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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huán)著我的雙臂倏然而緊,凌厲的目光刮過來,沉沉盯著我的半邊側(cè)臉,夜視鏡背后的眼神,太過強烈的審視。我微微斂轉(zhuǎn)眸,不敢直視他,這樣的他真的令我懼怕,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心里暗暗想著:原來,他還有另一面我不曾見過。
一秒一秒過去,凌厲的視線終于收回,聽到他問:“怎么看出來的?”
聽出語聲緩和了,暗舒了口氣,我略一沉吟如實而答:“你說自你成年后,就想起那天在墓地時你說得十六歲那年的事了。后面你又提你有兩年心理陰影,是遇見了一個人才走出來的。可以肯定這個人對你非常重要,洗滌你心間的暗影不就是心中的凈土嗎?那后面的就很好判斷了。”
高城聽完后默了片刻才道:“現(xiàn)在學(xué)會分析我了。既然能分析這么透徹,怎么就看不出我現(xiàn)在行為背后的涵義?”
“你是想說我與那個人一般重要?”我失笑了搖頭,“如果是,那么你的凈土也未免太多,而且,這樣的凈土我不屑當(dāng)。無休止地測驗、試探、甚至催眠,剖解記憶,這種種就是一個對你而言重要的人該被對待的?”
嘴角的弧度只能是諷涼的,因為我實在無法茍同他的觀點與行為。然而更讓我措不及防的是,氣息突然迫近,后腦被大掌控住,距離縮減成咫尺余寸。我不明他何意,瞪圓眼看著他夜視鏡內(nèi)的眼睛,呼出的氣彼此縈繞,“你要干什么……”征詢未說完就被堵住,用唇。
與上一次的輕輕觸碰不同,氣息覆蓋,輾轉(zhuǎn)反側(cè),當(dāng)唇齒被挑開時,我有那么一瞬的慌亂與不知所措。如狂風(fēng)壓境般,席卷過唇內(nèi)每一寸,并勾動我的舌,我整個腦子都成了空白。但片刻之后,就像驟然抽離了燥亂,他似挫敗地抵著我唇低語:“究竟是什么原因致使你……”話只到半句,剩余半句留在了嗓間。
隱約明白可能是因為自己剛才無緒無波任其所為的反應(yīng),他們一直口口聲聲說我缺失了情感神經(jīng),像這種時候該是什么反應(yīng)?
高城把我的頭壓在他胸口,低吟在旁:“聽一下,當(dāng)一個人為另一個人心動時,這里的跳躍會變得有意義。你問與我何干,我告訴你,”他的手突然覆蓋在我左胸之上,羞惱頓起,我剛要呵斥,就聽他說:“這里,要它與我同步跳躍。不容許在我無法平靜的時候,而它卻是一片沉靜無波。小竹子,不管是因為什么,我都會讓你領(lǐng)悟并學(xué)會的。所以,就先從習(xí)慣我開始吧。”言語間,他已沒了之前的戾氣,恢復(fù)了他往常淡漠的狀態(tài),但似又有些不同。
唇再度壓來時,已沒了剛才的急迫瘋狂,就是輕輕地含著,磨蹭了幾下松開,再親一下。一種親膩的氛圍,在兩人間泛開。
問題的缺口其實并沒得到解決,但也不可能一再計較,尤其是現(xiàn)在這般。好一會,我才嗡著聲提議:“先想辦法出去啊。”
卻聽他說:“不用想了,出不去。”他把臉上的夜視鏡摘下給我戴上,“自己看吧。”
不得不慨嘆現(xiàn)代科技的奇妙,本是漆黑不見五指的空間,戴上夜視鏡后,周遭一片綠色,清晰可見身周環(huán)境。之前或曾還想這個地方可能是以前獵人挖的坑那種,等看清后立即推翻了這一論點,這是個天然的石層豁口,就好像山體曾發(fā)生過強震被劈開一般。豁口就是一條不算寬的縫隙,寬大約半米左右,長約三四米。奇妙的是,豁口狹小,底下卻別有洞天,我們身周空間距離至少有十幾個平方。然后向上的石壁可能因為潮濕,長了一層厚厚的青泥。
“這里本來可能是個洞穴吧?”我存疑了問。
“不是,是山體的一個自然氣泡,現(xiàn)在是經(jīng)受外力轟炸所致。”
“轟炸?”從哪里看出是被炸成這樣的啊?還有山體自然氣泡是什么?
高城回應(yīng):“你當(dāng)是地震?假如有地震能把山體固存氣泡炸成這么大缺口,那這座山也差不多得塌了。由于各種環(huán)境常年累月的演變,山體中的空隙會慢慢膨脹形成一處處自然氣泡,這就是地震或者暴雨容易引起泥石流的原因。只有爆破的威力才能控制在局部,并且豁口被炸的痕跡太明顯,不解釋。”
在他口中太明顯的痕跡我是真沒看出來,主要是對爆破原理完全不理解。那么疑問就來了:“為什么要把這里炸開呢?”他抬起眼皮看過來:“你問我,我去問誰?這些痕跡都得有十幾二十年了,總歸是為了某些特殊原因了。”
不知道為什么,再被他看著,有些無法直視,腦中會不受控地出現(xiàn)剛才被他親的畫面。斂轉(zhuǎn)開目光看向別處,好似在這環(huán)境問題上沒有繼續(xù)討論的必要,再回以前的話題又心煩,只得別扭地問:“你就沒帶手機嗎?可以打電話給他們的吧。”
他淡淡給了我兩字:“沒帶。”
之后再無話,當(dāng)我第三次扭動身體時,他才問:“哪不舒服?”我想說渾身都不舒服,一直蜷縮著四肢都沒法伸展開,皺著眉換了種說法:“想起來站站。”
他頓了頓后松開了我,可就在我準(zhǔn)備起身時,腳踝一股鉆心的疼襲來,半起的身又跌了回去。高城一把摟住我,手準(zhǔn)確地捏住了我腳踝處質(zhì)詢:“這里?”我點點頭,剛才一直沒動并不知道,因為之前遺落了一只鞋,隱隱感覺的疼意像是來自腳底,所以并沒留意。
他的手指輕捏了幾下后,聲音微沉了說:“骨頭移位了,會有點疼,忍住。”
“啊——”他話聲未落我的痛呼聲就出來,完全沒給我心理準(zhǔn)備,捏在腳踝處的手指就用了力,幾乎能聽到骨骼的脆響聲,有那么一瞬感覺自己的腳骨被他捏碎了。
“跑得賊溜,苦頭就在這里。等著坐輪椅吧。”
我倒抽了口涼氣,怒瞪他:“不可能!明明可以動的。”
“坐輪椅怎么了?你當(dāng)是說殘廢?放心,殘廢不了,就是能腫得你幾天走不了路。”他邊說邊用掌在按揉著那處,忽然又頓下來,手掌探到了我腳底,下一秒襪子被脫下,他的指尖在腳底心一抹,抬起眼時聲音比剛才冷了幾度:“受傷了為什么不說?”
這時我也是看到那腳底拉長寸余的口子了,真沒有覺得多疼,就是刺刺麻麻的感覺。可高城在抹了血放于鼻尖一聞后,立即臉色變沉,抬手對著袖扣道:“寒,立即定位找過來,夏竹腳被生銹利器割傷,帶上相應(yīng)藥物。”
我愣了數(shù)秒才反應(yīng)過來:“你能跟他們聯(lián)系?剛你還說……”
他瞥過來一眼,“我只說沒帶手機。”
呃,我也意識到了,可是他那袖扣上是什么?他直接摘了下來遞給我,只見一個小小的金屬像紐扣一樣的東西,“追蹤器?”他搖了搖頭:“沒那么低級,可以當(dāng)通訊器用,里面有定位功能。”
“那我們在這邊說話,對面全都能聽到?”
“關(guān)閉后聽不到,我剛剛才開啟。”
總之就是,明明是有辦法能聯(lián)絡(luò)外界也能出去,而他剛才卻避口不說。
第105章 受困(3)
人來得很快,當(dāng)然除去落景寒外,其余兩人也一同過來了。秋月白的聲音首先出現(xiàn)在上方:“楚?你在下面?”我輕蹙了蹙眉,斂轉(zhuǎn)目光時撞上高城的目光,他眸光閃了閃,抬頭對上面說:“寒,先把藥與紗布傳下來,做好人梯。”
落景寒在上面應(yīng)了聲,很快就見豁口處有身影欲下來,被高城喝止:“不用下來,藥綁在繩上。”但那身影極快下躍,動作堪比武警一般優(yōu)美,到得底處我已看清了,來人正是秋月白。她換了一身裝束,黑色幾乎及地的長風(fēng)衣感覺像修羅的袍子,真有巫師的那種陰森感。尤其是面色清冷,同樣戴著夜視鏡,只是臉上連白天那一絲淺笑都不見了,目光冷冷掃來。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這時高城還將我的腳握在掌間,我抽了抽沒抽動,而且腳踝的骨疼立即涌出,被他呵斥:“別動!”轉(zhuǎn)而又抬眸寒聲:“不是讓人別下來的嗎?”
秋月白面色變了變,從衣兜里摸出了什么輕按了下,立即光亮射出,頓時漆黑的山洞足可視物。她徑直走過來蹲在高城身側(cè),眸光掃過我腳底的傷口后道:“割傷分為多種,如果處理不好就是破傷風(fēng),加上叢林里的葉草腐爛滋生的細菌,很容易鉆進人的皮層血孔里,引發(fā)的后遺癥……”她頓住了聲,后面的話留人遐想。
我是并不懼那什么“后遺癥”,但高城卻是淡了眉眼道:“既然來了就看看吧。”他放下了我的腳在地面。這時候我明智地選擇沉默,但心底也暗暗升起防備。
前車之鑒在那,我若再無防心,真就是傻子了。所以當(dāng)秋月白檢查完傷口拿著一個瓶子欲往上面倒時,我縮了腳問:“那是什么?”她似不防我會說話,很是怔了下,抬眼看過來夜視鏡背后的眼明明滅滅,轉(zhuǎn)而才清冷開口:“消毒劑。”
我抿唇而笑:“不會涂完后又莫名其妙地睡過去吧?”
她眸光又沉冷了一分,盯視了我兩秒,瞥轉(zhuǎn)視線去看高城,“楚,如果她不配合,再好的藥劑都無用。”高城不語,取走了她手里的藥瓶拿捏住我的腳,并不給我反抗的機會,就將藥液傾倒在了傷口上,嗤嗤地疼,我本能地縮腳,但被他控在掌間不能動。
這時才聽他問:“然后?”
秋月白嘴角勾起弧度:“把刃口處的外皮削去,讓它長出新肉來。”
驀的瞪大眼,如此殘忍在她嘴里說得是輕描淡寫,尤其這個對象還是我。目光緊凝在高城臉上,一字一句地說:“我不要。”
可他直接忽略我,只問秋月白:“細菌滋生了?”
“細菌是否滋生還需回去后進一步檢查,但鐵銹嵌在了皮層之內(nèi),不去除掉難道還等著一起長在肉里?傷口入刃大約一公分不到,不除去表皮根本不可能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