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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托盤放下,淺聲開口:“楚,不給我們介紹下嗎?”
高城無聲,眼里有著一抹深思。一旁的曲心畫忍不住了,嫣然而笑不是對我:“秋,我來給你們介紹吧。她是寒家里的租客,叫夏竹,是個小畫師。”轉而對我時笑得掩藏不住得意:“她叫秋月白,是我們d組的,”有意頓了頓,吐字清晰:“巫師。”
我挑了下眉,原來是他們又一名成員,只是沒想巫師竟然是個女人。曾記得在墓地時,曲心畫語中提及“秋”,應就是眼前這位,意思她對布陣更為擅長,不知“巫師”這稱號是怎么定位的。心頭滾過這念時,見那秋月白始終淺笑著看我,也是不語。
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我也不知道要開口說什么。你好?見到你很高興?這類會覺得很不自在吧,主要是他們這群人無論是高城還是曲心畫兩位,還是眼前這秋月白,都從骨子里散著一種優越感。若非與高城關系走得近了,敢保證他定是拿不屑的眼神覷我。
沉默被落景寒終止,他伸手端走一杯牛奶:“有人是把廚房給炸了,有人卻能做出美味的早餐,瞧見沒?這就是差距。”曲心畫朝他翻了個白眼,也拿起托盤里的一塊土司咬起來。這時秋月白端起一杯牛奶遞過來,我搖了搖頭:“謝謝,我沒刷牙不吃東西的。”
得來一聲嗤笑,來自曲心畫:“有人自作多情。”而秋月白則似失笑了下,也不語,將手伸長,牛奶遞到了我身側高城面前,輕聲說:“是無糖的。等吃完了,我再給你調一杯喜歡的白咖啡。”曲心畫又開口了:“秋,你不知道,城哥沒你泡的咖啡喝,就只能將就一家二流餐廳里的。那咖啡我喝過,嘖嘖,水平與你不能比。”
我不是傻子,這點眼色還是看得懂的。曲心畫有意在炫耀秋月白,對象當然是針對我。只是我有些不明白,炫耀的動機與目的是什么?
那杯牛奶橫在我身前有頓了三四秒左右,才見高城抬手接過,但是并沒喝,而是放在了桌上。他淡淡說:“我現在喜歡加兩勺糖,二流餐廳的白咖口感很滑,還不錯,喝習慣了。”
第101章 感覺
語聲落氣氛就陷入沉寂,我觀察到就在近旁的秋月白雖然淺笑依舊,但是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而曲心畫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高城這話幾乎是直接駁斥了剛才那番“炫耀”,并且拒絕了秋月白的……我翻找著詞匯,最后勉強用:故作熟稔。
現在相較于以前,我更會從一個人的神態、舉止揣摩她的動向,秋月白這個美麗的女子即使表現得風輕云淡如個賢者,但仍然在刻意地向我表達她與高城之間的熟稔關系。
“帶你去刷牙。”高城一聲低語,竟然又欲將我環抱起,我連忙推卻:“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起身時身體微晃,腳還有些虛軟,但比剛才好多了。眩目四下,落景寒指著某處門,“那里是洗手間,柜子里有新牙刷和毛巾。”
走出他們的視界,仍能感覺到幾人的目光凝在我背上。掩上門后,終于隔斷,我暗舒了口氣,苦笑著想:他人的地盤到底不如自家啊。也不知道這事件何時能了,畫廊、公寓,都不能回,一下就變成無業游民和無家可歸了。
洗漱完拉開門一怔,落景寒站在門外似乎是在等我,見我出來他咧開嘴笑道:“小夏,我家老太太知道那邊公寓的事很擔心你,一定說要與你通個電話來著。”經他提起,我才想起手機還在樓下房間這事,可能房東太太打不通我的,就打給她這兒子了吧。
接過已經撥號的電話,很快那頭傳來房東太太緊張詢問:“小竹,沒事吧?聽小寒說小區那邊被一群人圍堵了都要找你,可擔心死我了……”房東太太是個能言會道的人,一張嘴就跟連珠炮一樣,我想插句話進去都難,抬眸去看落景寒,只見他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總算是等到房東太太喘口氣的功夫才開口:“我沒事,放心。”
房東太太又問:“那你現在住哪?酒店嗎?”
手上一空,電話被落景寒抽走了去,他對著話筒吼:“老太太你在明知故問,夏竹現在住我這,沒事就掛了啊。”“誒誒誒,臭小子,我話還沒說完呢?對小竹多招待啊,人家是好姑娘,難得有機會……”終于,電話那頭揚高的聲音中斷,落景寒掛了電話。
他嬉笑著對我說:“老太太整天有妄想癥呢,別理她。”
我不懂他意,眼露疑惑。見他反倒收了笑,將我端詳了片刻后遲疑地問:“小夏,你對城哥是什么感覺?”對高城的感覺?我想了下答:“很理智,專業敏銳,觀察細致入微,擅于抓人與物的細節探知背后真相。”暫時這些吧,還有就是他偶爾陰陽怪調的脾氣,以及不按牌理出牌的個性什么的,覺得在落景寒面前還是不提的好。
看著我的眼神頓變得怪異,我在揣測他這表情代表的涵義,是哪里說錯了?
落景寒又問:“就沒其它的?比如,感情上?”
我微默,老實回答:“如果你說的是男女感情的話,并沒見他有過任何女伴,暫時無法判斷;友情方面,他對你們當是重視的;親情與愛情一般,都無從考證。”
噗哧一聲笑從落景寒口中那個溢出,他似忍俊不禁了說:“小夏你太逗了,我是問你對城哥是何種感覺,你給我分析了一大堆關于城哥的處事,又將感情一分為三。還是第一次遇上這么白的姑娘,看來是我的錯,該直截了當點問:你喜歡城哥嗎?男女情感上的那種。”
我蹙起眉,這問題……在回答之前選擇先了解:“喜歡該是怎樣一種情緒?”
落景寒瞪大眼:“別告訴我你至今都沒談過戀愛?嗯,二十四還是二十六歲來著?”
這跟我年齡有什么關系?沒有合適的人遇見而已。
“喜歡就是在一起時對方說的每一句話、每個動作都能讓你感到愉悅,不在一起時就會想念,思緒圍著對方轉,甚至夜里會夢見對方。”
行了,我有答案了。
落景寒說得相處時的愉悅,不在一起時的想念,我都沒曾在高城身上有過,無力、被動、懊惱這些情緒或許要更多一些。幾乎有記憶以來不曾有過動怒,墓地那次我卻是真的有了怒意,被欺瞞、試探、蔑視的感覺,不是很好。所以再確定不過了,看著落景寒吐字清晰地道:“不喜歡。”
他的眼神似閃爍了下,又笑問:“那有沒有給過你這種感覺的人出現?”
搜羅腦中身邊的一些人,再一一刪減,最后勉強剩了一個人:“有吧,但也不算,就是與他說話還算輕松,不用費太多心思去想話后的意思。這樣的相處模式我認為是輕松而愉快的,只不過沒你說得見不到人會想念那種情緒。”
落景寒抬了抬眼,嘴角上揚著問:“這人我認識不?”
“不認識吧。兩次案件你們都沒參與,沒機會有交集。”
“警局里的?那個姓徐的小警察?”
我微訝:“你怎么知道徐江倫?你們有過接觸嗎?”落景寒搖頭:“用不著認識,山人自有通天之能知過去,斷未來。”
“……是他讓你查過徐江倫?”我肯定地問。
落景寒原本還在那搖頭晃腦,聞言神色一尷尬,“小夏,要不要這么敏銳的,我們中間有個城哥什么都瞞不住,再添個你會好無趣的。”我正想問他為什么要查徐江倫,卻見他突然湊近到我臉前,小聲說:“不過可能你得遭殃了,我看到城哥的臉變黑了。”
愣了兩秒意識過來,扭轉身體,就見高城與秋月白站在身后,兩人一致諱莫如深的表情。至于落景寒說高城的臉變黑,我是沒看出來,就覺得那看過來的眼神較之前多了分涼意。
落景寒越過我,笑嘻嘻地說:“我的任務完成了。”隨后就揚長而去上了二樓。至于曲心畫去了哪我并不關心,可他最后這句話意……什么任務?隱隱覺得自己又被他們給當成測試品了,難怪落景寒剛才問我的問題那么奇怪。
高城斂轉目問身邊人:“你怎么看?”秋月白又凝了我一眼才收回視線:“表面來看確有你所說的癥狀現象,具體還得深入溝通后才能確證。給我半小時與她談談吧。”
他似垂眸想了下:“暫時先不了,等有安排我再通知你。現在你先給她把把脈,再用儀器測試下,看看身體情況如何。”
他們在討論我,但卻完全沒顧及我這當事人心情,直接就當著我面在這品頭論足。我的思緒也是怪異,在想剛才落景寒說喜歡一個人的說法,心說這樣的相處模式怎能愉悅?
秋月白向我走來,淡淡對我道:“夏竹,既然你是楚收的徒弟,我也就直接稱呼你的名字了。楚說你剛才因為噩夢導致七竅流血和身體疼痛,跟我過去檢查一下吧。”
“去哪邊?”
她指了指沙發,徑自先走。我去看高城,他斜靠在那邊墻上未動,看似漫不經心樣,卻眸色幽深地盯著我。瞥了眼秋月白的身影,我還是出聲詢疑:“她是醫生?”
“過去讓她看看,對你有好處。”
高城是如是對我說的。然后我走至沙發處,見秋月白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古銅箱子,類似于古代那種梳妝盒,但要稍微大些。箱子被打開,發現里面物件琳瑯,尤為顯目的是一排拔長的銀針。而她從內取出的正是那排銀針和一個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