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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兩聲從旁傳來,又從暗影走出一道身影,“城哥,沒什么事我跟曲子先走啦。”卻聞曲心畫道:“我不走。既然她想進我們d組,就必須得接受我們每個人的考察,事實證明無論能力還是膽量上,她都遜的很,這樣的人有什么資格進d組?”
“去它的d組!”我忍無可忍爆出粗口,“接受你們每個人的考察?都把自己當成什么了,當你們那什么鬼d組很牛是吧,誰愛進去進,我反正不稀罕。楚高城,我受夠你了!”吼完轉身而跑,跟這三只自大鬼多呆一分鐘都難以忍受。
可沒跑出幾步,手就被從后扣住,我回頭就是一拳揮去。倒沒想能給我打了個實,重重砸在他胸口,只是下一秒我的人被拽了過去撞在他身前,重力使我晃了晃,隨而被單臂環過胸前,緊緊壓住,再動彈不得。
落景寒的聲音:“曲子她也是因為……”只聞身后的人叱喝:“給我閉嘴!立即帶她下山。”
“我不下山,城哥你別忘了秋她……”曲心畫反駁的語聲被堵住,落景寒在后捂住了她嘴。高城以從沒有過的寒聲警告:“曲,下不為例。否則,你們該知道我的脾氣。”
曲心畫被捂住了口,支吾著出不了聲,落景寒代她回答:“知道了,城哥。”頓了一秒后又道,卻是對我:“小夏,曲子沒惡意,還請包涵。”之后再無二話,拖著曲心畫迅速離開。三言兩語間,似透露了一些什么,可我此刻滿腔惱怒,不想去理會他們所謂d組的事。
第89章 高城的十六歲
沉凝了半刻,高城在身后頭頂問:“惱了?”我不予理會。他嗤笑了聲,隨而道:“曲子這事做得雖沒譜,但我知道后也就默許了。她領你去的那塊,是這鳳凰山上比較討巧的一處地形,碑立間的空隙雜亂中自成一格。說說看,你是怎么走出來的?”
得不到我的回應,他也不開口了,空間靜謐下來。荒僻里,只聞自己的呼吸聲與他的,清淺的,似有若無。突的被環著往后退,只略驚了下就放任他拖著移動,幾步之后停下,身體微往后仰才知他是靠在了樹上。
輕嘆了口氣,低聲說:“松開我吧,不跑了。”
火氣上涌也就那一瞬,即使心底這刻仍有惱意,但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浮躁。但高城并沒松手,而是扯了我坐下,被困在他兩腿之間,手臂下移橫攬在我腰上,氣息包攏。
低渺的語聲在耳旁:“又用了畫影?”
并不奇怪他怎么猜到,我這點心思與伎倆在他那基本屬于透明。
“體會到畫影的個中妙趣了嗎?將天賦與技能合一,找到平衡的支點,就像手握一把刀可劈荊斬棘。小竹子,你要記住,先有影才有畫,切勿顛倒了順序。”
聽到這我忍不住出聲詢問:“假如顛倒了會如何?”
“意念掌控現實,”他頓了頓,極輕的聲音似在呢喃:“被心魔牽著走。”
我心頭突閃過念,脫口而問:“你有被心魔控制過嗎?”
他反常的沉默下來,在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聽到耳后輕語:“有過。那是一段很久遠的過去,你想聽嗎?”我下意識地回:“想。”
淺淺沉沉的音平靜展開:“大約在我十六歲時,心高氣傲目空一切,與一個連環殺手斗智斗勇半載,最終將嫌疑人鎖定并孤身緝拿,即使對方口中各種辯駁,但我經過行為邏輯判斷出來的心理畫像與他都完全相符,最后駁訴,嫌疑人被槍決。但就在我得意輕狂的一月后,又一起同類謀殺案件再現,而且兇手更在現場留了挑釁字跡。盡管他這一行為足夠愚蠢,被我在三天之內拿住,但并沒將人緝拿歸案。”
聽到此處我怔了怔,“為什么?”
他低笑了聲說:“因為他當著我的面把子彈打進了這。”他用手指點了下我的唇。
我心頭震了震,十六歲,還屬少年,他就游走在罪犯之間。這還不止,一次失敗的教訓,代價很慘重:不但錯冤了好人導致死亡,還在面對真正連環殺人案兇手時,親眼目睹那血腥而殘忍的一幕。
想了下,遲疑地開口:“是不是最后那個人對你還說了什么?”
圈在我腰上的手臂動了動,他的情緒有浮動,看來是猜中了。我也不催促,靜默了片刻,聽到他說:“小竹子,你現在越來越敏銳了。他在開槍前問我是否知道他殺人的動機,這是我憑借各種犯罪心理以及行為邏輯推斷都始終沒找到的根源。我自然想聽聽他怎么說,而他在對我露了個詭異的笑容后,抬手指向我。緊隨著就一槍,血濺了我滿臉與一身,腦漿都迸裂在外,答案已然揭曉,動機是我。”
我不懂,“為什么動機是你?”
“他在向我挑戰。”
……
僅僅因為要向少年時的高城挑戰,那個兇手就連環作案殺人,這動機也實在是太瘋狂了。能想象得出當時高城的心情,錯誤的判斷、殺人的動機,全歸結在他身上,還有最后兇手血腥死亡的一幕。換成任何一個人都可能會承受不住吧。
“你說的被心魔控制,是指當時你被抽象的犯罪心理給左右,使得你判斷失誤錯抓了人嗎?那個人其實是兇手故意引導,與之各方面都十分符合的替罪羊吧。”
“嗯,jack的行為邏輯與犯罪心理造詣幾乎與我同當,他將我的思維模式摸得太清楚了。曾有一刻想過假如不是敵對,我會對他欣賞。但以他的話說是,既生瑜何生亮,我跟他之間只能存在一個。”
jack應該就是那連環殺手的名字,突的心中一動,回轉身過去看他,“你在看到lk那標記時,是否聯想到他身上去了?”
黑暗里他的瞳眸黯淡,看不得里頭的情緒,但他只頓了一秒就微點了頭:“確實有過那念,但很快就否決了。jack的案件早就結了,而且我親眼看著他死的。”
“那會不會是與他有關系的人或者是有人在模仿他?”
氣息倏的一凜,高城在盯著我,好一會才聽他道:“他父母雙亡,無兄弟朋友,而且像他這種高智商犯罪的,不會信任任何人。所以不可能是前種。”我聞言挑起了眉,他的潛臺詞就是后一種可能了?j與l,是二十四個字母里最相似的兩個,剛好一左一右,如果lk代表的是jack,那就是說這個一直隱在最深處的那雙眼是針對高城而來?
想到此處心頭不由沉了沉,回想前事,似乎案件就是從他搬進我隔壁起開始逐步發生的。但似乎又太牽強,總覺得lk代表某種特殊意義,不單單只是一個人名那么簡單。
默了片刻,見他不語我又問:“那件事之后你有留下什么陰影嗎?”問出口又覺多余,以他這種心智強健,當不可能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恐怕就只是覺得自信受挫吧。
卻聽他幽聲而問:“知道我為什么那么了解心因性精神障礙嗎?”我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怎么可能?暗影下,他的嘴角微彎諷嘲了道:“兩年,我活在那陰影里走不出來。你當我說的心魔就是那個案件?jack之所以自殺,是因為他認清無論如何都贏不了我這個事實,那么起碼讓我永難磨滅那最后一瞬。”
答案是令我震驚的,連他這種心智都要兩年,若換成是別人……“你是怎么走出來的?”治療嗎?以他的個性似乎不可能會去看心理醫生這類。這次他沉默的有點久,周遭的氣息變得很壓抑,再開口時聲音變得暗啞:“是因為遇見了一個人。”
就這么一句話,他就閉口不言了。
我沒有再問下去,心緒有些受他影響,變得很復雜。之所以不問,是有種直覺那個人可能影響他很深,未必就是引領者,也可能是另一種反面存在。但無論如何,這個人在楚高城的心中才是真正磨滅不去的,jack充其量不過是個小丑。
思緒返轉,驚覺怎么被他岔開話題繞得這么遠,事情最初不是在談論曲心畫那件事的嗎?其實冷靜下來,從他們的言辭間已經能聽明白,事件似乎是由曲心畫擅自做主策劃來對我測試,落景寒估計是幫兇,但后面被高城知道后他并沒阻止,而是放任。說到底,整件事有他的縱容,曲心畫的恣意,落景寒的偏幫。
看吧,其實我心底門兒清,可以理智的將整件事都分析透徹。但偏偏就是他剛才講的那段過去,戳中了心底某處的柔軟,將殘余的惱意也散去了。
十六歲……向前回憶自己,似乎沒有一點可值得追憶并且印象深刻的事。甚至那些關于學校的人與事都模糊了,只依稀殘留了些影像,后來去了外地讀美專,再后來就是到h市了。相比高城,真是再普通不過。但就是心間某處會升起微微的澀意,仿佛感同身受。
“你在想什么?”
耳旁氣息輕吐,從語調可判斷他情緒已恢復常態。
我默了一瞬,淺聲問:“曲心畫說你在山腳底下撞上小童了,這事不是真的吧?”
“她這么說的?你就信了?小竹子,人心的設防你太淺了。”
很覺郁悶,他并未說錯,曲心畫的話其實有漏洞,但在當時一聽聞說小童被高城堵住就立即信了,一來是應了自己的猜測,二來關心則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