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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沈妻走進法醫部的畫面呈現在墻上,應當是在審問姜妻時,有人將她帶過去的。與在審訊室內相比,她此刻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驚惶,顯然已從刑警口中得知有具男尸可能是她丈夫,一邊走著那腳都在簌簌直抖。而當法醫陳將遮蓋的白布掀開時,沈妻的第一反應是尖叫出聲,人往地上軟倒。臉色慘白不可能假裝,她死死瞪著那假肢斷面,緊接著一聲嚎哭。
我蹙起眉,這是……她認出那具男尸是沈珩平了?轉頭去看高城,他淡笑著拋來一句:“急什么?”默默收回目光,再次凝于墻上畫面,沈妻似乎哭到岔氣,被女刑警給拖著離開了法醫部。過了片刻姜妻走入畫面,同樣的流程,在法醫陳掀開白布時她的反應……
畫面結束時,別提高城,就連我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微妙。
小杜在那撓頭地問:“這是怎么回事啊?”他在旁也將全過程看了。但問題直接被高城忽略,淡淡吩咐:“去叫張繼進來。”
小杜立即跑出了門,張繼很快來到門外,但未等他邁入就聽高城道:“立即申請搜查令,對沈姜兩家進行徹底搜查。”張繼頓住腳只蹙了下眉,二話沒說轉身就走了。
這……也太雷厲風行了吧。
耳旁傳來高城的低嘲:“若警察辦事能各個像他這樣,懸案可大大減少。”
從他輕描淡寫的幾次語鋒以及某些行為中,可判斷出他對司法與警方有較嚴重的偏見。這不,為了不坐警車,他都讓落景寒給購置了一輛豐田車。
大部分刑警都出警了,局內只剩了幾人,高城欲走也沒人攔的住。我本想勸,因為可能事情很快就有眉目,但他回頭就語氣不善地道:“別再讓一個餓到發昏的天才動腦。”我頓時閉了嘴,中午時分我是領了份警局的盒飯吃的,雖然沒什么胃口,但也將就糊弄過了,但他……在休息室睡覺。
車子并未開出警局太遠,因為拿高城的話說他餓到發昏了,我就指著路旁一處看似環境不錯的餐廳讓停了車。走進去才發現這家餐廳別具一格,居然用水晶簾子將座位一間一間隔開著,看似私密又朦朧若隱若現。
找了位置坐下,發現頭頂吊著一盞宮燈。突聞對座高城冷哼:“不倫不類,俗!”我抬眼看過去,他就道:“難道不是?要么中,要么西,搞什么中西結合,嘩眾取寵而已。”
正好這時服務員撩開簾子進來,面色有點耐人尋味。
等菜期間我沒忍住開口而問:“現在的事態如何發展?張繼申請搜查令在那兩家能搜到什么?”但高城眼皮都沒抬一下,安靜地坐那……轉著筷子。
我算是明白他真的打定主意在吃飽前不動腦,也不會回答我任何問題。只能自己沉入思緒回想剛才的事,老實說假如沒看過姜妻的反應,基本就判斷那具尸體是沈珩平了,可姜妻在白布掀開后,反應并不算激動,就只死死瞪著尸體,有那么一瞬她的嘴角甚至勾起弧度,眼神中有藏不住的憎恨。
這些行為特征與她之前審訊時是統一的,完全有理由懷疑那具男尸是姜宏修。可到這處問題就來了,男尸雖然面目全非,暫時還沒有復原本來面目出來,但他的身體特征十分明顯,左臂與左腿都為假肢,經過鑒定都不是近階段形成的,時間兩年以上。如此鮮明的特征,她們總不可能認錯,難道兩個人的丈夫都是殘疾?這巧合的有點離譜。不過也不能排除,或許,這兩人本身認識,或許,他們曾共同遭遇過一件事。
我瞇起眼,想到了吳炎案。
但這種幾率畢竟太低了,所以還有一種幾率較大的可能:男尸就是沈珩平與姜宏修其中之一,而他們的妻子都認識他,并與不是妻子的那位淵源頗深。
那么高城讓張繼去搜查的動機是……找另一個他?
“盯著菜你也能飽?”正想到入神處,被突兀的聲音打斷,怔怔回神就見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而高城已經在舉著筷子開動,呃,他的面前吐了一大片骨頭,眼神也就偶爾飄過來一下,又兀自埋頭啃排骨。
我訕訕地答:“不太餓,你吃吧。”他淡掃了我身上一眼:“都是骨頭不好。”
若不是與他處得久了,還真難領悟其意思,而領悟之后我選擇忽略。他卻在頓了頓后又道:“這頓不吃,下頓就是午夜了,你掂量著吧。”
微微一怔,“為什么要到午夜?”
“你當接下來那群警察還有心派飯?案件未破,又多一個人死了,夠他們愁的了。”
我心中一沉:“誰死了?”
“吃飯!吃完了再說,免得影響胃口。”
嘴角抽了抽,他那樣像是沒胃口嗎?無奈只得舉筷,夾起一塊紅燒排骨放入嘴里時心中一動,輕問:“你為什么這么喜歡吃紅燒排骨和清蒸魚?”
他突然扯起一抹惡意的笑,直勾勾地看著我說:“假如有人當著你的面將人皮剝開,斬斷手骨成一節一節,然后丟進鍋里紅燒時,是什么感覺?”不等我作反應,他又接著道:“假如你曾經看過人活生生地丟進蒸鍋里,等到再出來時……”
“楚高城!”我怒聲喝斷,胃里陣陣翻涌,嘴里還在嚼著的那塊骨頭頓覺酸苦,被我一口吐在了桌上。瞪著他那張可惡的臉的同時,心中又一次掠過那念:他曾經到底經歷過什么?
然而他突然嗤笑出聲:“腦子不帶彎的,這都信了?”我僵了下,見他的筷子到我面前的清蒸鱸魚盤里夾走一塊魚肉放嘴里后又道:“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為什么,就像人為什么要喝水同一個道理,喜歡就是喜歡,沒有為什么。”
是他的調調,但我在后面再沒將筷子伸向那兩盤菜,而他一個人也悠游自在地獨享了。差不多時,我放下筷子安靜地等著,見他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后開口:“停尸間斷手斷腿的人是姜宏修,死在姜氏家中的是沈衍平。”
“都死了?”
“死了。”
心上震了震,難怪之前他要說接下來警方會忙不停,可是:“既然你確定人死在姜氏家中,那為何還讓張繼去搜兩家,不是只要搜姜家就行了嗎?”這樣還節省時間。
高城冷訕:“不搜怎么知道沈家是第一死亡現場呢?”
我驚愕!“誰的死亡現場?”在問出口的霎那,心里隱約已經有答案,可是真聽他說出來時,還是覺得震撼。他說:“還能有誰?自然是殘疾人姜宏修了。”
第78章 墻上的圖案
并沒有給我機會深問下去,因為兩人的手機就在這時火急火燎地響起來,只聽高城勾唇淺聲道:“來了。”但不見他去接聽,任由手機在桌上響著。我這邊按下接聽鍵,那頭徐江倫聲音就急切出來了:“夏竹,你跟高sir在哪?在姜宏修家又找到一具尸體!真邪門了。”
確實邪門,一案未平,一案又起!青城區就這么點大,竟在近一個月內接連發生命案,還都是這種難破的懸案。我們趕到時,那片區域已經被封鎖拉起警戒線,那是一處辟在郊外私人建造的別墅,并沒有特別規范化。是聽了旁邊刑警所述,才知原來沈家就在不遠處,同樣也是私造的小洋房。
誰都不曾想到,只是排查童子琪的人際關系,竟然查到了這里。
剛邁入警戒區,張繼就面沉如冰地走過來:“痕檢員和法醫都到了,先等你過目之后再作證據采集。”高城眸光一掃了問:“現場在哪?”
“地下室。”
那是一個帶了潮氣和腐沉氣味的空間。與其說是地下室,還不如說像是古時的那種地窖,入口是樓梯間背后的一塊石板底下。本身是沒有燈的,警方已經把電源接入,裝上了探射燈,一室明亮。沈衍平是死在一個大缸里的,缸內浸滿液體,刺鼻的味道似乎是福爾馬林。
突聽高城對我低語:“閉眼感知下。”我依言照做,但閉上眼靜等片刻,都沒有影像出現,心情也不受感染。睜開眼對他搖了搖頭,自己也覺很奇怪,基本上每到一個現場,我都有特殊的直覺感官,唯獨看著這沈衍平的尸體,沒任何感覺。
高城轉身就往入口處走:“痕檢員和法醫可以工作了,這里不是第一現場,去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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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同樣的位置也有一個地下室。而擋板一被掀開,一股濃濃的惡臭味就出來了。鼻子一受刺激,我某個感官就開始起效。
有雙女人的腳踏入地下室,角落中綁著一面目模糊的男子,她走到他跟前蹲下,兩人在說著什么。忽然她站了起來,并沒轉身過來,而是走向了旁邊的一處布簾那,輕輕地拉開布簾,那后面竟然還藏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