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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彩蓮欲言又止,最后實在是沒辦法,便眉毛眼睛一齊動,給姜大戶大使眼色。
姜大戶接收到了愛妾發來的信號,便開口道:“你先回去吧,此事晚上再說!”
姜太太簡直是不能看這一對狗男女的丑態了,開口道:“我累了,要歇息,你們出去吧!”把姜大戶和宋彩蓮一起給趕了出去。
到了宋彩蓮的屋子里,姜大戶和宋彩蓮先黏在一起親熱了一番,這才開始談正事。
宋彩蓮依偎在他懷中:“老爺,李梔梔那個丫頭性子烈得很,若不然,我早就把她交給牙婆賣到外鄉了,還會等到如今?”
姜大戶慢慢道:“咱們先禮后兵,你先和她好好說說;如果不行,再來硬的。我就不信了,一個小毛丫頭還能翻過我的手掌心!”
宋彩蓮輕輕答應了一聲,闔目思索起來。
李梔梔瞧著默不作聲的,可是心狠手辣,很能下得了手。
先前幾年李梔梔人小力薄,她還能打罵幾下;后來李梔梔大了一些,便開始反抗,甚至拿刀去刺她的臉,拿剪刀專門去扎她的眼。
這小丫頭心狠手辣力氣大,弄得她后來也不敢親自出手打了,都是挑唆著李大郎去打。
誰知李大郎還沒動手呢,李梔梔先驚天動地地一邊往外跑一邊高聲嚷嚷——“有后娘就有后爹,后娘容不得我,我爹要打死我了!”
不知哪里出了問題,李梔梔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家,居然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就不見了,李大郎真的一次都沒追上過,反倒弄得四鄰五舍都以為是她這后娘使壞,最后還驚動了里正上門調理此事,簡直丟死人了。
思索了一夜之后,宋彩蓮決定先引誘李梔梔到姜府再說。
李梔梔力氣再大,跑得再快,出不了姜府,她也只得認命!
睡罷午覺起來,宋彩蓮讓姜大戶出面,吩咐管家姜超派了馬車,送自己的丫鬟胭脂去梧桐巷請李梔梔。
這邊李梔梔側耳聽了聽,清楚地聽到了外面的敲門聲。
她把茶盞中的冰糖梨水一飲而盡,抬眼看向小櫻:“你去看看吧!”
片刻后小櫻便回來了,低聲道:“姑娘,外面是個挺潑辣的女孩子,說是姜大戶府中四娘房里的丫鬟,名叫胭脂,是姜府四娘派她來看您的?!?
李梔梔想了想,道:“讓她進來吧!”
胭脂原先是姜太太的丫鬟,四娘宋彩蓮進府之后,一時沒買到合適的丫鬟,姜大戶便把姜太太房里的胭脂要了過去,給了宋彩蓮。
胭脂愛掐尖心眼壞脾氣躁,在大房內屢受玉柳等丫頭排擠,過得很不得意,如今跟了四娘宋彩蓮,倒是臭味相投得其所哉,成了一對知心主仆,因此宋彩蓮把騙李梔梔進姜府的任務交給了她。
看了開門的丑丫頭,胭脂簡直是嚇了一跳:這就是楊媽媽口中絕色的小美人?坑死人了!
誰知穿過門樓,那丑丫頭才說道:“我們姑娘在堂屋呢,胭脂姐姐請進去吧!”
胭脂這才放下心來,翻了個白眼,跟著丑丫頭進了堂屋。
一進堂屋,一股帶著雪梨甜香的霧氣撲面而來,在霧氣繚繞中,一個清泠泠的聲音道:“是你們四娘派你過來的?請坐!”
李梔梔故意把重音放在了“你們”兩個字上。
胭脂這才發現堂屋里擺著一個火盆,上面正燉著梨水,火盆邊端坐著一個眉目如畫的女孩子,正含笑看著自己。
她自認為生得夠美,因此帶著挑剔打量這個女孩子,發現這女孩子大約十三四歲年紀,烏黑發上簪著一朵白梅花,身材纖細瘦弱,穿著淡粉繡淺綠藤蔓的羅襖和素白裙子,小鵝蛋臉白里透紅,眉睫烏濃,一雙丹鳳眼水汪汪的,玫瑰花似的櫻唇嫣紅柔嫩……
這真的是一個極美的女孩子!
胭脂心里算是徹底服氣了,臉上帶出笑意來,親熱地說道:“我是四娘房里的,今日正是臘八,四娘命院子里的小廚房熬了一鍋香甜的八寶粥,想著你孤孤單單一個人,四娘心里不忍,就叫我來接你過去呢!”
她故意不稱“姑娘”,而是“你”“我”相稱,就是為李梔梔以后成了姜大姑娘的陪嫁丫鬟做鋪墊。
李梔梔微笑著打量著眼前這個叫胭脂的俏丫頭,聲音甜美但語氣卻頗為堅決:“多謝你們四娘掛念。只是雪這么大,路也不好走,再說了,我家正在熬臘八粥,連蘿卜菜都燉上了,我就不過去了!”
她特意在“你們”和“我家”這兩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胭脂咽了口唾沫,繼續勸說道:“李大姐兒,我們四娘有一段時間沒見你了,自然是想得慌,茶不思飯不想的,只是盼著你去看她!”
這話說得太肉麻了,李梔梔詫異地瞅了胭脂一眼。
胭脂被她看得臉一紅:好像是有點過于夸張了!
她亡羊補牢,皮笑肉不笑道:“我說李大姐兒,我們四娘畢竟是長輩,清平世界朗朗乾坤,講究的是上下尊卑,怎能忤逆長輩呢?”
李梔梔聞言笑了,一雙清凌凌的丹鳳眼在胭脂身上掃了掃:“我自姓李,她是姜府的四娘,姓的是姜,如何會成了我的長輩?‘忤逆’這兩個字從何談起?”
胭脂:“……”
她在姜大戶府里素以牙尖嘴利著稱,沒想到這個李梔梔瞧著軟軟的,誰知她說一句,李梔梔居然輕輕巧巧堵她一句,簡直是讓她無話可說了。
胭脂又咽了口唾沫,索性開始耍賴:“四娘畢竟是你后娘!”
李梔梔雙目亮晶晶:“難道姜大戶是我親爹?”
胭脂:“……”
見這死丫頭實在不識時務,她剛要發飆,不過想起四娘宋彩蓮的囑咐,便深吸一口氣,把即將爆發的污言穢語都收了進來,勉強笑著告辭了。
李梔梔始終牢牢坐在椅子上,胭脂來,她沒去迎接;胭脂走,她也未曾去送。
小櫻送了胭脂回來,發現李梔梔還在那里坐,隨口問了一句:“姑娘,你怎么老坐在那里?起來動動吧!”
李梔梔神情痛苦:“小櫻,我的兩條腿都麻了,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