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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徐淮意并不打算這樣快離開江州,治療疫癥的藥方雖說有了,可那病也并非是服用了藥馬上就能好的,所謂病去如抽絲,想要恢復身子,那必是需要些時間的。
除此之外,百姓的房屋也方才修建到一半,還有許多事兒未曾做好。
依著他的性子,不管做什么事兒都是希望徹底做好了方能安心離開。
可這回的事畢竟特殊。
疫癥的事已經讓陛下同皇后擔心不已,生怕徐淮意陷進江州就沒了回來的時候了,后頭又出了徐景恪這一檔子事,陛下自然是一刻不想再等,催促他回去的旨意都已經來了好幾道。
再加上皇后也來了口諭,沒說旁的,就讓他趕緊回去。
這一趟江州之行,可是讓她日日提心吊膽,幾乎是無一日能安定下來的,現在好容易算是熬過那些日子,自然是盼著自個的孩子能安然無恙的回來。
如此催促之下,徐淮意又想著他這些日子同這江州太守接觸不少,也能感覺出來他算是值得信賴之人,最終也是決定將江州這邊余下未曾處理妥帖的瑣事交予他。
然后帶著眾人回京都。
李桑瑤得知可以要回京都了的時候激動得幾乎要落下淚來,一遍遍同身旁阿蓮確定,“阿蓮,我沒聽錯吧,咱們真的能回京都了嗎?”
“是,小姐。”阿蓮也開心得不行,連連點頭道:“咱們可算是能回去了。”
其實她們在江州待的日子并不算是太久,統(tǒng)共算起來也不過半月余罷了,可這日子實在難熬。
李桑瑤原本以為自個來到了江州之后還是同在京都沒什么區(qū)別,依舊眾星捧月的嬌貴小姐,每日只需要想方設法的同徐淮意增進感情就是了。
可之后方才發(fā)現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徐淮意日日忙于處理江州事務,根本沒有閑暇時間搭理她,有幾次她主動去見徐淮意都被攔了下來,又怕硬闖會給徐淮意留下不好的印象,次數多了,也就不敢再去了。
也想過出外頭逛逛,可是前腳還未曾踏出驛站的門就生出了退卻之意,水災之后的江州早就被毀的什么都不剩下了,哪里有可以逛的地方啊。
再加上染了疫癥的人隨處可見,除非是不要命了才敢鬧這一出。
最后李桑瑤沒了辦法,只能安分的待在驛站之中,日日吃著根本吃不慣的食物,可是又不能挑剔,這于她而言,真是極大的折磨。
后來又聽說沈昭禾那次以身換藥,回來之后竟然已經身患疫癥,甚至于生命垂危也是大驚,連著幾日都睡不安穩(wěn),一直做夢夢見自個也染上了那病。
現在可總算是熬過去了,可也不敢再幻想什么同徐淮意共患難了。
沈昭禾那邊也是知曉這個消息的。
只是她雖服了藥,可身子還是太虛弱,一日之中大部分時候都是昏睡的。
好在溫夷也來瞧過,說這是正常情況,沈昭禾服藥的時候病情已經極為嚴重,想要恢復自然需要更多時間,而那副藥里面也有些促進睡眠的成分在其中,故會出現這種情況。
聽了溫夷這樣說,阿孟也算是安心了下來。
也是趁著沈昭禾難得醒過來的時候同她說起要回京都的事,沈昭禾聽了這話之后頓了許久方才道了聲,“也好。”
她總歸是要回到京都去的。
原本想著趁著來江州這一趟悄悄離開,可現實卻給了她沉重的一擊,回了京都,便更不敢幻想旁的了。
一碗藥汁喝下,沈昭禾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晚些時候秦氏還來了一趟,可惜那時候沈昭禾還睡著,秦氏便說了句“不擾著奉儀了”,然后便給阿孟塞了些江州的特產方才走了。
阿孟拿著那些特產心里也有些感慨,這回可終于是要回去了。
雖說在京都也是被關在東宮,可對于她而言,至少在京都沈昭禾是能好好活著的,無需像在江州一樣,一不留神可能連這條小命都沒了。
這趟從江州回京都同來時不同,來時為了節(jié)省時間,抄了近路,那路不好走,對于一個身子虛弱的人來說更是折磨,而這趟回京都選的是大道,雖說遠了些,可這一路上皆是平坦好走的路,沈昭禾這一路上都睡得很是安穩(wěn)。
等到了京都,已是入了四月,江畔栽的柳樹綠成了一片,連著天和水都染上了綠意。
徐淮意帶著徐景恪入了宮。
陛下想見他們,亦想問問徐景恪為何要這樣做。
明明是很簡單的道理,自古為了君主之位父子兄弟相殘都是極為常見之事,可這事發(fā)生在了徐景恪的身上,他怎么得都不愿相信。
大概是覺著現在的他同往日那個醉心山水,無心權勢的徐景恪差別太大了吧。
御書房,香爐上方的煙一圈圈散開,淺淡的香氣彌散在四周。
陛下端坐在上方,看著底下的兩個兒子,一個同去江州前幾乎沒什么差別,依舊是那個金尊玉貴的太子,可另一個,卻已經變了身份。
從大齊身份貴重的端王變成了人人厭棄的階下囚。
他就這樣看了好一會,臉上的神情總歸還是有些松動,他輕嘆一聲,“景恪,你可有苦衷?”
他想了許久,實在是想不出徐景恪做這些事情的理由。
“苦衷?”徐景恪聽到這兒不禁冷笑,“我沒什么苦衷,只是想得到些依靠旁人施舍沒法得到的東西而已。”
他這番話將他自個最后那點偽善的面具撕了個干凈,也讓陛下心底對他殘存的最后那一點希徹底消散。
陛下又是沉默了許久,最終疲憊的開口道:“淮意,這樁案子原本就是由你負責的,犯人……便也由你來處置吧。”
徐淮意應了聲“是”,陛下方才朝著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徐淮意行禮告退,等出了殿門便直接吩咐底下人先將徐景恪關入監(jiān)牢,而他打算去見皇后。
可底下人剛要動手帶走徐景恪,沉默許久的他卻突然開口叫住了徐淮意,徐淮意有些奇怪的轉過頭來看他,“還有何事?”
“五弟在江州……”他嘴角噙著怪異的笑,“殺了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