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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孟正在沈昭禾身邊照顧著，聽到動靜以為是太醫(yī)來了，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來的人竟是徐淮意，一時之間也有些沒回過神來，直到徐懷意開了口，“太醫(yī)已經(jīng)讓人去請了，應(yīng)當很快就會過來。”

阿孟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行了禮又跟徐淮意道了聲謝。

徐淮意輕輕的“嗯”了一聲，目光卻不自覺的往床榻的方向望去，床上人原本白皙的臉蛋這會兒卻染上了一抹淡粉，連帶著嘴唇看起來好像也比往日要更紅一些，上面還濕漉漉的沾了些水，應(yīng)當是阿孟剛服侍著她用過水。

他正看著，突然間那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在說些什么，徐淮意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幾步，靠近了些，這才聽見她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不要說……不要說……”

半晌沒聽見下文，徐淮意皺皺眉頭，似乎覺得自個這樣的行為有些好笑，剛要起身，卻又聽她道：“不要說……不重要，好不好……”

他的身子頓時僵在了那兒。

他知道沈昭禾為何會這樣說。

也正因為知道，他頭一回有些不知道應(yīng)當要如何去應(yīng)對了，心里那陣古怪的異樣之感已經(jīng)不自覺的蔓延開來。

看到他所憎惡之人受盡折磨，他心底好像也并未有想象中那樣快活，反而像是落了一塊重石，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殿下。”阿孟在旁邊看了好一會，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解釋道：“小姐只是燒糊涂了方才說了些夢話，求您千萬別怪罪。”

她雖然沒聽清楚沈昭禾所言，可是卻很明顯的看到徐淮意的神色變化，心里有些擔心，想著小姐方才不會是說了什么不敬的話吧。

也只能求他饒恕了。

畢竟如今的小姐，可再禁不起折騰了。

正在這會兒，李拂匆匆忙忙的帶著太醫(yī)趕了過來，壓根沒想剛進了屋子便遇上了徐淮意，嚇得忙行了禮。

徐淮意見他們過來，神色也已經(jīng)是恢復(fù)如常，抬腳便出了溫涼院。

李拂也顧不上詢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便讓太醫(yī)趕緊替沈昭禾檢查，阿孟也在一旁焦急的等著，最后是這太醫(yī)又開了一副新的藥。

阿孟當即拿著出去熬好了，又端回來給沈昭禾服用，如此折騰已經(jīng)到了半夜，好在燒總算是退了。

李拂回去的時候見書房里頭的燈還亮著，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在門口說了一聲，“殿下，沈奉儀燒已經(jīng)退了，太醫(yī)說身子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這兩日也就能醒過來了。”

里頭沒聲響，李拂也不覺得奇怪，殿下本就不將沈奉儀的生死放在心上，今日會愿意看望她才是一樁奇事，如今不聞不問倒是正常的。

看來自己方才事會錯意了，還是不必多此一舉的。

豎日，徐淮意將此次女子失蹤案的證據(jù)連同犯人口供皆以整理妥當，謝江清在下了早朝之后同他一起過來，之后他們是要一起去面圣的。

從幾日前他們將那十多名女子解救出來之日開始，他們便一直在調(diào)查幕后真兇，憑借著那城郊荒山的山洞里頭找到的一些證據(jù)以及抓住的幾名犯人了解到的信息悉數(shù)指向了戶部侍郎林覺，那林覺對他所為也是供認不諱，說他只是為了滿足個人癖好。

到這，也就算是圓上了。

謝江清一見徐淮意，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問起了沈昭禾的事，“沈二小姐如今情況如何了，人可醒過來了？”

徐淮意撇了他一眼，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

瞧他這副模樣，謝江清便知道這些日子他必然是沒對沈昭禾的傷上心的，也就沒有多問了，只是想著待會得空了應(yīng)當要去瞧瞧她。

沈二小姐是為了救人受的傷，若不是她，他們便是絞盡腦汁怕也沒法將那十多位姑娘就出來，她應(yīng)當算是位功臣的，自己去關(guān)心也實屬應(yīng)當。

徐淮意沒管謝江清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收起那些證據(jù)便往外頭走，時辰差不多了，這會兒他們也應(yīng)當去御書房見陛下。

這樁案子鬧得大，后頭查清楚了又是朝廷官員犯的事，圣上對這件事情上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謝江清跟上徐淮意的腳步，話題也扯回了案子上面，“殿下可有感覺這樁案子查到后頭，似乎有些太順利了些。”

第018章

從查到荒山的那處山洞開始，里頭遺落的證據(jù)以及那些被抓回來的人的口供統(tǒng)統(tǒng)都指向了林覺，林覺本人也是供認不諱，似乎真的是沒遇上任何麻煩，一開始還覺得高興，可如今想來，凡事順利過了頭，也就不那么對勁了。

徐淮意沒因為他的話而有一絲意外，只平靜道：“城郊荒山一帶原本并非荒山，前年六月初九，山底下的農(nóng)戶家起了火，火勢蔓延，足足燒了一天一夜方才熄滅，之后，那座山便成了荒山。”

謝江清聽著一愣，沒聽明白這和自己所言有什么關(guān)系，正欲詢問，卻聽他繼續(xù)道：“當初帶人去滅火的，是孤的四皇兄端王徐景恪，后來這座山雖然明面上沒有歸屬，但其實暗地里已經(jīng)算是他的地盤了。”

“以及……”

徐淮意抬眼望向謝江清，“山洞里找出來的那十多具尸骨，孤仔細看過了，每具尸骨上都有細不可聞的啃噬痕跡，不像是人類能弄出來的，到很像是……京兆府里養(yǎng)著的那只循音蠱食肉時在骨頭上留下的痕跡。”

謝江清聞言頓時睜大了眼睛，順著徐淮意的話，很容易便能想到一個極為恐怖的可能性，“端王殿下……在養(yǎng)蠱？”

徐淮意沒有否認，只平靜道：“而且是食人肉的蠱。”

蠱蟲原本便是南岐才有的，大齊多是看不上這些東西，皆說這是旁門左道之術(shù)，可那蠱蟲玄妙，亦是有不少人知曉其厲害之處。

便是養(yǎng)在京兆府的這一只循音蠱就是當初南岐進貢而來，能循香定位，聽起來實屬無稽之談，可這蠱蟲偏偏是真的有這種本事。

不過循音蠱雖然也是食肉的，可并非食人肉，尋常雞鴨魚肉皆可，所以也不算是什么令人畏懼的東西。

但那端王養(yǎng)的蠱竟是需以人肉飼養(yǎng)，想來應(yīng)當是兇殘數(shù)百倍的東西。

“那您怎么就這樣人讓這案子結(jié)了?”謝江清著了急，若是真相真的如同徐淮意所言，那他們?nèi)缃褡プ〉倪@個林覺不過就是徐景恪推出來的一只替罪羊而已。

這件事情過去，他依舊能繼續(xù)養(yǎng)那些蠱，他們費了這樣多的時間，只是白花心思而已。

“我們?nèi)缃裾f的這些多是猜測，皇兄素來得父皇疼愛，手頭的這些證據(jù)并不足以證實他是否真的暗中養(yǎng)蠱。”徐淮意搖頭，“這樁案子早已鬧得滿城風雨，讓城中百姓恐慌不已，比起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還是實實在在的兇手更能安定人心。”

“況且，明面上不查，并不代表暗地里不查。”

謝江清不由得沉默，若是他初到官場，定不會甘心讓這樁案子就這樣了結(jié)，可如今的他經(jīng)歷的事多了，便也知道徐淮意這話說得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