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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忽略了喻唯熳后面那個牽起她手的人。
許賀沉目無波瀾, 不冷不熱望了她一眼, 而后點了下頭, 是打招呼, 更是一種無聲的探究。
趙姝平眼底閃過一絲震驚與恐慌,不過才一眼, 她心跳如雷, 連帶著看喻唯熳的眼神也變得有些閃躲心虛。
喻乃文與親戚朋友寒暄完, 當下便帶著趙姝平迎上去,“唯唯回來了, 你說你帶著賀沉來干什么, 反正咱們待會兒都要去對門拜年。”
手心兒微微出了點兒汗,喻唯熳輕輕掙了下, 卻換來許賀沉更緊的交纏相握,“干什么?”
她無奈:“我手出汗了。”
許賀沉不以為意, “我的手還沒出汗,你給我暖暖。”
兩人耳鬢廝磨,周圍親戚看他們的眼神極致曖昧,尤其家里還有喻振廷,喻唯熳更覺得燒紅了臉:“你講講道理,是因為你拉著我我才出汗的。”
“哦,那是我把力量都傳給你了,”許賀沉非常淡定,頗有幾分胡攪蠻纏:“我沒有力量了。”
他是不打算松手了,喻唯熳妥協,但又覺得慶幸,這樣也挺好。
喻乃文是還打算接著裝一裝的,形象能挽回一分是一分,可他們兩人剛走了沒幾步,許賀沉看都不看他們,也沒給他往下搭話的機會,牽喻唯熳繞過去。
從前念他們是長輩,是唯熳的父親母親,因此態度還算是尊敬,可如今是徹徹底底的漠視與冷淡。
大年夜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扔在街邊不管不顧,這樣的人不值得多說半分話。許賀沉不是什么不講道理的人,也不是什么憑只言片語幾個片段妄下定論的人,但只要觸及到喻唯熳這個底線,那就不行。
客廳人不算少,七大姑八大姨一人一句,也能讓喻振廷無暇顧及其他,直到喻唯熳與許賀沉走到他身邊,一來二去的對話戛然而止,喻振廷才發現最想看到的人已經回來了。
喻振廷這才起身,撇下一眾人,背過身子往樓上走,同時說:“你們倆跟我上來。”
樓上書房是另一個安靜世界,門一關,隔絕外界一切聲音,與樓下熱鬧氣氛格格不入。
喻唯熳松開許賀沉,握住喻振廷交疊放在拐杖上的雙手。
那雙手早已沒有了年輕時的寬厚有力,只輕輕放上去,感受到的全是干枯顫抖。喻唯熳一下就紅了眼眶,心被狠狠攥住,為昨晚的沖動后悔,她道歉,掩不住地哽咽:“爺爺,你別怪我。”
喻振廷嘆口氣,“你做的是對的,就該走,你不走,我也得讓你走,多為你自己考慮考慮,你自己過得好,我心里就踏實,你爸小的時候我就忙,沒空帶他,才變成現在這樣。”
他想盡快從這篇兒翻過去,于是抬眼看許賀沉,突地笑了下,低頭去哄喻唯熳:“值了,走你一個,回來的時候是兩個。你是不是又去煩賀沉了?”
話是實打實的真心,能看到孫女身邊有人,他也就放心。
喻唯熳轉頭看許賀沉,鼻頭仍是紅紅的,一聽喻振廷這話瞬間就炸了毛,什么叫她煩他。
許賀沉恰時上前,姿態放低,禮貌周全,含笑說:“可不是,唯唯老去煩我,但爺爺,唯唯今天帶我是來給您拜年了。”
懸在心里的重石落下,喻振廷舒心,高興:“好好好。”
他從書桌抽屜里取出兩個紅包,一薄一厚,薄的給了喻唯熳,厚的眼看就要遞給許賀沉。
喻唯熳不滿,伸手攔:“爺爺,誰才是你孫女,為什么他的這么厚?”
“這屋里還有我第二個孫女?”喻振廷斜她一眼:“你的還要不要,不要也給賀沉。”
許賀沉雖含著笑意,但在她看來是滿眼挑釁,是顯而易見的仗勢欺人。喻唯熳不同他計較,手伸回去,給他就給他,給他又怎么了。
遲早到她腰包里。
喻振廷咳嗽兩聲,對喻唯熳道:“我有點兒渴,你去把我樓下泡的茶水拿上來。”
許賀沉正欲說讓他去,將空間留給這爺孫二人,喻振廷越過喻唯熳看了許賀沉一眼。
這一眼,許賀沉就懂了,他不再出聲。
兩份紅包并排放在書桌上,喻振廷指著厚的那份,示意許賀沉拆開:“唯唯這個傻孩子,看起來挺聰明,但其實什么都不懂。”
許賀沉照做,紅包打開,除了錢之外,還有一小摞疊成現金大小的紙。
展開,是喻家所有產業的實際所有人證明。
名字只有一個,喻唯熳。
喻振廷聲音一瞬渾濁:“我人老了,能做的不多,能陪她的時間也不長,之前虧欠她很多,從前不知道她在家里受委屈,孩子是無辜的,孩子什么都沒做錯,她很善良,希望在我百年以后,我的孫女不要再受人欺負,能有點兒底氣的生活下去,不要像三年前那樣,爸媽誰都不要她,自己無依無靠,吃盡苦頭。”
許賀沉抓住關鍵詞,皺眉:“不要?”
喻振廷蒼老的面孔上布滿皺紋,緩了許久,才輕聲道:“唯唯,不是姝平的女兒。”
……
喻唯熳端著茶水回到書房時,許賀沉與喻振廷正有說有笑,她將茶水放到桌上給喻振廷倒了一杯:“不能多喝,您得注意身體。”
收回手時,不經意間在那紅包的位置上停了一瞬。
許賀沉迅速將他的那份收回去,放到大衣口袋,生怕人惦記,“這是爺爺給我的。”
喻唯熳正要發作,喻振廷出聲:“去對門給你許爺爺拜個年,別讓人家等這么長時間。”
出了喻家,喻唯熳越看那大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東西越覺得不順眼,“你非得放到外面口袋嗎?故意氣我是吧?”
原本放在口袋里的紅包被許賀沉拿出來,在她眼前晃了晃:“哪里是故意氣你?我就是覺得高興。”
喻唯熳輕嗤:“以前又不是沒給過。”
聞言,許賀沉扳過喻唯熳的身子與她對視,“不一樣,今年的紅包有名字。”
喻唯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