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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
能被周執彧重點培養的,山流月本身的天賦并不差。
或許比不上白衣那個妖孽,但幻象衍生的怪物卻還難不倒他。
扯下巨獸的腿骨做棍,剜出厲鬼的指骨為釘。
山流月扛著就地取材的狼牙棒,神擋殺神鬼擋殺鬼。
怒氣與怨忿化作血氣,燒紅了男人的眼。
不知不覺,冰雪的迷宮變了煉獄,地板是熔巖的燙,墻壁是血肉的紅。
地上的尸體被烙得焦熟,墻壁和天花板像是蠕動的內臟。
人味兒布滿了整個迷宮,山流月拄著狼牙棒站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這里除了他,已然被殺得沒有活物。
也不知鐘鈴姐現在如何……
內心焦灼似火燒,疲累的男人搖晃著就要倒地,卻撐著狼牙棒強行站起。
腹中的匕首帶來陣陣清涼,山流月知道,他還不能倒下。
雖然可以正常對話,周談的狀態卻很奇怪。
眼瞎耳聾,這樣的人是靠什么造物的呢?
山流月隱有猜測,這是將幻覺具現化的能力。
周談為了最大化發揮異能,舍棄了自己的視覺和聽力。
一片漆黑與寂靜中,他所相信的,就是真實。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子彈對周談沒有作用。
不能被看見的,自然就并非真實。
山流月知道,要想解決周談,非這把帶有概念抹殺的詛咒匕首不可。
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
鐘鈴姐,等他!
登上通往叁樓的最后一級階梯。
山流月看到,周談正站在煉獄的最中心,被熊熊烈火拱衛環繞。
在他的身邊,插著一根比人還高的荊棘。
而那荊棘上串著的,正是如同一團爛肉的鐘鈴。
滾燙的火焰炙烤在人串上,嗶啵作響,是油脂滾落進火中的聲音。
荊棘自口腔貫穿軀干,被穿刺的喪尸女踮著腳,扭動間有尸水流下來。
“又見面了。東西帶來了嗎?”
知道過來的是他,周談愉快地打著招呼:
“你看起來不太放心?我和鐘鈴也算老熟人了,擔心什么。”
握緊了手中的狼牙棒,山流月咬牙,一身短打遍染烏黑的血污。
“……放了鐘鈴!”他恨聲道,“有什么手段沖我來!”
“哦?很有骨氣嘛。”
在周談的感知里,身處的是冰雪的城。
仿佛審視般地,男人繞著鐘鈴凍成的冰雕轉了一圈,遺憾地搖搖頭:
“很抱歉,我不能放了她。”
“虐殺生靈,挑起紛爭,為了一己之欲蠱惑一座城,引起人相食的慘劇。”
“煙視媚行,禍亂蒼生。這是妖女該得的報應。”
周談說著,敲了敲鐘鈴身上的冰殼。
火焰升騰而起,幾乎要將鐘鈴吞噬了。
掙扎在棘刺上,女人被病毒腐化的喉管發出嘶嘶的痛叫聲。
看著這一幕,山流月目眥盡裂:
“規矩是我定的,人是我讓他們殺的,關鐘鈴姐什么事!”
“你這是遷怒!”
“是啊,就是遷怒。”周談冷笑,“可最先遷怒的人,不是你嗎?”
“這一切關她什么事?關白衣什么事?又特么關我什么事?”
“腦子進水的是周執彧,你要報復,去報復他啊!搞我們做什么!”
周談扯下蒙眼黑布,額下兩個血洞深邃黑暗,一滴滴向下淌著紅淚。
居高臨下,男人的語氣極盡嘲諷:
“不過是欺軟怕硬罷了。山流月,你裝什么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