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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睢在想事情，聞言，問：“你平時不用上學(xué)嗎？”

“抑郁癥休學(xué)。在這里找點事情做。”小婧無所謂地聳肩。

倒是今睢聞言詫異了一下，很快恢復(fù)正常。

“跟你聊陳大帥哥呢，怎么扯偏題了。”小婧調(diào)節(jié)氣氛，想了想，繼續(xù)說，“其實只要陳宜勉在這，救助站不愁招不到義工。之前有女生追陳宜勉追到這，瘋狂又主動，陳宜勉躲了幾天，后來女生被恒哥給打發(fā)了。”

聊到周恒正，小婧一臉崇拜，忍不住多夸了幾句：“恒哥特別傳奇。過去做過背包客，在香格里拉開過酒吧和客棧，其實他本職是個商人，在股市上炒股很牛的那種。這個救助站從未盈利，但恒哥從沒說放棄它，因為他做這個的初衷很純粹，只是因為愛?！?

小婧話不白說，最后點明主題：“所以今睢，如果你喜歡我們這里，一定要留下來。雖然我們才相處了半天，但我很喜歡你，我相信大家也都會喜歡你。你跟那些為了追陳宜勉來這的女生不一樣，你很認(rèn)真，很真誠?！?

今睢被夸得心虛，只點點頭，說好。

另一邊，陳宜勉目送今睢走遠(yuǎn)，被周恒正問道：“認(rèn)識？”

陳宜勉嗯聲，說：“正要和你說這個事?！?

“這么隆重，需要你專門再介紹一遍。”周恒正的眼神意味深長。

陳宜勉撇嘴，強(qiáng)調(diào)道：“是關(guān)于楊紹的。今睢早晨過來時在巷口碰見他手底下的人了?！彼皖^覷了眼腳邊的大黑狗，說，“它就是今睢救下的。”

周恒正神情嚴(yán)肅，靜了會，拍拍陳宜勉的肩膀，說：“你先把衣服換了去吃飯。我來想辦法。”

陳宜勉點頭。

陳宜勉換好衣服在院子角落的水管旁洗手。天氣熱，他剛剛便把短袖堆在肩膀上，露出的兩條手臂結(jié)實線條流暢。

水流猛，他動作不拘，被光照得晶亮的水珠濺到他的鞋上，手臂上。

周恒正從剛才起便一直在發(fā)消息聯(lián)系人，扭頭注意到陳宜勉，細(xì)細(xì)打量起外甥身體隱藏的力量，感嘆時間匆匆，不知不覺，渾小子也長開了，說起：“確實像我，帥氣?！?

“我們不一樣。”陳宜勉篤定地說。

周恒正饒有興致地打量他。

“陳總原話——”陳宜勉清了清嗓子，學(xué)陳康清的語氣：“‘你舅舅從青春期起，就有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本事?！?dāng)然還有后半句，是比著你罵我的，我就不學(xué)了?！?

陳康清后半句說的是：你沒這本事就別仗著這張臉給我在外面瞎搞。

陳宜勉似是陷進(jìn)了回憶里，呢喃著，既是回答周恒正，又是回答陳康清，“我是沒這個本事?！?

因為他懶得‘過’。

周恒正比了比大拇指，提醒他：“抓緊在你爹面前洗洗白，等我哪天窮得連改裝摩托的配件都買不起了，你好接濟(jì)接濟(jì)我?！?

“拉倒?！标愐嗣惝?dāng)機(jī)立斷地否決掉舅舅這個提議，心想自己好手好腳，到不了這分上。他把滴水的水龍頭又?jǐn)Q了擰，沖周恒正說：“你看，咱倆又多了一點不一樣。”

周恒正不跟小孩子斗嘴，正經(jīng)道：“我昨天在鶴畝吃飯，碰見你爸了，聽他說你半個月沒回家了。怎么？還在為出國的事情跟他置氣？”

陳宜勉洗了手臉，渾身清爽，站在太陽下瞇瞇眼，沒吭聲，去摸口袋。

周恒正瞥見，丟給他根煙，繼續(xù)道：“照你爸的意思再呆一陣子。等你們矛盾緩和了，舅舅送你出去?！?

高考完他原本是要出國的，臨末了被陳康清送進(jìn)了首都的戲劇學(xué)院。周恒正知道外甥心里不舒服。

陳宜勉卻說：“我本來就沒想出國。”

周恒正問：“那你置什么氣？”

“說不清楚。煩。”陳宜勉皺眉。

今睢手機(jī)落在貓舍，此刻折回來拿手機(jī)，不湊巧聽見了他們的聊天。

她覺得自己還是待會再過來，正準(zhǔn)備悄默聲地轉(zhuǎn)身。哪知腳邊有個空易拉罐，她沒提防踩到，聲音吸引過舅甥倆的注意力。

今睢窘迫地捂額，故作輕松地喊人：“恒哥。”

周恒正和氣地問：“阿姨做的菜還吃得慣嗎，有什么想吃的和忌口就跟阿姨說，當(dāng)季的菜都能做。下午不著急走，我請大家聚個餐，熱鬧下?！?

“謝謝恒哥?！?

今睢注意到陳宜勉始終沒說話。他后腰倚在旁邊架子上，背微微彎著，盯著今睢這邊一聲不吭地抽煙。

周恒正把煙按在石臺上捻滅，丟進(jìn)垃圾桶，說：“你倆聊著，我去前面看看?！碧Р阶叱龆尉嚯x，想到什么，停下，望著自己的外甥，這是怕他跑。

陳宜勉一抬下巴，嘴角一撇，邪氣：“不跑。白請的大餐，不吃白不吃?！?

“渾小子。”

舅舅一走，院子立馬安靜下來。

今睢肉眼可見的不知所措，偷聽別人家的事情被抓包，一次也就罷了，接連經(jīng)歷兩次，今睢換位思考，覺得自己確實過分。

陳宜勉明顯覺出，眼前的女生有些怕自己，上回在醫(yī)院外面也是。

他把煙掐了，就著旁邊的水龍頭洗手。

嘩啦響的水流聲停止時，今睢聽見他開口：“聽見就聽見了，不是大事?！?

她此刻正盯著他小臂處的文身，一行黑色的符號，有數(shù)字、有英文。她聽陸仁說過，那是陳宜勉母親去世的日期。

聞言，她視線上移，正對上陳宜勉投過來等待她回應(yīng)的目光。

今睢心不在焉，木訥地點點頭，輕聲說：“知道了。”

話雖然這么說，但今睢明顯感覺到陳宜勉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