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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奈地去看邵萱萱,對方正小心翼翼地偷瞄她,一臉的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又怕撞到槍口的樣子。
秦晅扯了下嘴角,“想不到有人比我們捷足先登了,想來寶物都已經被搜*凈了。”
“是、是啊,”邵萱萱言不由衷地瞄了那石棺一眼,心想你剛剛那眼神怎么也不像來盜墓的,這地上的骨頭真的不用收一收嗎?
你剛剛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了呀!
秦晅到底還是踏了進去,主墓室里原本的裝修風格肯定是十分奢華的,無奈墻上大量值錢的東西都被盜墓賊搜刮完了,只剩下東禿一塊,西缺一角的普通石壁。
邵萱萱干笑:“這些先、先民還挺有錢的嘛,不過有錢也不好,死了還被人惦記。”
秦晅默然,半晌道:“他們的東西,也都是搶來的。”
邵萱萱“咦”了一聲。
“搶得多了,被各族追殺,才收斂起來。”秦晅道,“鄢流于恐怕也不知道,他們口中的祖先,雖然確實自海上漂來,卻不是什么為雪山神所救的山民。他們是來陸上銷贓的海盜,無奈海上勢力紛爭更加血腥,這才想要定居陸上。可惜惡名遠播,四處被圍堵,所以才龜縮到雪山上圈地為王。”
邵萱萱聽得目瞪口呆,“你、你果然是鄢流于的……長輩啊?”
“你才……”秦晅把話吞了回去,冷冷道,“我又沒有子嗣,他跟我有什么瓜葛?”
邵萱萱訕笑:“那也算旁支吧?不過,你為什么要住在這里,你們那時候全住在地下?看起來地方不大呀。”
也沒見到大量儲存食物和水的地方,通風系統(tǒng)倒是做的不錯。她之前也蹭學著那些電影里拿火苗飄動的方向尋找出口,折騰了半天也沒有結果。
她這話顯然又撫到秦晅逆鱗了,他不但不理她,還把石壁上殘余的一點兒金子給摳挖下來,打發(fā)叫花子一樣扔到她身上。
邵萱萱:“……”
被錢砸死,她倒是愿意的啦。
不過,最好是在錢能花得出去的地方!
秦晅幽魂似的在墓室里晃蕩了半天,終于領著邵萱萱望外走,臨去前,到底還是多看了地上的白骨一眼。
但,也只是那么一眼而已。
邵萱萱這次走在了前面,聽到身后腳步聲止住,詫異地轉頭,就見他偏著頭回望著來路。
沒有燭火照明,那些地方已經完全被黑暗籠罩,像是黑夜像他們張開的猙獰大嘴。
邵萱萱回想起來也有些不寒而栗,這么走一鑿就已經夠受罪的了,從小生活在這樣的地方……
能夠只變態(tài)而沒有發(fā)神經,意志力已經足夠強大了。
她說了一聲“走吧”,秦晅似乎沒有聽到。邵萱萱干咳一聲,主動攥住了一角包袱皮,拉著他就走。
還是早點離開吧,他的性格本來就夠曲扭的了,再待下去,恐怕連自己都要受影響了。
秦晅輕呼了一聲,邵萱萱正在肚子里腹誹“大驚小怪”干什么呢,手上一空,包袱皮的活結被她拉開了。
她心知不妙,緊接著嘩啦啦幾聲巨響,錦盒連同秦晅的骨殖就紛紛揚揚落到了地上。
還沒有完全磨碎的大骨頭和錦盒先落地,緊接著是一些碎片,最后就是“塵土”一樣飛揚的骨灰了。
☆、第七十七回葬禮
第七十七回葬禮
邵萱萱不斷地打著哈欠,懸崖邊的風實在太大了,哪怕她縮在這么遠的角落,還是有雪沫會被風卷著拍到臉上。
秦晅坐在距離崖壁很近的地方,正將包袱里剩余的骨灰掏出來撒掉。
灰白色的粉末遇風消散,很快和紛紛揚揚的飛雪混在一起。
墓室的出口在望子崖的頂峰,托那些盜墓賊的福,他們直接從山脊的一處盜洞出來了——現(xiàn)在回想起骨灰灑掉時,秦晅那殺人的眼神,她還是有點哆嗦。
讓她意外的是,小變態(tài)居然沒動手打人。
大約是她一發(fā)現(xiàn)形勢不對,就蹲下去,念著“阿彌陀佛”把灑出來骨灰都收集回來了。
收集回來也不見他珍惜,一出來就直接東一把西一把地撒掉了。男人就是這樣啊,得不到的最好,得到的就不珍惜了。
居然連對“自己”都這樣不留情面。
眼看骨灰沒有了,秦晅又去掏那些碎掉的骨節(jié),握在手里微一使勁,骨節(jié)便再一次化作細如草芥的粉末。
邵萱萱在心里腹誹了一句“人體碾碎機”,有點不大耐煩地探頭出去,卻又沒有勇氣問還需要多久。
這要是擱現(xiàn)在是在做“安葬儀式”呢,催什么,也不好催這個。
太陽已經快升起來了,東面的雪山頂緋紅一片,秦晅面無表情的臉也被襯得紅艷艷的。雪花又大又稀疏,氣溫低的緣故,落在身上要隔好一會兒才能徹底化開。
這樣生動艷麗的早晨,秦晅麻木的臉真的突兀極了。
邵萱萱揉了揉鼻子,把腦袋縮了回去,雪山上實在太冷了,鼻子都凍得酸酸的。他在這里安葬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的尸體會有誰來收殮、埋葬……靈魂都不在了,應該就算尸體了吧?
父母的笑臉在眼前一晃而過,邵萱萱把臉埋進膝蓋里。
這一回,不僅鼻子發(fā)脹,而且真的控制不住眼淚了。
“好了,走吧。”
“啊?哦!”邵萱萱抬起頭,秦晅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側,無聲無息,簡直跟貓一樣。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拍拍身上的積雪站起來。
秦晅意外地怔了怔,隨即將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睛上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