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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那我們現在就去做最重要的事情:曬太陽、吹海風、發呆!”
兩人便找了一處平坦的灘地,顧水璃將獸皮睡袋鋪好,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雙手枕在腦后,高高翹起了二郎腿,望著天上的藍天白云發呆。
孟云澤怔愣了半晌兒,實在是忍無可忍,搖頭嘆道:“阿璃,我一直在好奇你的父母是怎樣的人。”
“好奇什么?”
他拍了拍她翹著一抖一抖的腿,“我在想,他們是如何教養出一個這般無拘無束、大膽隨性的女兒出來的。”
“你——”顧水璃氣鼓鼓地坐了起來,睜大了眼瞪著孟云澤,卻見他眼含戲謔,露出了一口潔白耀眼的白牙,正笑得開懷。
“好你個孟云澤,還沒有離開這里呢,居然就開始嫌棄我了?”說罷,顧水璃一下子想到兩個人天差地別的背景,突然害怕起來,腦中涌出了一連串的問題:他們能不能一起順利離開這里呢?他們會回到同一塊陸地上去嗎?是她的陸地還是他的陸地?如果真的有幸一起回去了她家,她該如何向父母介紹他呢?……
孟云澤見顧水璃沉默不語,眉頭輕蹙,神色復雜,立即緊張地湊了過來,“阿璃,你……你別生氣。我的意思是說,我要感謝你的父母教養出了這么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兒,……,我……”他的臉居然泛起了微微的紅暈,聲音也低啞了下去,“我就是喜歡這樣大膽隨性的你……”
他的這一番深情流露、真情表白顧水璃卻并未聽到,她正在發愁困擾著她的那一系列問題。突然眼前一暗,顧水璃才驚覺孟云澤的俊臉已經湊到了她的跟前,他輕聲嘆道:“小傻瓜,你又坐著發呆,在胡思亂想些什么?”
顧水璃才未來得及開口回答,已被堵住了唇,兩個人一起倒在了獸皮睡袋上,沐浴在溫暖的陽光和清新的海風里,甜甜蜜蜜地度過了這一個半日閑。
*****
下午退潮的時候,兩人又舉著火把去了崖洞。
這一次很順利,孟云澤將船推出了崖洞,在燦爛的陽光下,這艘老舊的海船終于展露了它的真顏。
果然如孟云澤所說,這條船的狀況甚好,不漏水、未腐爛,不過還是存在一些問題,桅桿已經折斷,船帆也已破損,船板有幾處腐爛,船身還需要進一步修繕才能抵得住海上的風浪。
孟云澤再次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遍,已在心中理出了需要修繕和改造的地方。查看清楚后,他決定仍是將船推進崖洞盡頭的沙灘上,然后再回山谷準備修繕海船的材料。
顧水璃見他來回折騰,不禁失笑,“喂,孟云澤,早知道就留在里面不推出來了。”
孟云澤也是啞然失笑,“傻姑娘,不推到外面仔細看看它到底有哪些問題,怎么能知道該怎么修繕呢?”
“對了,”顧水璃突然又涌出一個問題,擔心的問:“你知道該怎么修嗎?你……你會駕船嗎?”
“……”孟云澤沉默了會兒,面露愁色,低落地說:“不會也得會,咱們兩個人中間,總得有一個人將船駛回去吧。”說罷又佯裝輕松,擠出幾分笑意,“不然怎么去向顧老爺顧夫人求親呢?”
顧水璃信以為真,不禁心中焦急,面色發白,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卻見孟云澤眼睛慢慢彎起,唇角越翹越高,這才明白又被他捉弄了一回。忍不住跺跺腳,正準備教訓教訓他,卻見孟云澤咧嘴笑著躲開,轉瞬矯健地躍入水中,推著船往崖洞深處游去。
顧水璃無奈,卻也不敢繼續和他置氣,忙點上火把追著給他照明,崖洞的深處時不時回響起兩人的一兩句嬌嗔聲和笑聲,令這幽深的崖洞也有了幾分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希望他們是走哩還是不走哩……
☆、歸家的希望
孟云澤將船停泊在崖洞深處,和顧水璃返回到崖洞之外。此時天色尚早,兩人便決定踏上返程,當日晚上就歇在了半路上的小石屋里。
這次出行,不但順利收集了許多海鹽,還意外的發現了海船,兩人心中均是興奮莫名。在小石屋里歇息的時候,孟云澤仍是堅持要在屋外守夜,顧水璃搶著先睡了上半夜,下半夜的時候不由分說地將孟云澤拉進屋內歇息。自己倒是不敢像孟云澤一樣出去,而是緊緊關上門,靠著門板坐著守了下半夜。
次日一早,陽光透光石墻上方的窗子照進來,形成了一道斜斜的光柱,照射到孟云澤的臉上。他猛然驚醒,卻見昨晚頗有雄心壯志要打起精神、堅守下半晚的那個人卻背靠著門,雙手抱膝睡的正香,頭發胡亂地披散下來,遮住了小小的臉。
孟云澤不禁有些后悔昨晚實在是太疲憊,最后居然不管不顧地睡著,讓這個弱女子承擔守夜的重任。看著顧水璃瘦小的身軀,他心中又愧疚又愛憐,忍不住伸手輕輕將顧水璃摟過來。她柔軟的身子被帶動著順勢靠在他的懷里,兩人一起倒在了獸皮睡袋上。
顧水璃黑亮的長發像緞子般地滑開,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窗外射進的光柱落在她的臉上,照得她細嫩的肌膚泛著透明的質感,一張粉唇微微翹起,嘴里好像正在低聲嘟囔著什么。
孟云澤柔和了眉眼,附耳傾聽,卻聽她迷迷糊糊說著,“潤甫,你只管安心睡,我守著你。”他心中甚暖,忍不住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卻也不愿驚醒她,只是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抱著她又小睡了一會兒。
兩個人便醒來得有些晚。這次出門在外宿了三晚,顧水璃想著獨自在家的八公,心中甚是掛念,便也不敢再耽擱,匆匆收拾了行李便和孟云澤往山谷里走。
一路上陽光燦爛,山花爛漫。顧水璃沿路看到了鮮艷的野花,便忍不住順手采摘一些。
孟云澤寵溺地看著她,搖頭輕笑。自從在崖洞里發現了海船,他的心情便分外輕松,面容不再是疲憊與沉重,而是神采飛揚,唇角常常不自覺的翹起,連腳步也是格外輕快。
顧水璃手里的花捧滿了,毫不客氣地塞到孟云澤手上。路上看到了好看的花朵,又忍不住跑過去摘,很快便又摘了一大把。
“山谷里各色的花那么多,還不夠你看的,現在巴巴地采個沒完?”孟云澤輕笑著打趣她,“真是一個孩子氣的小姑娘。”
顧水璃沖他做了個鬼臉,也不說話,一路上繼續采著,時不時和孟云澤說笑幾句。
轉眼到了進山的道路,兩個人便都不再說笑,越臨近那個山洞,兩個人的表情越肅穆。當那座孤零零的墳墓再次映入眼簾時,顧水璃只覺得鼻子一酸,淚水又一次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將一路上采的鮮花放在墓前,輕聲道:“楊夫人,……,前輩,想必您們二位現在已經在天國團聚在一起了吧。希望您們在天國里繼續恩恩愛愛,做一對神仙眷侶。”
孟云澤神色觸動,也走到她身側恭敬行禮,輕聲道:“兩位前輩,我與阿璃二人漂流至此島,已有數月。機緣巧合發現兩位前輩當日居所,借住至今,受兩位庇護,方能安然在此生存。昨日又有幸尋得當年前輩留下的海船,讓我二人能重返大陸,與親人團聚。”頓了頓,他又提高了聲音,沉聲道:“我孟云澤在此發誓,若此次能安然重回大陸,他日定會返回此島,為兩位前輩重新修墓立碑,以慰二位在天之靈。”
顧水璃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他鄭重的神色,心中也是激動莫名。她環顧了山洞石壁上的刻字,見洞口有些字已經被風化,不再那么清晰,不禁很有些遺憾和心痛,忍不住道:“當年前輩之所以堅持刻字,想必是想銘記他與妻子的感情。不如我們將這些字拓印下來,以免被風沙破壞,沒了痕跡。”
孟云澤也點頭稱是,“只是此時沒有可供拓印的紙張,只有待以后重返此島時,再來做這些事情吧!”
顧水璃心道,現在連能否離開都未可知,他居然已經想著要返回的事情了。可是看到他高大英挺的身軀傲然挺立,一副神色堅定,自信滿滿的模樣,便也不再憂心。她悄悄牽住了他的手,心中也是充滿了安定和信心。
*****
回到山谷后,顧水璃看到那一扇高大的柵欄門,突然覺得充滿了安定感,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曾幾何時,這片山谷和簡陋的石屋對她來說居然已是一個家一般溫馨的存在。
剛走到柵欄門,已經聽到里面傳出嗚嗚的聲音。
“八公!”顧水璃驚喜地叫著,卻見小小的八公已經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孟云澤剛剛打開柵欄門,八公已經沖了出來。顧水璃彎腰抱起八公,覺得幾日不見,它似乎瘦小了一些,不禁一陣心疼。回到石屋后,兩人放下行李,兩日的奔波實在是太過疲憊,便坐在屋外的石凳上歇息。
八公舒適地躺在顧水璃的臂彎里,依戀地蹭著她的手心。顧水璃輕輕摸著它光滑的皮毛,突然一陣沖動,忍不住道:“潤甫,我們離開這里的時候,將八公也帶走吧!”
“不行!”孟云澤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八公畢竟是野狼,它現在雖然弱小,但總有一天它會長大,到時候怎么能讓它和人居住在一起?”他見顧水璃立即沒了精神,低頭看著八公,神情中有說不出的失落和難過,便放緩了聲音,“再說,八公屬于野外,你把它成日關在院子里,它也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