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春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潤甫,上面都是繁體字,還是文言文,我看不太懂,你講給我聽聽。”
孟云澤仰著頭慢慢念著,低沉的聲音在山洞里緩緩響起,帶著空洞的回音,有著無盡的滄桑和悲涼。
原來,這一對男女來自兩個有著世仇的家族,他們的相愛不為家族接受,便乘船來到了這座孤島。他們在島上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后來卻因島上醫(yī)療條件有限,妻子不幸難產(chǎn)死去。
妻子死后,丈夫傷心欲絕,他深深后悔因自己的一己之念帶著妻子來到這荒蕪的小島,導致她早逝。他將妻子葬在看得見大海的方向,并時時到墓旁陪她,想念妻子的時候,便將對妻子的思念刻在了石壁上。除了他們的故事,還刻了平時兩人相處時的小趣事,有妻子曾經(jīng)說過的話,有他想對妻子說的話……
孟云澤念著念著,聲音哽咽,竟無法再念下去。饒是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看淡了生死的七尺須眉男兒,此刻也是感慨萬分,感動莫名。他見顧水璃已經(jīng)是哭得泣不成聲,更是不忍心再繼續(xù)念下去。
“潤甫,想不到……石屋的主人……居然有那么悲慘的命運,好不容易……逃到了世外桃源,沒過幾天快樂的日子,卻又是天人永隔……”
“雖然只是短暫的快樂日子,但在這兩位前輩的眼里,也許比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生活一輩子要幸福得多。”孟云澤從刻在石壁上的字里行間感受到了那一對夫妻深厚的感情,既是感慨,也是安慰顧水璃。
“潤甫,”沉默了一會兒,顧水璃又問:“你說那位丈夫在妻子死后,一人又獨自生活了多久?”
孟云澤也是沉默,良久才道:“我猜沒有幾十年,也有十幾年吧。”他指著最開始的刻字和最后面的刻字,“最開始刻的字剛勁有力,想必那時他剛剛失去妻子,還很年輕,之后的刻字都是越來越淺,到了最后,已經(jīng)是虛弱無力,想必他已是年老體弱,終于有一天體力不支,倒在了妻子的墓旁……”
顧水璃無法想象一個人失去了最愛的親人,獨自存活在這個孤島上,是怎樣一種悲涼和孤寂。想必這位丈夫?qū)⒃谄拮拥哪古钥套肿鳛樯畹募耐校艜陱鸵荒辍⑷諒鸵蝗盏卦谶@里刻著對妻子的思念,刻著他們曾經(jīng)的幸福和甜蜜,最后圓滿地去追尋自己的妻子……
“潤甫,”她眼里是深深的悲哀和懇求,“若我們也要一直留在島上,請讓我自私的先死去,因為我不能想象沒有你而一個人守在這里的日子……”
“傻瓜,”孟云澤神色一震,將她緊緊抱住懷里,聲音有著微微的顫抖,“不會有那一天,你放心,我會順順利利帶著你離開這里。萬一……,我答應你,我們一起相守到最后一刻,誰也不先離開誰……”
作者有話要說: 揭開了石屋之謎……
☆、野外的露宿
兩人離開了山洞,心情都十分沉重,一路上默默無言語地往前走著,早已沒有了出門時的輕松和愉快。腳下的這條路應該是當年的石屋主人經(jīng)常出入的,陡峭不平處都有鑿過的痕跡,故此一路順利,沒多久就從山上走下來,踏上了山背后的高地,再往前走,便是一望無垠的大海。
高地上,隱隱看得到一條蜿蜒的小路一直通往海邊。盡管經(jīng)過了多年的風吹雨淋,當年開鑿過的痕跡卻仍有殘留。
“當年那位前輩一定是經(jīng)常沿著這條路去海邊,估計也是和我們一樣去曬海鹽、捕海魚。”孟云澤看到沿路都有開鑿的痕跡,忍不住又是一陣感慨。
顧水璃突然想到石屋的主人雖然刻下了滿滿一石壁的文字,但是卻只字未提他姓甚名誰,也不知他所處的年代,來自什么地方,唯一可以知道的只有他的妻子叫楊曉芙。所以他們稱呼他時,都只能叫“前輩”。
關于石屋的主人,他們曾在路上聊了幾句。孟云澤篤定他們來自大梁國,而且是梁武帝時代的人;顧水璃則暗暗猜測他們是清末或民國初年之人,越是在戰(zhàn)亂的年代,他們越有可能逃到這避世的小島。對這兩位前輩身份來歷的猜測勢必又會引起他們對彼此背景的探究,引發(fā)更多的不解和懷疑,兩人略略探討了幾句,便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
顧水璃只要想到這位孤寂悲苦的前輩,心中便又是一陣難受,加快了幾步追上去,緊緊握著孟云澤的手不放。
孟云澤側(cè)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轉(zhuǎn)柔,輕聲問道:“怎么啦?是不是累了?”
顧水璃搖了搖頭,眼中仍然有水光閃動,“不,我就是想拉著你的手。”
孟云澤微微怔了下,目光柔軟,握著她的手捏了捏,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牽著她繼續(xù)往前走。
此時太陽已經(jīng)偏西,暮色漸漸降臨,他們離大海也越來越近。空氣中的咸濕味道漸濃,隱隱可以聽到海浪的拍打聲。
正走得雙腿發(fā)軟,想找個地方歇息時,顧水璃發(fā)現(xiàn)前方靠著山壁有一個小小的石屋,“潤甫,你看,那里有一個小石屋!”
孟云澤也很是驚訝,想了想,感激的笑著:“看來我們要又一次受那位前輩的恩惠了。估計當年他去大海時,每每走到這里便要歇息,露宿的話太不安全,便干脆建了一個石屋,作為中間休息的小驛站。”
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走到了石屋前。石屋上的木門早已經(jīng)腐爛,里面的空間狹小,僅可容身一兩人,還布滿了灰塵和雜草。
兩人便趁著太陽未落山,就著夕陽的余暉,一個抓緊時間砍些樹干做一扇簡單的木門,一個打掃石屋。
修繕整理好了石屋后,太陽已經(jīng)沉入大海,一輪清冷的明月悄然爬上了半山腰。石屋前,他們已經(jīng)點燃了篝火,架在上面的烤肉發(fā)出了極其誘人的香味。
顧水璃早已是饑腸轆轆,此刻便忍不住吞著口水,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孟云澤已經(jīng)體貼的用匕首削下幾塊肉片串在竹簽上遞給她,看著她被火光照得發(fā)亮的臉,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黑灰,笑得溫柔,“今日走了一天的路,你想必已是累壞了吧?”
顧水璃搖了搖頭,接過肉串不客氣地吃了一塊,看到孟云澤含笑看著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肉串送到他的嘴前。
兩人便肩并著肩,你一口我一口甜甜蜜蜜的吃著。熊熊的火光暖暖地包裹著他們,溫暖了他們的身體,心中也是既安定又柔軟。
吃飽喝足后,顧水璃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回頭看見那間小小的石屋,又想到山谷和石屋里那些舒適實用的生活設施,不禁感慨道:“這位前輩實在是又細心又周到,他當年想必對他的妻子極為溫柔體貼,是一位了不起的丈夫,只可惜他的妻子無福消受……”
孟云澤握緊了她的手,“那位楊曉芙夫人有了這樣一位深情體貼的丈夫,雖然只有短暫的相守,但想必也是幸福之極的。”
顧水璃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他們就好像是中國的羅密歐和朱麗葉,只不過他們倒是比羅密歐和朱麗葉要幸福得多,畢竟他們曾經(jīng)在一起共同生活過、快樂過……”
“羅密歐和朱麗葉?他們是什么人?”孟云澤不解地看著她。
“……,就是中國的梁山伯與祝英臺。”顧水璃有些無奈。
“……”孟云澤仍是不解。
顧水璃想起了他們之間的那道深深的鴻溝,不禁心頭又蒙上了一層陰影,變得有些沉重,便不再言語。
孟云澤見她沉默不語,只當她已是疲憊不堪,便將兩個獸皮鋪好,一個放在石屋內(nèi),一個放在石屋外。
“潤甫,為什么不都放在屋內(nèi)?”
“你在里面睡吧,我擔心晚上會有野獸出沒,在外面守夜。”
這時,遠方的叢林里傳來了動物的吼叫聲,此起彼伏。顧水璃一陣心驚膽戰(zhàn),緊緊抓住了孟云澤的手,“不行,你今日也累了一日了,咱們都進石屋吧,關上門應該不要緊的。實在不行,咱們一人守半夜。”
孟云澤見她神色堅決,便只好將睡袋拿進了石屋,和顧水璃的睡袋并排擺在地面上,顧水璃隨即也鉆了進來,順手關上了小木門。石屋里瞬間陷入了黑暗,只有如水的月光從上方一扇小小的窗口瀉下,室內(nèi)略略有些薄光,看得見隱隱的輪廓。
兩個人擠在窄小的石屋里,顯得空間更加逼仄。兩個睡袋緊貼在一起,兩個人盡管十分疲憊,卻都是沒有睡意。
“潤甫,我今天……很難過……”沉默了會兒,顧水璃突然開口道。
“我知道……”孟云澤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