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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夜晚是熱鬧的,尤其是這靠近校區的街道,到處人影熙攘。三三兩兩,打打鬧鬧,洋溢著道不盡的青春寫意。
李澤拎著東西,一個人走在路上。突然,竟有些恍惚,他似乎從沒這樣年輕地活著過。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都沒什么深交的朋友。習慣了一個人,也過慣了一個人。這種與同齡人一起的時光,于他而言,除了別有心思的幾次,幾乎從未發生過。
定了定神,將心里的那點情緒泯掉。不知是重生的后遺癥,還是心態的轉變,李澤發現,他最近很容易想一些東西。他討厭被影響,對于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想法,更多的時候都是采取置之不理的態度。
“陳彬嗎,我在后面的小吃街,你們有什么東西要帶啊?”不知覺間,已經快到學校了,李澤的視線被眼前一個大嗓門的男生吸引。
男生應該是大一的新生,穿著軍訓未脫下的迷你彩服,帶著新生特有的明顯稚氣。“鹵雞爪?嗯,我知道,就是上次去的那家?……保證錯不了,又不是沒買過……”男生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向他口中的雞爪攤走去。
同j大在全國聞名一樣,j大附近的小吃街也響遍全市。雖然大多數都是推著小車,沒有具體店面的攤位,但架不住味道好。即便有些人心里覺得不衛生,也忍不住地吃了一次,想吃第二次。
男生口中的雞爪攤應該就是那個聞名于j大的王氏鹵味。
在這一片的鹵味小吃中,王氏鹵味稱第二,沒人敢做第一。也不知他們家的鹵味用了什么秘制的調料,味道就是一個字好。有不少外地人過來旅游時,都會慕名過來,嘗試一番。吃完,再打包一些帶走。
“幾塊錢的?”被突然的中年男音問住,李澤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頭。原來,他竟不知覺地跟著那個男生來到了王氏鹵味的攤前。
疑惑地掃了眼,只見剛剛那個男生,已經拿著打包好的雞爪往回走。見他看過來,憨笑地呲了齜牙。
“5塊錢的,”雖然本意并沒想買,但都到了攤前,買些嘗嘗也未嘗不可。王氏鹵味的價格還算公道,并沒有因為味道的獨特而漫天要價。5塊錢的份量,足夠一個人嘗些味道,又不至于太多,造成浪費。
見攤主用夾子將雞爪,一個一個夾進白色塑料袋里,李澤突然想起剛剛那個男生的電話,“再加些,50塊錢的。”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話就已經說出口了。
直到沉甸甸的雞爪拎在手里,李澤還有些呆愣,剛剛怎么就生出買些帶回去的想法。并不是舍不得那50塊錢,只是這種買回去帶給舍友的行為,對他而言太過新奇了。
怔愣了一會,李澤便沒有繼續細究這種行為的深意。他本就打算趁著在校的這段時間,為以后打下良好的人際關系。這些雞爪就當做拉近舍友的媒介唄,反正,他們中的好幾個以后都混得不錯。
☆、第7章 融洽的夜宵
李澤回來的時候,宿舍里正圍著某個話題爭得熱火朝天,見他回來,皆有些短暫的沉默。
超人許非凡坐在椅子上,拿著一本書隨意地翻閱著,偶爾,會停下來表達一些自己的想法。書呆子陸濤坐在一邊奮筆疾書,依舊是兩耳不聞宿舍事,一心只讀圣賢書。
大頭江照停頓了一會,繼續有板有眼地指揮著小銘子顧銘之該怎樣、怎樣行動。顧銘之不理他,依舊我行我素,惹得江照在一旁,咋呼咋呼地準備找宿舍其他人,一起“討伐”顧銘之。
兩人最近玩上一部比較火的網游,剛剛創建了幫會,準備大干一場。顧銘之追穩,江照求快,隨之而來,一些爭論也漸漸顯出來。兩人都各持己見,經常爭個臉紅脖子粗。大多時候,江照都說不過顧銘之,找宿舍其他人援助。
宴會彭宴盤坐在床上,對著鍵盤霹靂巴拉敲個不停。他是個資深的書蟲,自從一年前書荒后,就開始自力更生,由純讀者升級為真空寫手。也不知道他寫些什么,但每天都花費幾個小時在這上面,一直堅持到現在。
見李澤推門進來,彭宴愣了愣,接著,才反應過來。有些慌張地移過身子,“那個,李澤,我是以為你不住宿舍了,才把東西放在你床上的。你別介意,我下次不會了,”可能是摸不清李澤的態度,彭宴的態度有些小心翼翼。
此言一出,宿舍里另外四雙眼睛都若有似無地看過來,江照也停下了對顧銘之的“指示”。眼睛來回地掃了幾眼,突然,不滿地斥向彭宴,“宴會,你說什么呢?李澤是那么小氣的人嗎?不過是放些東西,有什么好在意的。”
言外之意,若是在意了,便是小氣之人。
手拐小幅度地碰了碰江照,不會說話就別說話。顧銘之放下鼠標,笑著說,“怎么突然搬回來住?也不提前和大伙說說,我們好過去給你搬搬東西啊。”
“這不是快畢業了嗎,再不回來住住,以后都沒機會了。”他一直知道自己和舍友的關系不親密,但生疏到這樣,親眼見著,還是有些觸動。
前世,若不是有夏家在背后支撐著,恐怕他永遠也不會在那么短的時間內,爬到高層吧。商場上,人脈永遠比能力更重要。空有能力,沒有人脈,往往會淹沒在一批又一批的人才中,留下一句郁郁不得志的感嘆。
“喏,我買了些鹵味,你們要不要嘗嘗?”搖了搖手上的塑料袋,李澤招呼著大家過來吃。他從來就不是個自怨自艾的人,本意就是來打好關系,現在這個樣子,更是堅定著要做得更好。
見李澤并沒有露出什么不快的表情,甚至還招呼著他們一起吃東西。彭宴提起來的心,終于放回了些。說實話,不知道為什么,彭宴就是打心里怕李澤,就連對他們宿舍最為冷清的許非凡,都沒過這樣的想法。
“是王氏家的嗎?”沒了顧慮,彭宴瞬間就恢復了原狀,那閃亮的粗神經也時不時地出來晃悠兩下。
聞著王氏鹵味特有的香味,彭宴覺著他肚子里的饞蟲都要跑出來了。吸了吸快要流出來的口水,彭宴掃了眼還沒有動作的其他人,疑惑地對著江照大聲嚷嚷著,“江大頭,你剛剛不是說餓了嗎?還不快點過來吃。別等我吃到肚子里了,又說我不等你啊。”
彭宴一邊說著,一邊利落地將筆記本收起來。把床上書桌放到地板上,彭宴毫不客氣地接過李澤遞過來的鹵雞爪,攤在上面,招呼大家快點吃。
“你才大頭,全家都大頭,”江照沒好氣地反駁。虧他之前還擔心他受欺負,簡直就是個豬隊友。
雖有些看不上彭宴有奶就是娘的粗神經,但畢竟一個宿舍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江照也不好掃了李澤的面子。磨磨蹭蹭地從椅子上起來,接過彭宴討好著送上來的雞爪,麻利地啃著。別說,這王氏的味道就是好啊。
有一便有二,見彭宴、江照都動手開吃了,其他人也就沒了遲疑。不過是一瞬,小小的書桌旁,就圍坐滿了人。
書呆子陸濤因慢了一拍,沒搶到就近的好位置。只好坐在椅子上,示意旁邊隔著一層硬紙板,直接坐在地上的顧銘之,給他拿一個嘗嘗味道。
許非凡吃了兩個雞爪,似想起什么,站起身,從他桌子底下抽出兩打啤酒。那種藍白相間的易拉罐剛露出一個角,眼尖的彭宴就像發現新大陸般不可思議,“超人,你什么時候在宿舍藏了啤酒啊?太不夠意思了,現在才拿出來。”
“給,”撕開透明的外包裝,許非凡給每人都遞上一瓶后,才開始解釋著,“上次出去玩的時候,多買了些,沒喝完,就帶了回來。”
男生間的友誼有時候很奇妙,明明前一刻還有些敵對的防備,下一刻,可能就因為圍坐在一起,吃喝了一頓,變得融洽幾分。
彭宴一手舉著雞爪,一手拿著酒,含糊不清地詢問,“李澤,你今天怎么沒去上課?法西斯陳可是重點點了你的名,你下節課小心點。”
法西斯陳除了點名、提問兩大技能外,還有一個讓全院學生咬牙切齒,痛恨的所在便是他的小心眼。但凡在他課上表現不滿意的學生,都是他日后的重點關注對象。
像李澤這樣膽大包天的逃課份子,在他眼里,不亞于無期死刑犯——沒有最折磨,只有更折磨。想到法西斯陳以往的作風,宿舍里所有成員都默默地替李澤點了根蠟。
“要不,你以后坐在我旁邊?”陸濤遲疑著說。雖然法西斯陳的問題,有時深奧得連他都一知半懂,但畢竟叫了這么多年的書呆子,肚子里還是有些干貨的。
回想了一圈,李澤才在記憶的角落里翻出,這所謂的法西斯陳是何方神物。想到自己就這么犯在他手里,饒是重生一次,李澤也忍不住頭皮發麻。綜合前世的那些經驗,李澤似乎都能預測到他以后課堂上的悲慘生涯。
法西斯陳的問題,別說他現在大部分課堂知識都還給了老師,就是未重生前,還算是好學生的自己,也回答不出五六。
“那到時就靠你了,”李澤毫不遲疑地應了下來,舉著酒瓶的左手向陸濤碰了碰,以示謝意。這么大的人了,李澤實在沒那個臉面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站著到下課。陸濤愿意幫這個忙,無論如何,結果都比靠他自己強。
50塊錢的雞爪,看著份量十足,但六人吃起來還是有些意猶未盡。江照眼疾手快地從彭宴手里搶下最后一只雞爪,正洋洋得意地準備炫耀,卻沒想到被顧銘之截了胡。
惹得江照哇哇大叫地撲上去搶,顧銘之哪能讓他如意。一邊用空著的手拽住江照,一邊竭力地將雞爪伸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