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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鐘晚亭從善如流。“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啟正同時說。顯然護士的聲音吵到了她。
她的頭發披散在肩上,穿著病號服,顯得年紀格外小。
“嗯,怎么說呢。”他選擇先回答她的問題,浮起一絲苦笑。或許是室內太昏沉,只有外面大片雪色映出來的光照進來,照得他眉眼靜謐,像是夜色下平靜的海。他說:“其實并不好,我睡不著。所以不如起來工作。”帶著嘆息般的調子,揉著一點男人獨特的低沉氣音。
鐘晚亭有些詫異聽到啟正的自白,也為此時他脆弱又格外英俊的模樣感到心驚。
難怪之前女員工們總是感嘆總裁不出道真的可惜了。是她后知后覺。
“我聽說人在遭遇極度精神壓力和心理重創時,并不會立即感到疼痛,因為神經系統失去了平衡,會瘋狂分泌各種激素,反而會導致過度興奮。”
“那么你呢?”他輕柔地問,仿佛是怕戳破靜謐的湖水中倒映的月亮。
“我似乎是另一個極端,雪崩的記憶仿佛蒙了一層霧一樣。”鐘晚亭的臉在半暗中顯得尤其溫潤,皮膚光澤像玉一樣。“有點,應該說是,大腦選擇不去回憶吧。”她抬起頭,擠出一個笑容。
這樣的笑容令人心碎。
他招手示意鐘晚亭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木質香,不知道他習慣用什么,聞著就是一直溫暖干燥的松木感,但帶著一種冷靜的克制。
“也睡不著嗎?”他問。
醫院里暖氣開的很足。鐘晚亭的額頭微微出了些汗。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可是又很害怕。”她靜靜地說,手卻微微發抖。“總是在腦子里一遍遍過,但是又好像看不清楚,恍恍惚惚的。”
她望著窗外,拼命睜大眼睛不讓眼淚落下,可是最后還是沒忍住,兩行淚從她眼角滑落,她飛快地用手抹去,抿著唇吸了吸鼻子。
鐘晚亭剛剛夢見了小時候。夢見她在家里,那個時候家里還比較簡陋,全家人都在一起笑吟吟地吃飯。忽然——一切都被沖走了。
那樣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