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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嫵回到郡府內,將捧了許久也沒人接把手的銀甲放到木案上,甩了甩酸麻的手臂,也懶得點燈,更沒辦法一個人在洗浴的木桶里打滿水。只能摸到灶間,就著還未熄的灶火打了盆熱水擦身洗頭。
這座郡府之中,本來還住著北海相孔融的女眷,只不過現在和孔融一樣,下落不明。
王嫵摸到郡府后院,尋了套普通衣袍,換下已經連顏色都辨不出來的“白衣”,簡直是一身輕松。
她回到房中,一下子躺到矮榻之上,舒手展腳。
月光如水,從窗口傾瀉而下,在案前畫下一抹霜白。王嫵翻了個身,咬著下唇尋思不定。
趙云的反常如此明顯,她當然不會沒察覺到,但這算什么?
他雖然一向冷靜自持,但王嫵卻知道他性子里還是有豪氣沖天的一面,放馬馳騁,孤軍深入,若沒有萬丈豪情,怎會有這種膽識?這正因為如此,他和張燕兩人性情看似相差得南轅北轍,卻在一戰之后,惺惺相惜。
想到張燕,王嫵猛地想起方才張燕笑語說話的樣子來。
方才他手里拿的,應該是她當日隨手送出去用作警告的鞭子……
一瞬間,猶如靈識突現,醍醐灌頂,她眼睛一亮,隨即又不太敢相信地微微蹙眉。
難道,趙云這是……醋了?
銀甲置于木案上,在月光下閃著柔和的微芒。王嫵的目光卻湛湛生輝,輕輕一勾唇,笑容皎皎如那一輪清亮明月。
這就……醋了!
王嫵重新靠回榻上,身體舒展,狠狠伸了個懶腰,筋骨盡松,享受舒暢。
心中好似有一股被陽光曬暖了的清泉潺潺,清冽生甘。
突然覺得,真是個美好的夜晚。
作者有話要說:
【上了日更廣告位的某月含淚叫賣……是誰的蠟燭小皮鞭靈驗了?看我來留言寵愛我!】
☆、第三十二章
不知是不是因為在西城墻頭擺造型時吹到了風,著了涼。王嫵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突然頭疼起來。后腦骨連帶著耳后的神經一抽一抽地跳動,只要稍稍一扭頭,拉扯似的疼痛就如潮水般涌來。
王嫵按著神經抽痛處,盡可能維持頭部不動的姿勢從慢慢榻上爬起來。
榻前銀甲依舊,她入睡前半開的窗卻已經闔上。微微青白從窗紙上透進來,正是天色初霽,將亮未亮之時。
先是急行軍,幾天積下來的疲憊還沒全緩過來就這么吹了許久的冷風
王嫵扶著頭,之前形勢緊急時沒有想到,現在頭痛了心里才不禁擔心起來。她現在這癥狀倒是和以前的感冒前期很像,但以這時候的醫療水平,可別染了什么傷寒,亦或是抵抗力下降,感冒變成肺炎才好。
想到感冒,王嫵定了定神,取了披風,準備去后院灶間找找生姜,煮一碗姜湯驅寒。
這個時辰的劇縣,經過一夜交戰,整座城池除了交崗換哨的兵士,幾無人聲。披風是王嫵晚上假扮趙云拖延劉備攻城時用的,本就是趙云之物,又大又長,足以將王嫵牢牢裹在其中,擋住陽光未起的清晨清寒之氣。
灶間的火還沒起,王嫵也算是跟著趙云幾次野外行軍,用木燧取火倒是難不倒她,只不過現在這灶下寥寥幾根柴,觸手卻是還沾著潮氣。
濕木點火,非但不容易著,還會產生濃煙,也就是未完全燃燒而產生的一氧化碳,屬于有毒氣體,可是要命的。
野外行軍時,遇到濕木大可以扔了找干的,或者用樹枝樹葉先行點起火堆,將濕木中的濕氣收干,可這在灶間又該如何是好?
王嫵在不大的灶間里來回轉了兩圈,沒見著其他的可燃物品,不由有些無措,又用力按了一下抽痛的耳根后腦。
就在這時,灶間外隱隱約約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似乎是從后院墻邊的那口井邊傳來。
王嫵精神一振,有人打水,自然有人做飯,她不會生火,做飯的人自然會。
放下手中的生姜,王嫵推門而出,提了披風的袍角,往井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