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出現了,就代表他心里是有自己的。可是如果他不出現,她會不會活活凍死在這里?
沒過一會兒,一雙沾了雨水的皮鞋出現在她淚眼模糊的視線里面,順著皮鞋往上看,林恒正低著頭一臉慍怒地看著她。然而在看見她小臉煞白,濕漉漉的頭發粘在額頭,淚眼婆娑的可憐樣子的時候,他的臉上忽然多了一些慍怒之外的情緒,是心疼,是愧疚,還是無奈,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林恒”,安惠伶幽幽咽咽地哭著叫他,站起身子,因為腳麻顫了一下,林恒下意識地伸手去扶,順著他這一扶,安惠伶一下子撲進他懷里,口中叫著:“我好冷。”
林恒的心一陣悸動,似乎被繩索擰了一下,又疼又慌亂。僵硬著身子半天沒敢動。
安惠伶卻是窩在他懷里嗚嗚哭了起來,那聲音凄凄切切,直哭得他心慌意亂,無可奈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試著用手去拍她的背,別扭地安慰她:“好了,別哭了。”可惜非但沒有效果,反而令她哭得更兇了。感覺到懷中的人兒身子冰冷,哭得瑟瑟發抖,林恒很是無奈。
他向來游戲花叢,自詡花言巧語天下第一,但此時此刻,卻全然不知所措,六神無主。不知不覺間,就伸出雙臂,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就將人緊緊地擁在了懷里。近乎是一種本能的驅使。
“好好的旅館不住,干嘛跑來這邊挨凍?”林恒的聲音冷冰冰地,可是雙手卻是更加用力的圈緊她,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冰冷的身子。
安惠伶頭埋在他的胸膛里,聲如蚊吶,“證件掉了,住不了。”
林恒恨得咬牙切齒,“真是笨死了。”
倆人抱了一會兒,林恒忽然略松開她,伸出一直胳膊搖晃個不停。安惠伶轉過身子,看到不遠處靠過來一輛出租車。
林恒脫下外套蓋在她頭上。
安惠伶有點擔心,“那你呢?”
林恒很沒好氣地回答她,“這個時候你還管我做什么,蓋好了。”說完,摟著她朝出租車跑過去,瓢潑的雨絲,瞬間將他單薄的白襯衣打濕,黏在身上,露出一層肉色的肌膚。
☆、第96章
安惠伶沒有想到林恒會帶自己回家。雖然只是他在外面住的地方,但還是小小地意外了一把。
走進房間,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疑惑地道:“你房子不是在西區那邊么?怎么會在這里?”當初他要在外面買房子的時候,向他們征求過意見,她還陪他一起過去那邊看過。
“你沒聽說過,狡兔有三窟么?”林恒放下鑰匙,幽默地回答。
不過他的風趣并沒有在安惠伶那里得到回應,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便不再有下文。
林恒覺著無趣,撓撓頭,轉身進了房間。
安惠伶見他不聲不響獨自進房,心中便有些忐忑,以為是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愣愣地站在客廳中央,不知該如何是好。
過了沒一會兒,林恒從房間里頭出來,手上拿著件白色t恤,見她仍站在那里,疑惑地道:“你站在那兒干嘛?”
安惠伶走過去,他將衣服遞給她,“諾,給你。”
安惠伶接過衣服,狐疑地看著他,那樣子,似乎是在問為什么要給她衣服。
林恒被她瞧著渾身不自在,臉都紅了,撓撓頭,尷尬地說:“我這里沒有女孩子的衣服,你將就一下,去洗個澡,把濕衣服換了吧。”
安惠伶渾身濕噠噠地,又冷又黏,著實難受,聽了林恒的話,便點點頭,趕緊洗澡去了。
安惠伶走進衛生間,關上門的那一刻,林恒大大地呼了口氣。倆人認識都已經有二十年了,可每次跟她單獨待一起,他就會覺得莫名的壓抑。
安惠伶洗完澡,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出來,客廳里卻不見了林恒的身影,正尋找間,他卻從背后廚房里走出來,手上端著一杯熱乎乎的姜茶。一看見她就說:“洗完了啊,過來喝姜茶。”說話間還對著那碗姜茶呼呼地吹。
剎那間,安惠伶的心也跟那碗姜茶一樣,呼呼地冒著熱氣,那熱氣騰騰上升,到了嘴邊,凝結成為一朵幸福甜蜜的花朵。
那天晚上,安惠伶睡在房間里,擁著軟軟的被子,甜美入夢。而林恒卻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徹夜未眠。屋外雨聲淅淅瀝瀝,不知不覺,將人的心思也纏繞了進去,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
那是一個冬天。
那一年他才7歲。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梅園里的梅花卻開得異常好看。是以家里總是客人不斷。
那一天,父親的一幫同窗好友來家里賞梅做客,其中就有安惠伶的父母安倍峰和沈雪梅。
母親忙里忙外熱情招待,父親就和他們坐在一起說話。他從來沒有見父親那樣開心過,臉上愉悅的表情,就跟他在櫥窗里看見了最心愛的變形金剛時一樣,眼睛里面閃爍著歡欣、雀躍的光芒。
他們坐在一起天南地北,詩詞歌賦,相聊甚歡。年幼的林恒覺著無聊,趁人不注意,一個跑出去玩雪。玩了半天感覺有些冷了,但又不想回家,靈機一動,便去了梅園中央的玻璃屋,那里既暖和又好玩,還可以看到最好看的梅花,而且不管客人再多,母親也不會帶過去那邊,因為她說那里是只屬于他們一家人的小天地。
可當他興沖沖跑到玻璃屋的時候,卻發現玻璃屋內有一男一女兩個大人在,男的是他父親林向遠,女的背對著他看不清楚,但看背影,絕對不是母親。
林恒好奇,走上前去,站在一樹梅花邊上,不遠不近地朝那邊張望。梅花枝干纖細,林恒也并未有心掩藏,但玻璃屋內的兩人太過投入,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
兩人面對面站著說話,說著說著,女人忽然哭著轉過身,林恒這才看清,那個女人正是今天賓客中唯一的女子,父親教他喚她為雪梅姑姑。
雪梅姑姑為什么哭呢?難道是爸爸欺負她了?
正當林恒歪著小腦袋胡亂猜疑的時候,驀然間卻看見沈雪梅又轉回身身子撲向前一把抱住了林向遠,林向遠也抱住了她,但隨即又推開了她。
雖然當時他只有7歲,卻早已知道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于是,他生氣的抓起地上的雪,揉成團,狠狠地朝那邊扔過去,奈何人小力氣也小,雪團在空中劃了一個短短地弧度,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雪地里,連梅花枝頭的麻雀都未驚動。
他氣得直跳腳,鼓著腮幫子轉身就跑。腦海中就一個念頭,他要回家,把媽媽叫過來。誰知卻在半道上遇見了安倍峰。
安倍峰一見著他就樂呵呵地說:“小恒啊,你跑什么呢?雪這么厚,小心摔著。”末了望望梅園四周,又問他,“有沒有看見你雪梅姑姑?”
林恒厭屋及烏,氣鼓鼓地瞪著他,大聲嚷嚷:“雪梅姑姑在玻璃屋里勾引我爸爸呢。”
安倍峰如遭雷擊,木了半響,才急切地問他:“玻璃屋在哪兒?”
林恒順手一指。安倍峰拔腿就跑。
這時候,林恒也忘了要找媽媽那一茬,轉身跟了上去。
他人小腿短,等他跑到那邊的時候,安倍峰跟林向遠已經扭打在了一起,林恒見了害怕,就遠遠地躲在梅樹后頭觀望。只見安倍峰將父親摁在地上打了好幾拳,然后拉著沈雪梅走出玻璃屋,快步離開,沈雪梅幾次跌倒在雪地中,都被他粗魯地拉起來,硬扯著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