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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子很合心意,扇子上的畫也很合心意,送扇子的人更......咳......
直到某一天,一幫朋友聚在一起,又說起那次比賽,說起那幅構思巧妙的圖中圖,他才驀然若有所悟,連忙翻箱倒柜地找出那把扇子,對著上面的圖細細研究......
其時的天氣已入隆冬,北國冬天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而他的心卻如被炙烤在炎炎烈日下,滾燙熾熱。
愛是如此嬌怯迷糊的一個東西,它的初起,往往不過是柔若無骨的碰撞和翩若驚鴻的引力,而在此時,就能敏銳地識別自己的真愛,并毫不遲疑地捕捉它、堅定愛下去的人,該有怎樣一種能力和果敢?這樣的人,世間能有幾個,恐怕如天上的月亮一樣稀有吧?
可他便是這樣一個極度忠于自己內心的男子......
亦是一個皎潔如月的男子.......
他看了那幅畫,然后毫不猶豫地稟明了母親奔赴嘉興,他以拜訪夏愷的名義見過了夏家二老,也見到了自己一心相見的人......
夏初菡心癢得不行,連聲問:“那幅畫上到底畫了什么?”
到底畫了什么?
江珣對著畫扇研究良久,然后,他在那濃淡有致的筆墨間,看到了另一幅畫中畫......
畫中君微微一笑:“想必女子平時就喜歡這樣畫著玩,所以輕車熟路,才能在那次書畫比賽時,那樣流暢自如地作出一幅充滿奇思妙想的圖中圖。”
江珣在那幅女子所畫的禪院觀樹圖中,看到了一幅隱藏少女的側面頭像,柔曼婉約、凝望男子背影的、少女側面頭像。
心如擂鼓,耳邊嗡鳴。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的巧笑倩兮,她的凝睇流盼,她的欲言又止,她的悵惘留戀......
一切都有了答案。
她的才華,她的心胸,她的美麗,她的靈秀,今生錯過,再不會有第二個......
他毅然決然,雇舟南下,直奔嘉興而去。
沒有一句話可以形容兩人再見時,彼此心中的那種感覺。
恍然如夢。
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明明只隔了幾個月未見,可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數世流年。
他長身玉立,披風飄拂,長長的發(fā)帶垂在在肩上,深深凝望她的眼睛如溫柔的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像一個夢,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最美的夢。
她的眼中慢慢浮起一層淚水。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聲音微啞:“為什么不早些告訴我,如果我沒有悟出那幅畫,如果我不能及時趕來,我們豈不是要終身錯過?”
她唇角微翹,眼中卻緩緩流下淚來,輕道:“小妹并沒有奢望江兄能夠看出那幅畫,能夠及時趕來,小妹自知并不是世人眼中那種規(guī)矩的女子,小妹女扮男裝四處行走,如果揭露身份,江兄也如世人那般看我......與其如此,我寧愿給江兄留下一個美好的印象......
江兄能來,是小妹之幸,江兄不來,是小妹之命。
今生能與江兄有那樣一段記憶,小妹足矣。”
他心神激蕩,心潮澎湃,眼眶泛起潮濕,溫熱的手指輕輕地拂過她的淚水,低啞道:“傻瓜。”而后把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陽光裊裊綿綿,輕揚起落,如在他們的周身綻放出朵朵晴暖溫馨的花朵……
夏初菡怔怔地聽著,輕聲問:“后來呢?”
畫中君微笑:“后來男子派人提了親,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樣的故事夏初菡喜歡,她的唇角露出滿意的微笑。
睡意襲來,她掙扎著問出了入睡前最后一個問題:“那個姑娘就叫夏頤嗎,聽著像個男人的名子?”
畫中君抬手虛虛地撫了撫她的眼睛,溫聲道:“先睡吧,以后有時間再講。”
夏初菡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
畫中君垂目看著她,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頭發(fā),孩子,夏頤只是她出門在外時的化名,她的真實名字是,夏紈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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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養(yǎng)了四五天病,夏初菡的身體終于見好,一行人便開始往官署趕。
南方的夏季酷熱潮濕,蚊蟲肆虐,即使現在還不是最熱的時候,即使一路走來也不是特別快,但夏初菡還是飽受奔波之苦,身體時好時壞,半個月后,回到官署,又病了一場。
因為身體素來健康,極少用藥,所以她對那苦澀的藥汁極為排斥,現在不用趕路,所以一到吃藥時便各種裝死推諉,而每每這個時候,江大人就必須親自上陣,各種甜言蜜語、威逼利誘輪番上演,才能哄得嬌妻按時服下藥劑。
江大人驚覺,原來自己不但有當才子、當官的潛質,還有當老媽子的潛質。
既然連老媽子都當了,那偶爾講個睡前故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如果夏初菡要求的話,他便會搬著書給她講一段她不知道的歷史故事。
先是搬著書講,后來是脫書講,越講越上道,越講越熟練。
以至于江大人又發(fā)現,自己不但有當老媽子的潛質,還有當老爹的潛質。
然而夏初菡最喜歡的,還是畫中君給她講的,江公子和夏小姐的故事。
不只因為她現在的年紀,正是喜歡這些情情愛愛故事的年紀,還因為故事中的兩個主人公正好和她和夫君同姓,讓她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所以每次畫中君出現,她都會委婉地向他盤問故事的后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