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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變相君,誠懇道:“我知道你有心愿未了,想以鬼身行醫濟世,可你這樣必然少不了像我這樣的中間人幫忙,而人的生命是很短暫的,說不定哪一天我就嘎嘣了,到時候你怎么辦,再找下一個中間人?且不說安全問題,單說這份麻煩,還不如重新投胎重新開始呢。”
變相君不為所動:“這話到你去世時再說也不遲,大不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投胎轉世。”
夏芩仰天長嘆,實在無話可說。
最后,夏芩:“既然如此,你還要我幫忙,那你是不是也應該時不時地幫幫我呢,杜小玥的事是不是也該主動勞動一下尊口打聽一下呢?”
變相君:“……”
次日,鐵英回來,告訴江含征,杜小玥果真是墓中之人杜晴巖的女兒,至于再多的,檔案上就查不到了。
江含征點頭,立刻吩咐離開驛館,移往下一個落腳點。
夏芩表示不懂縣令大人的用意。
白日里縣令大人仍然不知疲倦地出門溜達名曰暗訪,而她則留在客棧內,或者在附近轉轉,意圖勾搭個友好的鬼魂,來場友好的談話。
然而奇怪的是,沒有一個,整個視野之內像噴了滅鬼劑似的安靜得詭異。
直到某一日,變相君把一只人形刺猬拎到她面前。
男子二十來歲,白皙纖瘦,全身扎滿銀針仍不改慵懶倜儻的本色,懶洋洋道:“哎,你到底讓本公子來見誰,本公子現在身上嬌貴著呢,不要以為你給本公子扎了個針就可以任意指使……”
話未說完,待看到瞠目瞪著他的夏芩,登時“哎呦”一聲,驚奇地飄過來,面對面地對夏芩左右打量,嘖嘖稱嘆:“是個能看見的哎,還真是個稀罕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說小娘子,你能看見本公子吧,能看見就吱個聲哎。”
夏芩皺起了眉,抬目看向變相君,無聲詢問。
變相君一把把男子拽了回去。
男子撇了撇嘴,又恢復了懶洋洋的姿態,愛答不理道:“能看見也沒用,本公子已經有人家了,你找別人去吧。”
夏芩不解:“你說什么?”
男子飄然倚坐在屋中的木椅上,手撐著扶手,托著頭,端的是一副病弱懶散的模樣,說道:“不管你是想讓本公子陪你,還是想本公子幫你做事,本公子都告訴你,別妄想了,犧牲色相也沒用,本公子現在堅貞不屈。”
“……”
夏芩頂著滿頭環繞的霧水和隱隱跳動的青筋,忍耐道:“說點能聽懂的話行不行?”
男子又撇嘴:“難道你不是想蓄養本公子?”纖巧的下巴點了點變相君的方向,“難道他不是你豢養的鬼寵?”
此言一出,四下皆愕。
夏芩不可思議地點了點自己,又點了點變相君,話都結巴了:“你……他是鬼寵?”
變相君目光閃動了一下。
男子給她一副“別解釋了,大家都是明白人"的表情。
夏芩覺得自己實在是交流無能了,扶額片刻,索性單刀直入:“你就說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杜小玥女鬼吧?”
男子略略沉思:“杜小玥?好像有點耳熟,是那個樓里的,怡紅院,翠紅樓?怎么,她死了嗎,青樓里的姑娘,早死也很正常的……”
夏芩:“……”
她突然不想再與這貨交流了,簡單粗暴道:“你滯留人世,是不是還有什么心愿未了,直接說罷。”
男子連忙緊了緊衣服,做出一副小媳婦害怕被強的樣子:“干什么,還想讓本公子賣身,本公子告訴你,那些事情早就了了,本公子是不會和你簽訂契約的。”
夏芩:“……”
她再次深感無語,沉默了片刻,敏感地咂摸出一點味道來:“那些事情?契約?”
男子道:“不就是你為本公子還愿,讓本公子和你簽訂契約?”
夏芩的嘴巴愕然半張:“還能有這種事?”她撫著下巴看向男子,“人和鬼還可以簽訂契約,怎么簽?哦,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不知道,所以也從沒做過。
一般都是有鬼找上門來求我傳話,我義務幫忙,如果那鬼不愿超度,我也從不勉強,畢竟輪回超度是他個人的事,對我而言,這個不愿還有那個,這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功德。”
她話語如此坦白,男子倒不得不相信了,他漸漸坐直身體,望著她目光閃閃爍爍。
夏芩心中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那女鬼一見到我就跑,是不是就因為怕我和她簽訂契約?”
男子悠然道:“很可能哦。”
夏芩:“那她一定見識過和鬼簽訂契約的人,只要找到那個人,就可以找到她,此地誰是這樣的人?”
男子的目光閃動得更厲害,他緩緩倚向椅中,唇角帶笑,懶懶道:“想知道么,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
夏芩:“什么事?”
男子:“到一個地方買一樣東西......”
男子離開后,夏芩看向變相君,若有所思:“這個男鬼好生奇怪,他到底是什么來歷?”
變相君:“我只知道他生前的一點事,還是坊間流傳的。
他叫魏希賢,是他母親中年后所生的孩子,因此飽受溺愛,他從小既不事讀書,也不經營其他事業,整日游手好閑,和一幫幕僚談黃白之術。
他父親早亡,還有個兄長,兄長與他正好相反,讀書用功,仕途順遂,魏希賢從小是在被人把他和兄長的比較中度過的,因此越長越不像兄長,越長越歪。
有一年,他兄長外任云南太守,帶著全家上任。
期間,兄長一直勸母親不要一味嬌慣弟弟,要督促他進學之類,惹得他母親不高興,賭氣說,要分家,和魏希賢一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