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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默然,如實道:“沒有,只看到一地的酒壇子,很嚇人。”
“呵呵,傻丫頭。”江臨川靠近半步,抬手去摸眉心的頭,“你被她騙了。”
眉心不自然躲開:“阿川哥哥,阿眉已為人婦,不能再像兒時般隨意胡鬧了。”
江臨川優雅收回手,笑道:“小眉毛,沒想到你也學會演戲了呢?”旋即笑容驟止,“可我明知道你是作戲,明明可以利用阿月的事大作文章來威脅你,但一瞧見你那驚惶失措的小模樣,心就軟了。大好的機會,就這么錯過了,你說我傻不傻?”
眉心微怔,既然江臨川捅破這層窗戶紙,她也不必再裝。她轉向江臨川,神情坦蕩道:“我對阿月的關心是真的。雖然我惱怒她陷害我,但我是真不喜歡她出事。而你,阿川哥哥,雖然我不奢望你能顧念幼時情誼,但也不希望我們處處為敵,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江家這對兄妹,皆是人中龍鳳。她惹不起,也不想惹。
“處處為敵?”江臨川輕輕笑了,笑聲如溪澗流水潺潺,在寂靜的薄暮中格外悅耳動聽。“小眉毛,我從未視你為敵,反倒是你,處處視我為吃人的洪水猛獸罷了。”
今晚的江臨川,似乎有點怪?
眉心盯著他,遲疑道:“江公子,若你還記恨小時候我欺……我冒犯你的事兒,那我現在鄭重像您道歉。您現在是為京都第一才子,又貴為國子監祭酒,應該不會跟無知婦孺計較吧?”
“小眉毛,你……”江臨川像是聽到極有趣的笑話,樂得扶到欄桿上,顫悠悠指著眉心,語不成調,“你是要笑死我嗎?哈哈哈……”
眉心不懂她的話有何可笑之處?忍了又忍,才沒發怒:“江臨川,你過分了。”
“對……對不起,容我再笑一會兒。”江臨川扶著欄桿,笑聲朗朗。候在不遠處的魯氏與喜鵲不禁探過頭來張望。這讓眉心臉上更掛不住了,低聲狠道:“不許再笑了!”
“好,不笑了。”江臨川直起身子,清風明月般含笑望著眉心。那目光似有實質般,緩緩拂過眉心身上的每一處,將她密密網住,如飛蛾入網,逃無可逃。
眉心臉色陡然紅了,別開臉道:“若沒事,我先告辭了。”
江臨月并不阻攔,似自言自語道:“阿眉,兩年前我去向你爹爹求親,你知道嗎?”
眉心腳步一頓,她可以一走了之,但這種牽扯不清之事,還是早說開早安心。她轉過身,離江臨川數步之遙:“我知道。阿川哥哥,從小你就很聰明,天賦過人,自然曉得自己究竟非要向我爹爹求親。阿川哥哥入京都數年,繁華歷盡,當曉得我沈眉心不過是極平庸的女子,及不上阿月的半分。鏡花水月,之所以美,正是因為它得不到。阿川哥哥何必破壞這種美好呢?
“再則,感情之事不能強求。我心中早已有人,此生非他,再容不下旁人。”
“眉心言盡于此,阿川哥哥你聽或不聽,悉聽尊便。”
江臨川靜靜聽眉心說完,似是很苦惱,搖頭嘆道:“可我此生非你,再容不下旁人,又如何是好?”
眉心不解:“阿川哥哥神仙一樣的人物,何必非跟我過不去呢?”
“對啊,神仙一樣的人你都看不上,非要跟著尚玉衡那塊木頭,你說你笨不笨?”
“你……”眉心惱了,“我好言好語跟你說,你竟如此不知所謂!”
江臨川步步逼近:我也很好言好語勸你,你竟執迷不悟,又該如何?”
“無聊。”眉心瞪向他,冷冷吐出兩個字,轉身欲走。江臨川飛快扯住她的衣袖,眉心勃然大怒,罵道:“江臨川,你若敢動我分毫!”
“怎樣?”江臨川輕嗤,“難不成你要作貞潔烈女,一頭從樓上跳下去,摔得個腦漿迸裂,橫尸當場?還是學《女戒》中的女子,剁其手足,投繯自盡?”
眉心被嗆得不輕,后悔自己太大意,竟當眼前這無賴是個謙謙君子!
“江臨川,你放手,不要鬧得大家都難看。”江臨川身手是不錯,可比起曾經的第一劍客雍陽來,還差得遠呢!這廝再敢涎皮賴臉胡鬧,可別怪她不客氣了!
江臨川一臉受傷:“小眉毛,你當真這么絕情?”
眉心冷冷抽回衣袖:“那你想怎樣?”
江臨川認真思索了片刻,道:“你讓我親一下,咱們就算兩清,以后互不相欠,如何?”
“胡說八道!”眉心氣得不輕,“我何時欠你什么!倒是你們江家,才是一窩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小眉毛,當年你爹爹沈甫田明明說等我功成名就,就把你嫁給我的。兩年前,我去提親,他竟出爾反爾,說什么沈家家訓,不可牽扯朝政。我當即辭去尚書侍郎的任命,到國子監作個清閑的祭酒,可結果呢?沈甫田轉身就將你許給尚玉衡。小眉毛,若你爹爹從未有過許諾,或是你嫁的真是一介白丁,我江臨川無話可說。可現在,你說,難道不是你沈家欺人太甚?”
眉心啞然,她并不曉得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只硬著頭皮道:“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用嗎?”
江臨川輕笑:“沒關系,我可以等。”
眉心覺得太荒唐了:“好啊,隨你。反正就算尚玉衡死了,我也會為他守一輩子的寡。”
“好啊。”江臨月依舊笑得云淡風輕,“我陪你。”
眉心冷笑:“可以啊,你愿意陪就陪吧!”
江臨川笑意驟止:“方才,我說要親你一下的,今晚月光如此美好,不可辜負良辰。”
這人,是瘋了吧?
眉心警惕一后退幾步,守到不遠處的魯氏與喜鵲也走上前。
眾目睽睽之下,江臨川廣袖長舒,俯身輕輕吻上眉心映在墻上纖長的影子。
☆、第64章 長相守
即使做出這般卑微的姿態,江臨川的容顏舉止依舊高雅出塵,仿佛他親吻的是一尊高貴的神祇,如此虔誠,肅穆,不染半分褻瀆之意。
眉心像胸口塞進一大團棉花,笑也不是,惱也不是。
“江臨川,你這是何苦呢?”她忍不住勸道,“我不值得你這么做。”
江臨川緩緩直起身,輕拂云袖,垂眸淡笑:“這世上,許多事根本沒有道理可講。只要愿意,便沒什么值不值得的。對于你來說,我只是個厚顏無恥的糾纏者,而對于我來說……”他抬眸,“你是我生命的光。小眉毛,你可以不喜歡我,可以瞧不起我,卻不能否認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