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朵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人壓低聲音笑道:“顧六小姐,你小哥哥與尚玉衡情同手足,你居然不知道?”
這位顧小姐,正是顧云庭異母妹妹,顧蘭芷。顧蘭芷今年剛滿十五歲,雖知道尚玉衡的名字,也曉得與自己的小哥哥交好,但她向來瞧不起尚玉衡。即使她只是顧家不受重視的庶女,卻依舊看不上靠“抱大腿上位”的尚玉衡。
倒不是說顧蘭芷嫌棄尚家家道敗落,這小姑娘自小崇拜大英雄,最見不得沒骨頭的男人。尚玉衡整日與陸放舟顧云庭混在一起,不就是巴結(jié)逢迎嗎?可今日一見,另她大為吃驚。大楚第一猛士廉化的名號她是聽過的,竟然被尚玉衡玉衡一把從臺上摔下去!
原本顧蘭芷一直傾心的人是秦烈,家里也有與秦家結(jié)親的打算。
可她看到了什么?
秦烈竟跟京都最有名的浪蕩公子哥陸放舟打了個平手?!
她不懂得武術(shù),只曉得輸贏。即使是秦烈打得陸放舟毫無還手之力,可最終卻是平局。這令顧蘭芷實在無法接受。反而是一直被她瞧不起的尚玉衡,令她芳心大動。
可尚玉衡居然已經(jīng)成親了?
旁邊那少女又附到顧蘭芷耳邊低低說了些什么,顧蘭芷臉色大變,憤然回頭,斜睨著眉心,嚷道:“喂,你就是尚玉衡新娶進門的女人?”
眉心愕然,剛要張口,尚老夫人重重咳了一聲,道:“誰家丫頭,如此不懂規(guī)矩!”
顧家主母朱氏聽到動靜,冷冷瞥了顧蘭芷一眼,臉上掩不住的厭惡之色。回首對尚老夫人笑道:“小丫頭不懂事,隨口胡言,老夫人且莫放在心上。”朱氏她自小是聽著尚老夫人的傳奇長大的,即使尚家早已今非昔比,積年的威望猶在。
顧蘭芷被訓(xùn)斥后,小臉漲得通紅,憤憤瞪著眉心,一臉“你等著,有你好看”的表情。
她旁邊的少女掩口輕笑。
“蘅兒……”朱氏對少女投以警告的目光。
少女撇撇嘴,似渾然不在意。一個是沒娘的庶女,一個是破落戶,有什么可怕的?
一段風(fēng)波暫時平息。
卻似在眉心心中投入一顆石子,令她久久不能平靜。
按著原定儀式,大試之后慶隆在朱雀大殿大宴群臣,武惠皇后于棲鳳宮宴請各家女眷。
天氣炎熱,人潮擁擠,在等待的過程中有幾個嬌弱的女眷竟中暑暈倒。武惠皇后下懿旨,若有身體不適者,可告假回府。尚府一眾女眷皆身著三重交衽云錦長裙,烈日炙烤下,亦是昏昏沉沉。眉心以為依老夫人的脾氣,定會辭謝歸家,誰料老夫人竟面色恭肅,毫無離去之意。
老夫人不提要走,其他人也不敢多嘴。
縱是眉心心急如焚,也無可奈何。
尚月芙跟著宮中教養(yǎng)嬤嬤學(xué)了數(shù)天禮儀,疊袖正襟而坐,還能強撐著。尚月蓉年紀小,身體又弱,有些吃不消。幸而小羅氏預(yù)先帶來幾小瓶清涼露,灑到丫頭頸間額頭,驅(qū)散暑氣。
出來這一趟,眉心對小羅氏刮目相看。這女人平日看里瞧著陰惻惻難以相與,竟是個胸中有丘壑的奇女子。三言兩語間,似對兵法、鳳翎衛(wèi)、虎賁軍了如指掌。
小羅氏面上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必高看我,我知道那些,原不過是為了討好男人。”
眉心:“……”
所謂御宴,排場極基奢華盛大,與宴者卻苦不堪言。留在棲鳳宮的各家女眷有數(shù)百人,按著身份品級依次入座內(nèi)殿、大殿、外廳。出乎眉心預(yù)料的是,尚家的座次被安排在內(nèi)殿。
內(nèi)殿左右各置五張案幾,眾人盤膝而坐。待眾女眷悉數(shù)落座,武惠皇后才施施然前來,坐到正中尊位上,執(zhí)起酒樽,恭祝大楚國昌民安,綿澤萬世……
座無虛席的大殿靜可聽針,無一人敢發(fā)出聲響。
祝辭言畢,王妃公主、世家命婦依著品級上前敬酒。待到尚家時,已然過了兩刻。尚老夫人雙手執(zhí)銀質(zhì)酒樽,引著家中女眷,躬身上前。老夫人口中贊大楚昌明,帝后福祚澤萬世。武惠皇后回禮,贊尚家滿門忠烈,國之棟梁,兩相執(zhí)酒飲。
一番折騰下來,直叫人精疲力竭。
眉心暗嘆,皇后也挺不易的,光是內(nèi)殿諸人禮罷,恐怕連手都要舉麻了。
內(nèi)殿的需一一上前敬酒,余下大殿、外殿人集體恭祝。禮畢,宴飲啟,整整耗掉近一個時辰。眾人無不餓得頭暈眼花,饑腸轆轆。眉心也快餓瘋了,恨不得連盤子都要吞進肚子里。然而,沒人敢在御宴上大吃大喝,都不過矜持地嘗上幾口,便放下筷子。
世上對殘忍的事,不是挨餓,而美味佳肴擺在面前,卻只能看,不能吃。
好不容易熬到武惠皇后離開,眉心趁人不注意,飛快藏了幾塊香酥小餅入袖中。眾女眷從棲鳳宮退走,又等了半個時辰。從棲鳳宮步行至東安門,要半個時辰。再從東安門到西重門,又要半個時辰。等回到尚府,恐怕天都要黑了。
眉心仰望巍峨寂寥的宮墻,焦急難耐。
她想見他,非常想。
見周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眉心摸出袖中的香酥小餅,悄悄遞給尚月蓉一塊,以長袖掩面,正要往嘴里送,忽有四個梳雙鬟的宮裝侍女行來,對尚老夫人恭敬行禮,說是武惠皇后有請。
“啪嗒!”香酥小餅掉到地上。
跟著宮女步入棲鳳宮內(nèi)苑,來到一處清幽的水榭。一池白荷花,又大又美。清香溢遠,沁人心脾。水榭四處安置小幾,擺滿精致的茶水點心。眉心匆匆掃一眼,發(fā)現(xiàn)江臨月和陸家顧家眾女眷也在,才松了一口氣。原來是皇后的私宴,方才嚇得她差點……
但愿是她想多了。
武惠皇后斜靠錦墊兒,淡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
大殿之上離得太遠,此時眉心才看清陸怡君的容貌,一身深紫七重領(lǐng)束腰錦衣,鳳眸微翹,高貴明艷。陸家是皇后的娘家,幾位命婦伺候陸怡君左右,專撿討喜的話說,逗得陸怡君大笑。尤其是江臨月,緊挨著陸怡君,殷勤添茶勸酒,儼然一對親姐妹兒。
皇后笑了,眾人自然也跟著笑。
氣氛陡然輕松許多,大家隨意吃吃喝喝,談笑風(fēng)生。
眉心坐到靠遠的位置,只埋頭吃點心。這種場合,她真心不喜歡。尚家眾人,除了老夫人一直泰然自若,能夠應(yīng)對自如外,也無不拘謹。
待賓主興盡,一一起身告辭。
誰料尚家一眾人行至垂花拱門,又有宮女過來,說是武惠皇后要單獨見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