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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他吧。”
他如此坦白,章瑾也就不與他繞彎子,心平氣和地說:“恨。”
陸成章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得有些幸災樂禍:“能被你恨上也是他有本事。”
章瑾盯著前方,覺得和陸成章討論這私密問題有些頭暈,岔開話題:“聽說你訂婚了,恭喜。”
陸成章聞得此言,搖搖頭:“這種事也就走過場。”語畢又怕她誤會,做了解釋:“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人,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當然,也有例外的,我是沒宋遲的魄力。”
章瑾贊同地點了點頭,要她不是當事人,也會嘆一聲他是半個有情郎。可笑的是,她是他另半個無情的討厭鬼。她晃了晃頭,笑笑:“想想他也不算太可恨。”
他不算太可恨,只怪自己沒有一雙慧眼,栽了跟頭也只能怪自己,這也罷了,看到章瑜得意,她心有不甘,遲遲不想了他夙愿。
陸成章目瞪口呆地看著章瑾:“那你……”陸成章猶豫著要不要為宋遲說幾句好話,想著那些宋遲和家里抬杠的日子,想著他堅定地要娶章瑾的日子,他都看在眼里。宋叔叔和阿姨不同意和章家接親,其中曲折當然是他們站在各自的陣營上,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但宋遲就有這種魄力,把不可能的變成可能的。陸成章不知道宋遲用什么方式說服了宋家二老,當時他莫名的同時也著實佩服了一把,要不是后來的變故,說不定他也照葫蘆畫瓢。
看他那似乎明白一切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章瑾生生忍住她的求知欲。
陸成章看著她,心底騰起的滋味千種百種,叫人滲得慌。抬頭看去,似在沉思,思了好一會還是不說話,陸成章忍不住開口:“他對你也全無感情,有時為了意氣之爭,忘了情意長短。他對你,并不全無付出。”
陸成章說完后,一時寂寂。
章瑾并非全然無動于衷,如果陸成章不是宋遲的朋友,她或許會被這番話攪得心神不寧,只可惜了他的身份。她憋屈地吐了吐氣:“無非是利益彰顯得益,如今再說這些*與不*已然沒多大意思。倒不如來分析,他此番回來目的所在。”
聽聞冷靜言論,陸成章有些惱火,敢情他口干舌燥,她完全就不當回事?其實論真來,他沒必要對她說這番話,但有時想想他們這對就這樣分散了也挺惋惜的,畢竟曾經宋遲為逼得家里人認她也是下了功夫的。他早就不相信還有*情這回事,與其談情論*還不如談情感下帶來的經濟效益社會地位。他自己是沒指望能轟轟烈烈*一次,只得把希望寄托于人。
陸成章露出一絲輕蔑地笑:“這么說,你是不肯相信了?”
章瑾不想與他廢話,有些疲憊地嘆了嘆:“我信不信沒用,當事人怎么個心思我們也是不知道的。你今天冒著暴雨來接我,不會也喜歡著我吧。”
章瑾承認,她有些故意,秉著試探的心思,哪知陸成章眼角一抽,捂著唇咳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回頭繼續更!
21第四章:站在橋上看風景(二)
章瑾和陸成章一路來到紫竹園,宋遲守在樓下,瞧見兩人一前一后走來才把手中的煙熄掉。
章瑾當他空氣,越過他直往里走去。陸成章左瞧瞧右看看,低頭笑了一笑:“怎樣,現在是不是特后悔?”
宋遲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繼而很配合地點頭:“有點。”
“晚了,人家壓根就看不上你。”陸成章火上澆油。
宋遲微微一愣,瞥了陸成章一眼:“收好你那點心思。”
陸成章愣了下,一雙眼在撲朔的燈光下熠熠生輝:“我什么心思,不過應朋友之情多瞧了幾眼。瞧那幾眼還能少塊肉不成?你也太緊張了。”
宋遲不答,氣氛有些微妙。
陸成章看去一眼,忽然朗朗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直視他道:“知道嗎,她給我最大的感覺是什么?”
宋遲不答腔,不耐地扭頭。
陸成章笑了一笑:“不是她的漂亮,而是她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就好像天上的星星……”陸成章也意識到自己的話酸溜溜的,垂眸莞爾一笑:“有些事,你也該解決了,要知道機遇不是每一個都能夠遇到,稍縱即逝說的就是你們。”
宋遲斜了他一眼,哼笑的說了句:“還說沒心思。”
陸成章尷尬地撓撓頭,悵然地嘆口氣:“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瞞著你,我很欣賞她。至于有沒有進一步心思,那也得有天時地利。”
宋遲點點頭,跨步踏進紫竹園。陸成章瞧著他挺拔的背影,不覺感慨他的自信。想起那晚無意撞上章瑾喝得爛醉,他本能地反應是通知宋遲,誰知道接電話的人竟然是章瑜。每次這個女人接電話,他都很不耐煩,覺得這女人太做,虛假的令人惡心,也不知宋遲怎么就給套上了。
走進包廂,人聲鼎沸。一伙人瞧見宋遲進來,紛紛起來讓座,章瑾只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專注地去帶孩子。
宋遲不咸也不淡地跟一眾舌燥的七姑八婆過招,章瑾抱著潔潔,低頭給她喂吃的,耳根豎起,幸災樂禍地想,宋遲你也有今天。
韓素看不得章瑾事不關己,像是體貼她的辛苦哄著抱走潔潔,笑著對宋遲道:“這里。”
宋遲看去一眼,不客氣地走過去,當著眾人地面揉亂她的頭發。章瑾憋了一肚子氣,當著眾人的面,她只能忍著。
他這個動作恰好給旁人無限遐想,又說小夫妻情深,又說宋遲體恤……這一字字聽在章瑾耳里諷刺意味十足。宋遲這人很坦白,大方承認他做錯了事,希望求得她原諒。
章瑾微些詫異,故作不懂:“怎么會,你對我很好啊。”說著又捏了捏潔潔的小臉,“女兒,你爹對我們很好是吧。”
韓素尷尬地對眾人笑了一笑,在場的誰又聽不出章瑾話里的意思。宋遲也不惱,眉毛動都不動,坐下來很不客氣地握住她的手,不給她任何掙脫的機會。
章瑾也沒鬧,由著他握著。這種戲,他既然愿意演,她就奉陪。韓素一邊招呼客人,一邊照顧寶貝潔潔,桌上氣氛暫時和諧。
喧鬧的桌上,章瑾有這樣一種感覺,潔潔就是他們章家的籌碼,勝算多大,就得看潔潔的價值有多高。
這個想法讓章瑾憋屈,真要如此,她覺得自己和那些賣女求榮的父母沒什么兩樣。韓素的行為,她不得不做此想。她邊思索,一邊帶著虛假的笑應付。章家落難,他們袖手旁觀,章瑾不怪他們,后來的追債,她也不怪他們。但要去對他們好,說實話,她做不到。
那些虛假,那些應承,她看得多了,聽得麻木。所謂的無利不往,這就是這個社會,這就是不加掩飾的現實。她看到韓素微微仰著頭,滿眼都是自豪,她就懶得去想了。
把一眾離心的親戚打發,章瑾揉了揉把笑得僵硬的臉,壓抑住波濤洶涌的心緒道:“媽,麻煩以后此類活動先通知我一聲。”
韓素知道她不高興,但今晚她揚眉吐氣心情甚好,章瑾的冷淡她也不惱:“以后他們不會再背后指指點點論人是非。”
章瑾心煩意亂,沒好氣道:“議不議論我們管不著,但你確定這頓飯能堵得住他們的嘴?媽,我是你女兒,你心底怎么想我大概也是知道的。可今天這樣,真沒必要。以后落魄或者輝煌,那也是我們的家事。”
韓素臉色微微一變:“你不滿意就直接說出來,可我這樣做又是為了什么,我還不是不想你被人瞧扁。”
在此情此景中,章瑾按捺不住心中的煩悶,近乎無奈:“媽,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也不想和他們打交道。”
韓素嘆了口氣,轉而道:“你常跟我說人情留一線,自己怎么先犯糊涂了。”
誠然很多事如此,面對因他們落魄而棄的親戚,章瑾心上的疙瘩是不可能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