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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天都沒見宋遲,空閑的時候章瑾就瞎想,想來想去居然都是宋遲,章瑾想,果然丟人,明明說好了的,不要再對他心存幻想,可她呢。
第四天,章瑾接到韓素女士的電話,韓素通知她說他們已經回來,但潔潔中暑了,在醫院觀察。章瑾一聽嚇得七魂去了三魂,沖出辦公室撞人不說,到了樓下穿過廣場才發現把車鑰匙放辦公桌上。她跺腳,掉頭往路邊跑去,七寸高跟鞋啊,她跑得還算輕松,誰知道廣場穿過綠化帶的小路都是小石子路,鞋跟又細,稍不留心就會扭腳,難得路過一回,居然中彩了。
坐著出租趕往醫院,宋遲也打來電話說潔潔沒什么事,稍微發燒。章瑾卻認為他不心疼潔潔,因他的語氣實在是太過冷靜。
章瑾氣得不想聽他說話,掛了電話,淚珠兒一個勁地掉。章瑾覺得自己很不爭氣,也不知道自己委屈什么。
趕到醫院迎面來的不是韓素,而是身著西裝的宋遲,即使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到他。章瑾為這個而惱怒,惱自己做不到視若無睹。
宋遲等她走近,目光落在她腳腕處,微微地皺起眉頭。心里是惱恨的,急急躁躁的脾氣依然不變。他緊了緊拳,口氣不善,“也不是小孩子了,還這么不注意。”
這句話狠狠刺激章瑾,曾經她不小心從兩米的高臺上摔落,他說的就是這句話,那時她滿心滿眼都是他,他說什么都天經地義當圣旨執行。想起往事,章瑾自嘲一笑,還真是小孩心性,居然把愛情當做天和地,滿心歡喜的把自己捧給他,還覺得給的不夠,誰知道他根本就不稀罕,從來就是把那份情感踩在腳下。
往事歷歷,不免出神。宋遲伸手自然地握緊,牽著她穿過人流。章瑾覺醒,想要掙開他,宋遲低聲說:“我勸你別掙來動去,一刻不別扭渾身不舒服是吧?!?
聽他話里夾帶諷刺,章瑾也憋火,就想頂回去。宋遲瞧了她一眼,“你要不嫌丟人,我倒無所謂?!?
章瑾有氣不能發,生生憋著。他沒說錯,這里是醫院,周身皆是人。她章瑾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讓她在人群撒潑還真考驗她。也不知他是歪打正著還是對她有所了解,不然怎知道她七寸。章瑾愿意認為是前者,如果是后者她得多拎不清。
以為他帶著她去看潔潔,哪里料到居然帶她去骨科,還一路綠燈。家道還沒落敗,韓素還是一方父母官時,她雖沒有驕縱小姐那些壞脾氣,但多數時候不是你想走正當途徑就可以的,無形之中就被牽著走了。
這次不過扭傷,宋遲居然搞特權,雖說他有這個能力,章瑾還是很不屑的,也是不想無形之中把自己往奢華主義上帶去。話說由儉入奢易,要想再回來可就不一樣了,她寧愿守著平淡。
顯然,宋遲的特權還是一路暢通無阻那種,他們去的那間辦公室,外面明明排著很長的隊,可他就這樣領著她毫無愧疚地走進去。章瑾壓力很大,無形的有形的,尤其是聽到這樣一句‘在天朝什么最大人情網最大’時,心微微抽痛。及時的抽痛也不全為搶在人家的隊伍前感到愧疚,不過想起韓素,她在任時,章家風光無限,大房子,出入司機接送,走哪兒都前擁后簇,親戚隔三差五就上門走走。韓素那事兒一出,昔日親友避著如蛇蝎,唯恐殃及他們。于此同時,韓素欠了幾個親朋友一筆不大不小的債務,也天天上門追債,一夜反目。短短數日現實就教她看透了人世冷暖,人走茶涼,樹倒猢猻散。
章瑾注意到為她檢查竟然是骨科主任,人檢查完畢看了章瑾一眼,低頭開單。那一眼看得章瑾心虛,她這點傷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是她自己,回頭摸點紅花油就算對付過去了,不想在宋遲這里大驚小怪。如果一開始她就知道來這里,她是寧死不屈的。
人骨科主任說:“沒什么大礙,記著這兩天別做太強烈的運動就好了。”
章瑾一陣臉熱,只想掉頭暴走,因為門縫外那一雙雙嫉妒羨慕的眼睛,令章瑾如坐針氈。宋遲不急不緩,微笑著看了看章瑾,又問了其他事項。章瑾很想瞪他,心想你白癡嗎,人家骨科權威都說了沒事。宋遲根本就無視她,自顧和那權威聊。章瑾著急,很想打斷他們。又聽權威問:“朋友?”
大概是問她,因為宋遲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內人章瑾,她年紀小不懂事,陸叔別見怪。”
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章瑾心想,還真不要臉,那個圈里的達官貴人誰不知道他們那點破事,還好意思介紹,若是她的話早就撇清了。
權威笑著看了看章瑾,然后說:“你們結婚那會兒我在國外,一直沒說恭喜,改天約你爸出來吃個飯?!?
宋遲很好說話,“行,陸叔叔你定時間,我們這邊隨時都可以?!?
“你小子,我就喜歡你這性子,像我?!睓嗤呐乃芜t,和藹地笑。
章瑾略微低下頭,不屑地撇嘴,忍不住聯想他是不是也拋妻棄女。章瑾覺得自己走入一個死胡同里,清楚的知道這是遷怒,眼前的權威剛剛給她看診了,可她就是忍不住不去想。
骨科出來,章瑾很想諷刺他幾句,但他走得很快,只一晃的功夫就找不著人了。章瑾也不急了,心知潔潔無事,不然宋遲也不會如此平靜。雖然他不愛自己,或許也不愛潔潔,無論如何,潔潔終歸是他女兒,身上流有他的血。潔潔又是那么可愛的孩子,她不相信他見了不憐惜喜愛,或許還會加倍寵她愛她,因為他虧欠過。
章瑾認為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忽然覺得宋遲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蛟S是對他還沒徹底絕望,心里還期待著什么,口口聲聲都說不想便宜他們,不愿意就此離婚成全他們,其實是還想給彼此一個機會吧。
章瑾覺得可悲,無數次警告自己不要對他抱有任何幻想,那么多的堅持和怨恨,他只施舍零星的溫暖她的心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怎么可以,怎么能夠,在他把自己推下地獄后。
她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宋遲是顆隨時都會引爆的炸彈,她不能讓情感鉆空子,再一次一敗涂地。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完!
最近大家都出門玩去了吧,我也想偷懶。。。
第三章:錯的時間錯的人(三)
去看過潔潔,小朋友熟睡著,比之離開時圓呼呼的臉顯得清瘦了些,章瑾心疼得不行。
韓素解釋說:“這兩天有些鬧騰,胃口不好?!?
“電話里你也不提。”章瑾抱怨。
韓素找到話題,埋怨說:“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那鬼自尊我們用得著這么辛苦嗎。章瑾,你嫁給他們家,孩子都生了,他們理應把你捧在手心疼著護著。就算不這樣,那潔潔的爺爺奶奶也該帶帶孫女,最不濟也得出生活費吧?!?
每次提這事兒,章瑾深感無力,她很害怕單獨相處,只要涉及這話題,哪怕舊話重提也能說上個把小時。章瑾目光溫柔地停在女兒的面頰上,抬起手想揉揉她的臉,眼看就要揉上了,卻縮回手起身走進洗手間洗了一把手,再用消毒紙巾擦干才坐回去,碰了碰她的臉。章潔潔似乎不滿睡覺被人觸擾,微微地撅了撅嘴。
“你的腳怎么了?!表n素注意到她走路不利索,微微地皺眉,忍不住埋怨:“跟你說多少次,你個子都這么高了,別總穿那么高的鞋?!?
“嗯。”望著熟睡的女兒,章瑾空惶的心漸然飽滿。她很慶幸生下潔潔,是她人生中最灰暗時救她于墮毀之中的天使,搭救她于少年沉淪的一份情感。
“你敷衍我沒關系,你不能敷衍自己。小瑾,你不是一個人,你得為潔潔考慮得為這個家考慮,你得給她一個健全的家庭?!表n素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章瑾輕輕一嘆,想起進醫院那一幕。以為他不會注意她扭傷的腳,只因無論何時,她于他都不過一抹透明的存在,他是她跨越不了的鴻溝。她心系潔潔也無暇關心自己,更遑論費心思照顧。他帶她去走后門,出乎她的意料。她又何嘗沒考慮,只是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得到,總得講究一個緣字。她和宋遲沒緣嗎,談了三個月的戀愛,求婚結婚,看起來水到渠成,到頭來不過她一廂情愿。
在他離去那個夜晚,她枯坐在他們的婚房里,想著她若死了,他會不會難過。幸而那也個念頭也只一閃而過,若是由著它瘋狂滋生,就不會有現在的她。慶幸之后,心尖悵然劃過。
韓素看了看她,又回頭看看章潔潔幽幽一嘆:“孩子,愛情也是講究時運的,誰家的感情最后不是敗給了油鹽醬醋。你以為我和你爸一開始就是如你所見到的互相傷害嗎,我們也有過美好,也纏綿如斯。結果呢,該出軌時毫不猶豫?!?
章瑾很佩服韓素這一點,涵養太好。她問:“有意義嗎。”
“誰知道呢,或許沒意義吧,若不然最后怎么各奔東西?!?
章瑾也挺懼談論這個話題,沉重的壓著她,生生的隔斷了陽光與晨露。
宋遲無聲無息進來,韓素眼尖,見他回來手里還拎著藥袋,以為他昨晚沒休息好,她也沒休息好,忙了大半夜,好在潔潔沒事兒。她是要通知章瑾的,被宋遲攔下,他說:“這三更半夜,還是別打擾她,讓她睡個好覺,反正潔潔也沒什么事兒,明天說也不遲?!?
韓素也知道她辛苦,也就沒通知章瑾。她也知道自己說多了章瑾會煩,現實又容不得她不說。
“媽,你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彼芜t把藥遞給章瑾,走到床邊看潔潔。昨晚回來的航班上,吃的東西全吐了,更是嚇得韓素腿軟。他還算鎮定,抱著女兒,低聲哄她。一下飛機就直奔總部醫院,院子親自問診,結論輕微的中暑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