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芳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實在沒力氣了,明天捉蟲
☆、第49章 解約(上)
李濟民呆立在那里,看著崔皇后,心中有千頭萬緒在盤繞,臉上卻是一片木然,他自問從小到大,萬事皆可與母直言不諱,但是,惟獨在這一件上,他卻真的不能告訴母后。
“怎么了?你這是無話可說了嗎?”,崔皇后繼續追問著,言語中的滔天怒氣已經無法飾。
李濟民此時反倒沉下氣來,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沉聲說道:“兒臣行為隨性,為人愚鈍,乃至落人話柄,讓母后為兒臣煩惱擔憂,是兒臣的不是,但兒臣從沒有做過有辱我李姓宗族的事情,也絕不是那有悖人倫的畜牲,那慈濟院只一心是為了救濟幫扶城中孤兒,好替父皇母后揚善名、積福德,絕沒有任何的藏污納垢。至于那日在舅舅府上,兒臣只是看到那小表妹竟一個人衣冠不整的抱在樹上哭泣,剛剛才想法子把她哄了下來,舅舅他們便到了,兒臣與那小表妹之前甚至素未謀面,此事舅舅是最清楚的,還請母后千萬明察?!?
崔皇后見他說的坦蕩自若,臉上的情緒便有些復雜起來,她沉默了片刻后,才緩緩說道:“你起來說話吧,母后自然是相信你的……”
待李濟民坐好了,崔皇后才皺眉繼續說道:“無論如何,如今最首要做的,便是先徹底破了這些污言穢語,你也別擔心,萬事自然有你父皇和母后替你做主呢,過兩天我便頒懿旨下去,指了林兒做你的太子妃,你再去找人也編些個放浪不經的演劇本來演,這流言蜚語本就是不長久的東西,待你和林兒的事情定下來了,他們失了興趣,便也很快忘了。”
聽那崔皇后說起元娘崔玉林的時候,語氣里明顯帶出了一絲煩躁,李濟民就猶疑著問了一句:“母后,是否舅舅那里,有些別的想法了?”
一聽他這樣說,崔皇后立刻面露不愉,沉聲說道:“你舅舅自然不是這樣糊涂的人,不過是那無知的婦道人家不明事理起了些糊涂心思罷了,你放心吧,這是你父皇與我早已商議定了的事情,你舅舅也是極為樂意的,哪兒容什么人隨意置喙?!?
李濟民聽了這話,便知崔府那邊定是發生了什么變故,他在心中再三衡量過后,便開口說道:“母后,兒臣知道您和父皇對兒子的厚愛與苦心,可關于兒臣的婚事,兒臣心中一直有個顧慮不敢說,今日既然說到了,母后可否聽兒臣一言?”
得到了崔皇后的首肯后,李濟民才繼續說道:“在兒臣想來,如今舅舅于朝上雖然位置十分穩固,但其身為外戚,總難免要受到些攻訐與掣肘,若今后林兒再做了太子妃,兒臣擔心...恐怕更要有人以此來大作文章了......”
李濟民此話說的自然不假,若是一般的外戚,是萬萬不可能坐到崔澤厚如今的位置的,給他封個國公爺的爵位那是名正言順的,可是掌握著帝王喉舌的“中書令”一職,歷來是絕無可能交到一個外戚手中的,但崔澤厚乃是當日一手策劃協助圣上推倒了鄭太后的大功臣,有著拯救國體、擁立明君的大功勛,自然又和別人不一樣,再加上他圖謀多年,黨羽遍布朝野,現在還并沒人敢拿他外戚的身份做文章。
但若是李濟民真的娶了元娘為太子妃,那崔澤厚便會由皇后的大哥變為了未來皇后的老爹了,老爹和大哥的地位自然是大不一樣的,這太平盛世之下,由皇后老爹掌握著中書省一部,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其實,如今朝中已經隱約有難聽的話傳出來了,說是這姓崔的,從姓鄭的手里搶回了江山,恐怕并沒有真正想著還給姓李的吧。
李濟民知道的事情,崔皇后自然更是心知肚明,可她此時卻不說那些,只豎起兩道秀眉,盯著兒子的眼睛,緩緩的沉聲問道:
“民兒,你心中是不是也并不愿意與崔氏結親,你是不是早有什么其他打算了......此次之事,莫非你也有份?”
崔皇后這話一出口,李濟民哪里還能坐得住,他面色刷白,連忙又起身跪下了,急急說道:“母后千萬不要誤會民兒,兒臣自幼與母后親厚,若不是崔氏一門全力輔佐,兒臣如今還不知道是何景象呢?兒臣只是覺得若兩家聯姻,反害了舅舅前程,損了我們自家的實力,豈不是適得其反,相反,就算太子妃另選了他人,只要兒臣與舅舅不離心,而舅舅在朝上地位穩固,那又怕什么呢?”
崔皇后聽他這樣說,氣的連連冷笑,用手指點了點他,說道:“民兒啊,民兒,母后真不知道說你是太傻啊,還是說你是太好心,你回去吧,太子妃一事無需你操心,自有你父皇和我替你安排?!?
李濟民被她說的臉上燥紅,本還想辯解幾句的,崔皇后卻不再理睬他,李濟民無法只好先行告退。等他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崔澤芳臉上的怒氣便也一點一點的消散無影蹤了,她瞇著眼又默默沉思片刻,便對阿直說道:“去看看萬歲爺現下是否得空,有空的話,請他到含涼殿里來一趟?!?
圣上李盛現下其實并不得空,他新制的“梧桐夜雨”琴身已經上好了第三遍漆,可他還沒能選定做琴弦的材料,此時正在苦苦思索,是用冰弦好呢,還是要用銀弦?
不過一聽是皇后有請,李盛馬上將“梧桐夜雨”小心放置好,便趕了過來。
等李盛從鐘鳴殿趕到含涼殿的時候,崔澤芳已經換了家常的小衣服,在內殿里等他了,身邊也只留了阿直一個人伺候,知道李盛進來了,崔皇后也不迎出來行禮,只是從榻上坐直了身子,伸出一只玉手來,叫了一聲:“大兄~~~”。
李盛邁步走到榻邊,握住了崔皇后的手,摟著她坐在了榻上,柔聲問道:“阿阮,怎么了?”。
崔澤芳將頭倚在李盛的肩窩里,來回蹭了兩下,卻并不說話,李盛見她雙眼微微泛紅,眉間揪起一個小疙瘩,便伸手在她眉心來回緩緩按揉著,低聲說道:“又在為什么事情生氣,你這個急脾氣真是改不掉了......”
兩人間此番情形,若是給朝中大臣看到,必是要集體驚掉下巴的,人人都知道今上李盛從小被鄭太后養在膝下,又受她轄制多年,性子格外的寬厚綿軟,而皇后崔澤芳則剛毅果敢,謀略胸懷不遜于男人,而且皇上身邊現如今除了幾個早年被冊封過的老宮人和一些偶爾受過寵信的宮女子,連個妃位的都沒有,想象中,皇上皇后兩人間相處必也是女強男弱,沒什么情趣可言的,誰能想的到那一貫形容端方肅謹的皇后,在皇上面前卻是如此的小女兒姿態。
“大兄,如今外面有些惡毒傳言涉及民兒的婚事,永嘉坊的嫂子大約是誤會了,鬧了一場,今日被哥哥送到松鶴園的姑子廟里去了,我找民兒來問,可聽他話里話外的意思,似乎也不并想與永嘉坊結親,這好好的事情,怎么會突然鬧成這個樣子......”
崔澤芳伏在李盛的懷里,細細的說著這幾日的事情,李盛并不打斷她,也不急著回她的話,只用手輕輕梳理著她腦后的發綹,任她絮叨著。
“民兒竟說若是不與林兒成親,只要哥哥一心輔佐于他,反倒是更好些,還省的哥哥被人攻訐是外戚當權,你說說,他的心思怎么如此簡單呢,就算是他信任哥哥,就算是我們和哥哥親厚,可這朝政上的事情,怎能想的如此淺顯幼稚呢,雖然那是我的親哥哥,我也并不敢保他能永遠對我們李氏江山一片忠心啊,所謂人心難測,如今哥哥權蓋朝野,若是民兒不娶了林兒做太子妃,我又怎么能安心呢,他倒是反跳出來做好人,簡直是......”
李盛聽崔澤芳如此一說,心下不由感慨萬分,他輕輕板著崔澤芳的肩膀將她扶起來,看著她的臉說道:“阿阮,這些年來,總要你為了我們父子二人操心費力,實在是辛苦你......”
阿阮乃是崔澤芳幼時的小名,李盛生母崔貴妃,乃是崔澤芳的姑姑,兩人自成婚后便是一個“大兄”,一個“阿阮”的叫著,這些年從未變過。
外人眼里,崔澤芳是那謀略過人高高在上的一國之母,而于李盛眼里,她卻永遠是那個才十五歲的小妻子,雖則還是個孩子,卻能周旋于母后和長姐之間,一會子裝傻弄癡,一會子義正言辭,盡力護得自己和民兒的周全,自己是個沒用的泥人性子,那些年里,有時候煩起來便想著還不如早些死了才好,阿阮卻又哭又罵的激著自己一定要撐下去,一直到了今天,她仍是這幅脾氣,燥性子不服輸,萬事都要插手謀劃,卻是一心一意為了自己和民兒打算。
見李盛眼中情意款款,崔澤芳臉上也淡淡浮起一片紅暈,卻仍是使著性子恨聲說道:
“你別想勸我,我知道你又要替民兒開脫,可他實在是太不開竅,你想啊,若是因為林兒做了太子妃,哥哥不得不于朝政上退一步,對民兒來說,豈不是大好事嗎,我雖是崔氏女,但如今更是李氏婦,難道看著哥哥于朝野一人獨大,會不擔心受怕嗎?可這話要我如何與民兒說出口呢,他自己不懂就罷了,還不受教導,真是白白費了我這么多年的心思?!?
等崔澤芳一口氣說完了,李盛才捏了捏她的臉頰,輕聲說道:“我不是要替民兒開脫,只是他如今大了,你總要慢慢放手讓他自己去做決定,有些事等他吃了苦頭,才會明白事理,至于哥哥那邊,你也不要過于憂慮了,那不是別人,是你的嫡親大哥,已經這么多年了,還有什么可疑慮的呢?”
聽了李盛最后這一句話,崔澤芳臉上才從心底泛出一個笑顏來。
作者有話要說:別嫌棄太子哥哥無用啊,他現在還處于成長的初級階段,和崔氏一族比,他還只是個小嫩芽
萬事有因有果,崔澤芳能走到今天,也是一步步變過來的,她對李氏父子,并不是沒有真心的,只不過貪欲太盛,總要失了真心
有基友說女主很久都沒出來了,你造嗎,你造嗎,我造啊,我造啊,下章就會出來滴
繼續求收藏,一個小小的收藏增加,能激起作者多大的潛能,你們造嗎,造嗎
☆、第50章 解約(下)
“哼,總歸你們父子都是好人,只有我是小人長戚戚......”
崔澤芳邊說,邊嬌嗔的瞪了李盛一眼,李盛先是被她逗的一笑,想了想,才又整色說道:“阿阮,你與我說實話,是不是除了顧氏,澤厚他如今也并不十分情愿與民兒聯姻了?”
“哪有?大哥絕沒有這樣的心思......”,崔澤芳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便馬上反駁道。
李盛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若不是澤厚也有了其他想法,又怎么會讓顧氏鬧起來的消息傳到了你的耳朵里,若他只是單單想懲戒那顧氏一番,法子多的是,又何苦要大張旗鼓的把她送到姑子廟去呢?”
崔澤芳一怔,臉上慢慢的露出一絲悲戚之色,看著李盛,緩緩說道:“大兄,照這個情形下去,是不是大哥遲早總要和我們離心離德的?”
李盛見她傷心,連忙收了收手臂,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輕撫著她的后背,柔聲說道:“你莫要如此擔心,不管是你,還是澤厚,已經很對的起我們李家了,民兒雖稚嫩,可他的想法卻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們若是一味強要綁住你大哥不放,哪怕林兒做了太子妃,也難保你大哥就不與民兒離心啊,如今既然兩邊都不情愿,還不如放手讓他們去,難不成你還能看著民兒一輩子嗎,這江山,總要靠他自己守牢的......”
崔澤芳伏在李盛懷中,心中卻是五味雜陳,若是這話從任何一個別人的嘴里說出來,崔澤芳必要先懷疑其真假,后恥笑其愚蠢,可說這些話的人是李盛,崔澤芳卻知道他說的都是肺腑之言,李盛從來就沒想過要坐上這帝王之位,若是讓他做個閑散王爺,他定會活的比現在恣意快活百倍,可只因為他是姑母的兒子,才被鄭太后選中,經過鄭崔兩家聯手謀劃,李盛才得以登上了王位,從此便做了十年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