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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雅呆呆地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帳頂上繡的深綠藤蔓，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般。

她頗有些苦中作樂的興致，興致勃勃地想：趙青可是看到我最彪悍的那一面了，不知道有沒有被嚇到。嚇到了我也不賠他，我雖然看著柔弱，可我的內(nèi)在一點(diǎn)都不弱，早知道早好，免得將來露出真面目嚇住了他……

☆、第三十四章 平靜歲月

第三十四章

支撐著慧雅那股勁兒漸漸過去了,她的眼睛開始有些澀,漸漸要闔上了,卻打了個激靈突然變得清醒，她想起了一件事——《本草補(bǔ)遺》！

賈娘子告娘家大哥賈步青和婆家大伯子孫剛一案中，賈娘子死去的丈夫?qū)O強(qiáng)死前癥狀全符合《本草補(bǔ)遺》中關(guān)于水銀中毒的描述！

她掙扎著坐了起來，試著叫了一聲“李媽媽”。

李媽媽答應(yīng)著從外面跑了進(jìn)來，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笑呵呵道：“我正在廚房里給你做安神湯呢！”

慧雅看著李媽媽，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只是澀聲道：“謝謝你，媽媽。”她有很多話想和李媽媽說，但是此時此地不是說話的合適時間和地點(diǎn)。

李媽媽也有些唏噓，道：“慧雅，那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咱們以后小心一點(diǎn)。”

慧雅默然片刻，開口問李媽媽：“小趙大人呢？”

一聽到慧雅提“小趙大人”，笑意簡直要從李媽媽眼中滿溢出來，她笑嘻嘻道：“小趙大人好像在庭院里安排什么事情呢！”

慧雅低下頭，道：“媽媽，你抽空去和他說一聲，就說我有很急的事情要和他說。”

李媽媽答應(yīng)了一聲，安頓了慧雅躺下，這才出去了。

趙青向剛趕過來的蔡玉成安排好明日勘查案件的細(xì)節(jié)，正要去問問慧雅的情形，便看到李媽媽過來了。

得知慧雅想要見他，趙青不由一愣，臉上卻不動聲色道：“李媽媽，請！”他怕自己再對慧雅做出什么不規(guī)矩的事情來，所以讓李媽媽跟著。

李媽媽沒想到小趙大人如此一本正經(jīng)，心內(nèi)暗笑，引著趙青進(jìn)了慧雅所在的房間。

慧雅正在想心事，聽到腳步聲，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李媽媽引著趙青進(jìn)來了。

她忙坐了起來，看了趙青一眼，道：“趙大人，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說。”

自從把她安置在自己臥室之后，趙青就再也沒有進(jìn)來過，他在床前的黃花梨木交椅上端坐了下來，一雙鳳眼一瞬不瞬看著慧雅。

慧雅烏油油的長發(fā)披散了下來，襯得白皙的小臉更加雪白，一雙大眼睛寶光璀璨，似乎是揉碎了所有的星光在里面……

趙青真的沒想到慧雅如此柔弱苗條的身軀居然有那么大氣力，在看到慧雅舉起燭臺砸孫貴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里震撼不已——原來，在遇到危險之時，女子也可以迸發(fā)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作為常常接觸到各種惡性案件的縣尉，他遇到過不少女子被渣男戕害的案例，因此趙青很贊賞慧雅的做法——總不能讓女子在災(zāi)難來臨時坐以待斃！

只是想到慧雅差點(diǎn)被孫貴玷污，趙青的心臟就有些微微蹙縮，似被針尖刺著似的，難受得很。

趙青怔怔地看著慧雅，半日沒說話。

李媽媽裝鵪鶉般在臥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悄悄離開了——廚房里的安神湯還沒做好呢！

慧雅垂下眼簾，道：“趙大人，我上次在紫荊書坊帶走不少書，其中有一本《本草補(bǔ)遺》，上面記載了有人食用了大量水銀之后的癥狀，譬如‘頭疼’‘手腳震顫’‘話也說不清了’‘牙也掉了’……我聽馬大娘她們說的賈娘子丈夫?qū)O強(qiáng)死前的癥狀，和書中描寫有很多相符之處。”

聽她說起這個，趙青忙收起滿心的憐惜，專注地聽慧雅的講述。

慧雅坐了一會兒，有些累，身子軟軟地靠回了枕頭上，接著道：“我聽我娘講，賈娘子的大伯子和孫貴是堂兄弟，他們二人曾一起采丹砂，用火爐煉出水銀，賣給了城中藥鋪，得了銀子就去賭。這段時間孫貴和孫剛也有很多來往，我這次回去，從孫貴買給我娘的滴酥鮑螺里也發(fā)現(xiàn)了水銀，現(xiàn)如今剩下的滴酥鮑螺被我放在了高低柜上，我想我娘夠不著的。”

說罷，她眼波流轉(zhuǎn)看向趙青。

趙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簾道：“嗯，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呢，后面的事情都由我來處理！”

慧雅得了他這句話，內(nèi)心深處的擔(dān)憂一掃而空，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趙青。

房間里靜了片刻。

趙青看著慧雅，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困難。

間里只有他和慧雅兩個人，趙青總覺得慧雅清雅芬芳的氣息無處不在，流蕩在房內(nèi)，令他心跳加快，他怕自己再像上次一般唐突了慧雅，惹慧雅生氣……

眼見趙青要走了，慧雅情急之下直起身子叫道：“別走！”趙青難道真的是很怕我，都不愿意和我多呆一會兒了？

趙青轉(zhuǎn)身看著慧雅，鳳眼之中滿是疑惑。

慧雅大眼之中帶著些恐懼：“孫貴……”

趙青見她如此，心中很是憐惜，輕輕道：“世上再也沒有孫貴這個人了，今晚只是捉到了一個入室盜竊的盜賊。”

慧雅聞言，這才放下心來，眼中滿是歡喜，抬手輕輕撫了撫胸部，長長地吁出了一口氣。

她過幾日就要過十五歲生日了，那里發(fā)育得很好，已經(jīng)初具規(guī)模了，隨著她吁出那口氣，雖然隔著白綾扣身衣，那個部位卻也隨之很明顯地起伏了一下。

趙青看在眼里，不由喉嚨發(fā)緊，心跳加快，忙垂下眼簾，道：“你先休息，明日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慧雅“嗯”了一聲，目送趙青離去。

回到暫居的東廂房之后，趙青看向窗前書案上擺著的那個描金花卉香樟木頭面匣子，躊躇良久，嘆息一聲，自去洗漱歇息。

第二日艷陽高照，是個大熱天。

慧雅一大早起來，就感覺到了熱意。

她洗漱罷出門，才知趙青已經(jīng)離開了，心里不免空蕩蕩的。

離開紫荊書坊后面的宅子時，慧雅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庭院中那個花廳，發(fā)現(xiàn)那株石榴樹已經(jīng)開始綻放，花紅似火，開得熱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