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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正在用早飯,聽罷整件事,覺得晦氣之極,便放下筷子問惠星:“大姑奶奶和宋姑夫那邊怎么說?”
惠星道:“奴才過去的時候,小雀也剛從外面尋人回來,她和大姑奶奶房里的胡媽媽都說鄭飛紅昨天夜里還好好的,早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發了瘋,徑直沖出去了。宋姑夫很生氣,說鄭飛紅這丫頭賤骨頭,自尋死路,死便死了,向縣衙報一下罷了!”
王氏聞言不禁沉吟了起來。
慧雅原本正抱著貴哥在羅漢床上玩耍,聽了惠星的話,總覺得疑點實在太多,想了想,她故意道:“鄭飛紅若是要跳水自盡,為何還要捂著臉沖出去?”
王氏一愣,突然想到了朱俊先前關于宋苦齋和毛太師的話,蹙眉吩咐惠星:“讓惠明去縣衙東廳報一下吧!”像這樣的事件,需到縣尉那里申呈。
慧雅心下一沉,覺得身上有些冷,忙抱緊了貴哥。
這些日子永平縣的麥田從南到北逐步熟了,一年一度的麥收開始。
趙青下鄉督促麥收,整整忙了十幾日。
他怕穆遠洋闖禍,便把穆遠洋也帶去了,等麥收結束,哥倆都曬成了淺淺的褐色,也都瘦了不少,瞧著倒是更精神了。
回到縣衙東廳,趙青足足睡了八個時辰,這才起身處理這段時間積壓的公事。
翻動自盡走失人口卷宗的時候,趙青發現有一份顯示是朱府家主朱俊呈申的,不禁心臟劇跳了一下,忙細細去看,發現是朱俊申呈長姐宋家婢女鄭飛紅投水自盡一事,便先緩緩地松了一口氣——不是慧雅就好!
看罷對事件過程的敘述,趙青秀致的眉不禁蹙了起來,吩咐丁小五:“去叫許家英過來。”這個案子是許家英接洽并記錄的。
聽罷許家英的講述,趙青沉吟片刻,吩咐丁小四道:“去叫上葉瑾、付春恒和仵作,預備出發去朱府。”這個案子真是疑點重重啊!
朱府儀門內東院門口的玫瑰花開了,因慧雅會點玫瑰花茶,王氏便吩咐慧雅摘一些玫瑰花回來給她點茶。
慧雅總覺得宋苦齋夫婦住的東院有些瘆得慌,便忙忙去了,也不和人搭話,直接就開始選那正盛開的玫瑰花用竹剪剪了放花籃里。
她正拿了竹剪剪玫瑰花,卻聽背后有人叫她:“慧雅,剪玫瑰花么?”
聽聲音是大姑奶奶朱玉蓮的聲音。
慧雅轉身一看,見朱玉蓮帶著丫鬟小雀正立在東院門口看著她笑呢,枯瘦的臉上一笑一層細紋。
她忙向朱玉蓮福了福,笑了笑,繼續剪玫瑰花,預備再剪幾朵就走。
朱玉蓮卻笑著道:“慧雅,給你們大娘點玫瑰花茶么?”
慧雅“嗯”了一聲,不是很熱情。
“聽說玫瑰花茶可是有養顏祛斑紙效,”朱玉蓮笑得更加燦爛,“那等你給你們大娘點完茶,也過來給我點一盞吧!”
慧雅含糊地答應了一聲,很快便離開了。
她剛走幾步,身后就傳來朱玉蓮的聲音:“慧雅,我等著你,一定要來呀!”
☆、第二十六章 步步緊逼
第二十六章
雖然烈日當空,可是縣衙東廳的庭院里植滿蒼松翠柏,因此就連廳外廊下也涼風習習頗為涼爽。
捕頭葉瑾、弓手副班頭付春恒、仵作及幾個差役正立在東廳外堂廊下候命,穆遠洋慢悠悠晃了過來,身后還跟了個形容精悍的青年。
見葉瑾他們規規矩矩立在廊下候著,瞧著身上卻是外出的裝束,穆遠洋就隨口問了一句:“各位預備去哪兒啊?”
付春恒知道穆遠洋這人沒事還要尋些事出來,又一心戀慕朱府的丫鬟孫慧雅,因此只是笑,并不說話。
葉瑾實在一些,老老實實道:“趙大人要帶我們去朱府勘查婢女投河自盡一案。”
穆遠洋原本懶懶散散地正要進外堂尋趙青,聞言一下子頓住了,劍眉揚起:“朱府?就是那個什么朱英俊朱大官人家?”
葉瑾:“……稟十二公子,是縣中開當鋪的朱俊家。”
“哦……”穆遠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婢女投河自盡?哪個婢女?”
不會是那個孫慧雅吧?
每次想起孫慧雅,他腦海中總會浮現出她微笑時頰上那對可愛的梨渦——這么可愛樂觀的女孩子,會投河自盡?不可能!
葉瑾忙道:“不是孫姑娘,是另一個姓鄭的婢女,名喚鄭飛紅!”
穆遠洋懸起的心這才放了下去,略略一想,英俊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我正好沒事,撥冗陪你們去吧!”
葉瑾:“咳……咳……”
付春恒:“……”我們不想勞動穆公子您啊!
趙青剛換了衣服出來,正好和穆遠洋走了個對臉。
穆遠洋總覺得趙青看著和平日不太一樣,便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慢吞吞道:“我說阿青,你去勘查個現場,打扮這么好做什么?”趙青一頭烏發梳理得一絲不亂,用玉犀簪束起;臉上清清爽爽,一看就是剛洗過臉的模樣;身上穿著紅色襯里的白羅紗袍,綾褲潔白如雪,皂靴潔凈平展……
他盯著趙青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賤兮兮道:“阿青弟弟,你難道是要去相親?”
趙青:“……”他有一段時間沒見慧雅了,一想到去朱府勘查現場也許會見到慧雅,他的心就開始蠢蠢欲動,不知不覺就梳洗了一番,又換了內外衣物,沒想到被穆遠洋看出來了。
他被穆遠洋說中心事,盡管竭力抑制著,可是耳朵還是紅了,臉也有些發燒,他怕被穆遠洋發現,便垂下眼簾,抬腳出了外堂,根本不搭理穆遠洋。
穆遠洋忙跟了上去:“阿青,等等我!”
候在外面的葉瑾付春恒等人聽穆遠洋叫一向肅穆正經的趙大人“阿青”,都忍俊不禁,卻攝于趙青之威,笑又不敢笑,紛紛低頭暗笑跟了上去。
慧雅聽了朱玉蓮的話,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明明是夏天,卻覺得渾身發冷,她提著花籃走得很快,很快便回了正房院子。
清洗蒸煮玫瑰花花瓣的時候,慧雅一直在想著法子——如何才能不去宋苦齋和朱玉蓮所居的東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