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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個答案。”良久的沉默讓斂水追著問多了一句,斂水的每一個字都沒有起伏,說不出的平靜,但是那平靜下的暗流,太過于波濤洶涌。
尚唯直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會發生,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想做,直覺說如果不阻止的話會很可怕,但是理智卻勸阻他不要阻止。
“呵……笨男人……“斂水低聲的嗤笑了一聲,周圍的空間仿佛像是被凝固了一般,除了斂水與尚唯,誰都動彈不得。
座上的老人定定的看著尚唯,眼里閃過一絲沉思,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些熟悉。
”來,過來。“斂水放輕聲音說,她沒有在笑,聲音卻柔和的像是盛滿了笑意一般。
尚唯的靈魂叫囂著不要過去不要過去不要過去,但是腳下卻不如他想象那般生根不動,而是乖覺的聽著斂水的話,走到了斂水的身前,任由她擁進懷里,熟悉的氣味縈繞在鼻尖。
心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不停的叫囂,叫囂著拒絕,但他一動也動不了,只能夠任由斂水把一個冰涼的東西塞進他的手里,尚唯下意識的握緊那個東西,形狀似乎有些熟悉,尚唯低頭一看,卻看見是一把匕首,他握住的便是那匕首的握手。
尚唯的心臟驟然間似乎被人捏住了一般,無由來的緊張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那匕首他很熟悉,熟悉到每次噩夢的時候都會夢見,那把熟悉的匕首,那朵開在斂水身上的紅色花朵,以及他握著匕首狠狠地刺入斂水體內的動作,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回復,幾乎把他逼瘋。
斂水低聲的不知道說著什么,也就是湊近了看,尚唯才發覺斂水的臉色蒼白的有些駭人,也就是被斂水摟著尚唯才發現除了握住他的手是穩穩的以外,斂水的身體似乎還在不停的抽搐著。
斂水讓他握住匕首,繼而抓住他的手,緩慢的往自己心口伸去。
哪怕是斂水的朋友們也無從得知斂水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強,更不用說是尚唯了,所以即便那個時候尚唯看著斂水幾乎是顫抖著的握住他的手,他也沒有阻止。
尚唯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好像是被操控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的看著那刀刃就這么直直的,直直的沒入斂水的胸口。
斂水輕聲的吸了一口氣,卻也沒有停住那握住尚唯的手。周圍的人似乎也是被駭住了,誰都沒有動,誰都不敢動,斂水那輕描淡寫的親手讓白刃送進自己胸口的樣子,瘋狂的讓人不敢繼續看下去。
不要,不要,不要!尚唯反應過來,拼命的搖著頭想要拒絕斂水的動作,但,停不下來,那只手仍在斂水的操控下行動。
他承認,他剛剛卑劣的放縱那老人責問斂水,沒有阻止,沒有拒絕,他也想聽斂水的解釋,甚至……想聽斂水的承諾。
作者有話要說: qvq你們都不要我了嚶嚶嚶
好吧我承認捕魚有點崩壞了(趴)
☆、心
只是尚唯從沒想到,事情會落入如此田地,斂水說的,所謂的讓他知道她的心意的意思竟然是要生生的剖開她的胸口,讓他看一看那顆跳動著的心,讓他明白她到底有沒有有心。
斂水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啊!尚唯害怕的渾身都在抖,但偏偏那被斂水握住的手不敢動,他害怕他動上一動,就會害死斂水。
斂水一刀一刀的劃得格外認真,就好像是在雕花一般,可那刀子刻的皮肉不是什么木頭,而是斂水的身體啊!
紅色的鮮血染紅了斂水胸前的衣服,藍色的衣物被那不停溢出的鮮血渲染成了粉紅色,殘忍而曖昧的顏色。
“你要,我的心嗎?要不要剜出來給你?”斂水有些魔怔的問,輕輕的掀開那皮肉,控制著尚唯的手,讓那刀尖對準自己的心臟,斂水的嘴角微微的勾起笑的弧度,卻讓在場的人齊齊打了個寒戰。
尚唯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沒有任何聲響的,就這么流了下來,尚唯知道,只要他再用力一點,那把刀就可以刺進斂水的心臟,尚唯也同樣明白,斂水已經放開了手,徒留他一個人握住那把匕首。
此時的斂水毫無反抗之力,仿佛只要尚唯想,他就能夠分分鐘剜出她的心臟,讓她失去呼吸。
她死了,他就不會恨了,她把生命交給他定奪,尚唯強行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沖動,輕輕的,輕輕的把手移出來,動作緩慢而謹慎。
那把匕首被尚唯抽了出來,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尚唯幾近崩潰的退后幾步,捂住嘴,一聲不出,可眼淚卻模糊了他的視線。
斂水慢條斯理的撿起那把匕首,優雅的就好像貴族一般,斂水把那匕首藏進袖子里,一步一步的走向尚唯,腳步緩慢而堅定,但所有人都能看見她每走出一步因疼痛而痙攣的肌肉。
摟住尚唯,斂水無力的靠在尚唯的身上,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血液像是巖漿一半灼痛了尚唯每一寸沾染上血液的皮膚。
“笨男人,哭什么,很丑。”斂水說的極為艱難,疼痛的加持幾乎讓她喪失理智,但斂水卻仍舊堅持著說清了每一個字,這才暈了過去。
“妻主!”尚唯驚呼一聲,也顧不得羞澀,匆匆接住斂水慢慢滑落的身體,慌亂異常。
大廳之上一時無言,誰都沒有想到斂水會這么做,用如此慘烈的方式,幾乎是強迫著尚唯去接受她的心意,幾乎是強制性的把性命交付到了尚唯手上。
只要尚唯一個不注意,或者握住匕首的手太過于顫抖,那匕首扎進斂水的心臟……斂水必定是回天無術的。
尚唯一個踉蹌,突然之間有些承受不住斂水的體重。
尚唯抱住斂水,想也不想的帶著斂水往門外走去,紅黑館內一片混亂,連那座位上的老人也不禁發話然后跟著尚唯去了尚唯的房間外侯著,老人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幾句質問居然讓斂水變成這般模樣,但是老人很清楚,斂水這般做,更多是為了尚唯。
這更像是一場賭博,斂水用她自己的命,去賭尚唯的在乎,頗有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感覺,老人無法想象是怎樣的經歷才能讓斂水養成這般偏激的性子。
尚唯扶著斂水躺在他在紅黑館的床上,倉皇的撲到一旁翻箱倒柜的從一個角落里拿出了一瓶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傷藥。
他小心翼翼的扯開粘連在斂水傷口上的衣物,斂水的在昏迷中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讓一直注意著斂水的尚唯登時就有些無從下手。
那傷口帶著翻卷出來的皮肉讓尚唯不敢去觸碰,血液順著心跳的頻率一股一股的流著,尚唯很清楚的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所以他逼著自己去看斂水的傷口,逼著自己用顫抖著的雙手給斂水上藥。
眼淚隨著膏藥滲入斂水的傷口里,尚唯小心翼翼的替斂水把傷口包扎起來,回過神來的尚唯這才發覺自己的背后已經被冷汗浸透,整個人一點力氣都沒有,就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虛脫的感覺。
尚唯蹣跚著腳步走出去,發覺門外站了許多人,看見他出來,便各自散去了,那老人也發話說讓尚唯明日再來殿前查看歷練任務,尚唯沉默的點了點頭,看著那老人離去的背影,關了門,看著斂水昏迷著的模樣,不知作何感想。
斂水一向是自私的,她自己很明白,這所謂的自私,讓她很清楚尚唯對她的在乎,可以說,她有恃無恐。
醒來的時候斂水就感覺自己身邊空蕩蕩的,斂水瞇了瞇眼,有些意外的看著趴在床沿睡著的尚唯,愣了楞,然后了然,這男人,是怕睡著的時候壓倒她的傷口吧?真是……可愛呢。
斂水摸了摸左胸上的傷口,還是有些微微做痛,瘋狂一次的代價,她可是全盤受著呢,轉頭看向窗外,天邊才泛起一抹魚肚白,早上了,難怪她能醒過來。
安靜的感受時間流逝的模樣,斂水一直等到尚唯迷迷糊糊的醒過來,這才抽出被壓的發麻的手臂,溫聲說,“醒了?”
尚唯愣愣的看著斂水,紅紅的眼睛在對上斂水的目光以后,眼淚幾乎是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
斂水想過尚唯很多反應,甚至想過他會怎么責問,但是獨獨沒有想到,尚唯只是在哭,一句話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