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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梁景衍回過來短信:“是我太唐突了,希望沒有給你帶來困擾。我只是覺得和你們相處的時光非常愉快,不管怎么樣,成為朋友應該沒問題吧?”
顧一兮看完短信,舒了口氣。
緊接著手機又響,是唐一雋發來的邀請,《故老時光里》經過近四個月的拍攝,殺青了。
殺青宴定在瑞麗鎮的劇組,但因為主創人員都回了a城,劇組解散后,眾人決定在a城再辦一個小型的殺青宴,地點就在龍庭山莊。
顧一兮本不想去,剛要回絕,唐一雋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緊接著又是一條短信發來:“一兮,都是自己人,不要拒絕。”
她只好答應。
龍庭山莊是a城數一數二的高端酒店,地處市中心,占地面積極大的一個花園中,開辟了一片凈土。
顧一兮那天正好在和趙七七討論劇情,兩人對對方的想法和創意都十分認同,聊到關鍵處,顧一兮干脆拉上她一起去龍庭山莊吃晚飯。
趙七七已經結婚,丈夫莊希和嚴涼在生意上有往來,但這么貿貿然去蹭飯還是有些尷尬。她決定盡量往人少的地方躲,這和顧一兮的想法又是一樣。
兩人到達龍庭山莊的時間正好,而讓趙七七沒想到的是,竟然會遇到熟人。
那人一身休閑裝,彎腰拉開車門,笑看著她:“阿七,好久不見。”
趙七七頓時瞪大了眼睛,下車看著眼前的人,“嚴離,你回國了啊!”
他姓嚴?顧一兮隨后下車,朝嚴離看一眼后,幾乎都不用問就確認了,他應該是嚴涼的弟弟。他們的五官有些相似,只是嚴涼的輪廓更冷峻些。
正想著,嚴離已經朝她伸出手,道:“你好,我是嚴離,算是趙七七的……青梅竹馬。”
“是啊是啊青梅竹馬,我警告你這話千萬被讓莊希聽到,不然刮你一層皮!”趙七七沖他擠了擠眼睛,拉過顧一兮就往里走。
嚴離沒有跟上來,趙七七回頭一看,見他正和幾個年紀差不多大的人在門口說話,她邊走邊低聲道:“我們小時候是好朋友,后來很多年不見。他一直在國外,自身人品很好,但那幾個他的狐朋狗友,嗯……要遠離。”
顧一兮沒有多想,前面唐一雋正朝他們走來,笑道:“給你們留了位置,過去坐吧。”
顧一兮一看,見那一桌都是組里的人,主演只來了時亦歡和沈臨西,一左一右坐在梁景衍邊上。
見她們走進,時亦歡站起身,笑道:“顧編劇坐這兒吧,一說你要來,梁總望眼欲穿的。”
她是玩笑的口氣,但在座的或多或少都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顧一兮只是淡淡一笑,拉著趙七七的手,坐在外面的兩個空位上。
梁景衍在的緣故,時亦歡再怎么討厭,也不敢給顧一兮難堪,所以這頓飯她吃得很平靜。偶爾抬起頭,看到坐在對面的時亦歡,甚至感覺她今天心情不錯,頻頻低頭看表、眼神中又含著期待,像是約了什么人。
吃過飯,梁景衍應邀先去了樓上的休息廳,他一走,大廳里的氣氛更為活躍了些。顧一兮想著要走,但趙七七突然提議:“我們去樓上看看吧,聽說有個大賭場。”
顧一兮用眼神詢問:你喜歡賭博?
趙七七忙道:“才不是呢!只是看看嘛!”
她說完,已經拉著顧一兮往樓上走去,而就在上樓轉彎的那一剎那,她看到時亦歡挽著個人從門口走進來。是許久不見的嚴涼。
他有意無意地朝這邊一瞥,兩人的眼神在一瞬間交錯而過,顧一兮一步步往走上走去,再也沒有回頭。
樓下,嚴涼收回目光,微微皺著眉,道:“我找你,是為了夏語冰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時亦歡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時亦歡微微怔了怔,收回了手,道:“我不想和你聊別的女人。”她很想擠出一個笑容,但是在嚴涼面前,再怎么好的演技,似乎都是徒勞。
嚴涼的聲音沉下來,提醒她:“你們,曾經是朋友。”
時亦歡臉上的平靜被徹底打破,她灰敗著臉,道:“那又怎樣?”
嚴涼道:“夏語冰為人孤僻、很少與人來往,這么多年,我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找不到。直到上個月,我在一兮的錢包里看到了一張和你長相極為相似的照片。”
“什么叫和我極像?”時亦歡強笑道:“她幫顧嬰收藏張照片,不也很正常?”
嚴涼盯著時亦歡的臉,道:“如果不是我去做了手術,或許到現在還沒有想到,你的臉,是照著夏語冰的樣子做的。”
時亦歡震驚地看著嚴涼,她一手摸上自己的臉頰,頭一次,在他面前想把這張臉藏起來。她看著嚴涼,顫著聲問道:“你,想起來了?”
嚴涼沒有回答她,沉默幾秒鐘后,轉過身,往二樓走去。
顧一兮看著眼前的紙牌,心中直顫。
剛才她和趙七七上來,就看見嚴離和他的朋友們在這兒玩□□。她們看了看賭場的布置就打算要走,卻被兩個染著白色頭發的男生攔住了,其中一個問道:“一起玩?”
她們剛要拒絕,嚴離已經先一步發話:“阿七,帶著你朋友走。”
顧一兮頓時明白,情況不太對勁。
白發男生回頭看了嚴離一眼,故作夸張地笑起來:“你們都輸得負債累累了,還管我找誰玩?”
顧一兮看了看雙方桌上的籌碼,微微皺眉,嚴離她們確實輸慘了。對方那幾個人一看就是紈绔子弟,分明年紀都不到二十,卻一個個囂張跋扈,明顯就是叛逆期的少年。顧一兮心想,這個地方,不該由她們來出頭。
對方看出她們的猶豫,譏諷道:“我就說嚴離這種私生子,能有什么上得了臺面的朋友!”和他一起來的人紛紛譏笑。
顧一兮感覺到趙七七情緒不對,正要拉她走,趙七七卻已經發話了:“跟你們玩!就一局,要是你們輸了,剛才贏的所有錢都還給他們,還要認錯!”她怒視著那個看上去比自己小很多、卻趾高氣揚的男生,咬著字道:“跪下認錯!”
嚴離一敲桌子,怒道:“趙七七,你回去!不然我給莊希打電話!”
趙七七已經往賭桌走過去,把手機往嚴離那邊一扔,道:“打吧,萬一輸了他還能給我買單。”
白發的男生大笑起來,“你是莊希媳婦兒?哈哈哈,有意思!我是鐘青,跟莊希打過球。”
趙七七沒理會他套近乎,在顧一兮面前伸出手,“一兮,我這根手指被人切斷過。”
周圍一片吸氣聲、隨后是靜默。顧一兮看著那根明顯是后來接上的小指,覺得全身的血液都竄了上來。
趙七七道:“當時救我的,一個是我現在的丈夫,還有一個是嚴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