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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會是你。”肖韞光面色青白,眼角下垂,輕輕感嘆道。
譚消不置可否,問:“你還記得我媽媽嗎?”
肖韞光一怔,臉上浮出痛苦的表情,戴著手銬的雙手捂住臉孔,聲音嘶啞,“是我對不起清游,如果沒有我,她會是成功的藝術家,會有個完滿的家庭,受盡所有人的尊敬,是我毀了她,是我對不起她,我該死……”
“我不是來聽你懺悔的,收起你的鱷魚眼淚。”譚消厭惡的皺皺眉,“如果你真的后悔,就告訴我媽媽在哪里?”
“看來你已經見過秦珊了。”肖韞光拭去臉上的淚痕,頹喪地癱坐在椅子上,“秦珊是騙你的,清游……她以已經走了。”
譚消瞳孔猛地收縮,身體晃了晃,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在聽到的這一刻,仍然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好似靈魂被撕成兩瓣,他咬了咬唇肉,不死心道:“你確定?”
肖韞光自嘲一笑:“本來只是猜測,秦珊被帶走后,我用內線聽到秦珊把小然托給秦瑯,還有她打算借著清游要挾你,本來想要見見我和清游的孩子,把這事告訴他,結果當天晚上,我也關押起來,呵,也對,秦珊倒了,我怎么可能會沒事呢。”
譚消整張臉都灰白了,他動了動嘴唇,嘶啞問道:“什么時候去世的?”
“應該是五年前。”肖韞光黯然道,“秦珊以往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離家去、去見清游,但是自從五年前,就再也沒有了,所以……”
譚消沒有錯過肖韞光那一瞬的猶豫,“去見清游”?,是去折磨吧!
他嫌惡地看看了肖韞光,猛地站起身,就要離開,卻被肖韞光喊住。
“等等!我能見見凌喬嗎……我、我知道,我沒那個臉面,但是……”
“住嘴!”譚消發出一聲狂嘯,引來獄警的一聲警告,他緊握拳頭,胸膛一陣劇烈的起伏,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平息,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底這個一臉灰白的階下之囚,嗤笑道:“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再看到他,還有你和秦珊生的孽種,就等著被病魔折磨至死吧,這是你們一家的報應!”
說完這些,譚消轉身離開,身后是肖韞光的痛苦哀求。
高墻之外,初夏的天空一派水洗過的藍,絲絲浮云繾綣糾纏,空氣里有隱隱的泥土腥味和野花香味,耳邊是從山麓樹林里傳來的啾啾鳥鳴,譚消置身在這萬物繁榮的景象里,只覺得快要被陽光融化了。
好了,現在一切真相大白,可是他的心里卻空落落的,好似缺失了某一塊。
這時,口袋里傳來一陣震動,譚消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機械地拿出手機,當看到上面的名字,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來。
☆、第79章 兄友弟恭
“喂,哥哥。”手機那頭傳來的聲音清亮悅耳,就像廊檐下的風鈴在微風里輕輕撞擊,帶著股寧靜,譚消心頭的抑郁在這一聲“哥哥”中,化為齏粉。
“嗯,怎么了?”譚消邊打電話邊順著林蔭道向停車坪走去,下午三點的陽光透過郁郁蓊蓊的枝葉,在他的臉上和肩上灑下點點光斑。
“你今晚有空嗎?”沈凌喬聲音里帶著隱隱的期待。
譚消輕輕地“嗯”了聲,光影中的眉眼不復冷漠和銳利,帶著柔軟的弧度。
“太好啦,我還在想現在打給你會不會太倉促了。”仿佛突然生動起來的水彩畫,沈凌喬話里的歡喜透過聽筒鉆入譚消的耳道,“你上次不是說想要我小時候的照片嗎,我今天把從小到大的照片都翻了出來,還有視頻,你、你可以過來嗎……啊,我們還可以一起吃晚飯!”
“好啊,”譚消嘴角爬上一抹淺笑,“我大概五點到,沈凌松和伯父也會在嗎?”
“在的……”手機另一端,沈凌喬弱弱答道:“嗯,你還沒見過爸爸吧,這次大家一起吃個飯怎么樣……”
譚消打開車門的動作頓了頓,片刻后慢慢坐進車內,笑道:“行呀,我早該拜訪一下伯父的。”
“那就這么說定了!”
“嗯。”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才掛掉手機,譚消仰頭靠在駕駛座上,深棕色的眼眸毫無焦距地定格在空中某一點,車窗外掠過一只紅色的蜻蜓,然后像是某個開關被觸動,譚消一動不動的眼睫微微一顫,閉上復又睜開,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重新拿起手機,給沈凌松發了個短信,說了下剛才問話的結果,要點發送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微光,手指上移,又打了一行字,這才點下發送。
——小喬邀我吃晚飯,先過去了。
寂靜的山道上傳來一聲汽車的轟鳴聲,驚起幾只山雀射向天空……
初夏十分,白晝漸長,夕陽早已跌入地平線,天色卻依舊明亮。
沈家庭院里的曲折回廊上又爬滿了紅霞般的凌霄花,碧綠的池塘上,幾朵白蓮的花苞凌水而立,一陣傍晚的微風拂過,便裊裊婷婷地搖擺起來。
沈凌松前腳剛把車開進車庫,沈繼桓后腳就駛進沈家大門,兩人今天都較平常早了一刻鐘到家。
進門時只有萍姨迎了出來,平日里聽到沈凌松回來,沈凌喬早已像被關在家里等主人回來的貓咪,一路“喵喵”叫著跳下樓梯迎接。
沈凌松掃了眼玄關處多出的男式牛皮休閑鞋,向萍姨問道:“在樓上多久了?”
“有一小時了,小少爺這幾天悶在家里,還不能練舞,閑得發慌,這不,他親哥哥一過來,高興得不得了。”
萍姨大半輩子都在沈家,很得沈繼桓信任,知道譚消是沈凌喬的親生哥哥后,也不多言,主人家怎么個態度,她就怎么個態度,如今已經年過半百,不過頭發染得油黑,氣色紅潤,依舊精神頭十足,她還要說些什么,就見到沈繼桓,頓時又驚又喜:“先生今天也這么早回來,小少爺這回可要高興壞了。”
沈繼桓聞言會心一笑,一邊將公文包交給萍姨,一邊說:“萍姨,你先去忙吧。”
萍姨“哎”了聲轉身離開,等腳步聲遠去消失后,沈父轉向立在一旁的沈凌松,神色嚴肅道:“秦家那邊不要再摻和了。”
沈凌松難得認錯道:“這回是我太莽撞了,已經撤回來了。”
聞言沈繼桓微擰的眉頭松開,問道:“怎么突然派人去查秦瑯?”
“跟小喬的親生母親有關,”沈凌松隨著沈父邊走邊把今天譚消找他的事大概說了下。
聽到譚清游已經香消玉殞,沈繼桓輕輕嘆氣,問:“小喬知道她母親是怎么去世的嗎?”
“還沒告訴他,”沈凌松坐到沈父對面的沙發,說:“譚消不會讓小喬知道這些的,我也不打算告訴他。”
“這樣也好,”沈繼桓點點頭,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沈凌松抬頭一看,就見自己的寶貝兒拉著其他男人的手,撲嗒撲嗒地往樓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