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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靖嫻愣了愣,隨即神色堅決地道:“寶哥兒已經養(yǎng)在錢夫人名下,他早就不是我的兒子,我走了,他們只怕更喜歡。”
宋蕓娘搖頭嘆氣,“我看王大人對你甚是寵愛,錢夫人對你也是十分容忍,你卻這般無情無義,真真是令人寒心。這般寡情寡義的行事,只會讓人看你不起,看我們蕭家不起。”
李氏方才本有些微的猶豫,此刻聽了蕓娘這一番話,立即道:“蕓娘說得很是。王大人這幾年對你不薄,你又與他生有一子。你就算回到京城,這段經歷你怎么可以抹殺得了。”
“母親,聽說我們家即將恢復爵位,到時候,堂堂鎮(zhèn)遠侯唯一的妹子居然是邊境一個小小從四品官員的妾室,這豈不是更讓人看不起。”蕭靖嫻心中慌亂,已經有些口不擇言。
李氏坐直了身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妾室?妾室也是你上趕著去做的,又沒有人逼迫你!”她看到王姨娘垂頭跪在那里哭得凄慘,想到這幾年她的頭發(fā)全白,面容枯槁,看上去竟然比自己還要蒼老些,李氏心中一痛,又放緩了語氣,“等我們回京后,想辦法讓王遠抬你做平妻吧……”
蕭靖嫻驚詫地抬頭看著李氏,眼中有著憤憤不滿,還準備繼續(xù)哀求。
李氏心中一冷,緩緩靠回到椅背,淡淡道:“這幾日忙著收拾行李、迎來送往已是累得慌,我沒有精力再待客了。蕓娘,扶我回房躺一會兒。玥兒,送客。”
宋蕓娘他們終于收拾妥當,準備赴京。隨著他們一同進京的除了白玉寧的家眷——吳秀貞和三個孩子,還有孫宜慧。
孫宜慧本來不愿跟隨張大虎進京,她這幾年一直在周將軍的府邸做管事,頗受周將軍夫人的信賴。再加上張大虎和白玉寧現在都已經是錦衣衛(wèi)的千戶,更是令她自慚形穢。
只是張大虎一片真心、心志堅定,宋蕓娘和吳秀貞又都去幫著勸說,她漸漸有所心動。特別是當她聽說劉仲卿已經娶了妻,她終于放下執(zhí)念,愿意隨他們一起進京。
本來宋思年和柳大夫也準備一同進京,因為蕭靖北還求得梁惠帝為宋思年和柳大夫除去了軍籍,只是正式的除籍文書需要在兵部經過一定的程序才能下達。所以他們仍暫時留在張家堡,待宋蕓娘到京城安置下來后再來接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要進京了……
☆、歸途時的驚聞
離別的前夕,許安慧來到蕭家,和宋蕓娘依依不舍地話別。兩個人說一會兒,哭一會兒,又笑一會兒,回憶這些年來共同經歷的快樂和磨難,感慨彼此的不易,惹得李氏和王姨娘在一旁也是不勝唏噓。
宋蕓娘舍不得結束做得紅紅火火、前景一片大好的面脂生意,便希望許安慧繼續(xù)經營下去。想不到許安慧的野心更大,她讓宋蕓娘在京城安置好后,就將生意做到京城去。
當時,和許安慧一起前來的張氏笑著罵她:“人家蕓娘可是去京城做侯夫人的,還能與你一身銅臭地做生意?”
宋蕓娘倒是紅了臉,“張嬸嬸,安慧姐說的極是。這幾年我們靠著面脂生意日子改善了許多,不光是我們,就是那些請來做面脂的姐妹們也多有獲益。現在生意做得這么好,貿然結束未免太過可惜。不如安慧姐你辛苦些,繼續(xù)將生意做下去,若以后有機會,就真的在京城開店。生意做得好了,就算不是為我們,為堡里的那些姐妹們也是好的。”
許安慧也是大笑,“到時候我就進京當老板娘去,順便去你的侯府去開開眼。”
一屋子女人想到了光明的未來,都是臉上放光。
次日,宋蕓娘他們告別了張家堡的軍戶們,在靖邊城接了陸蔓兒,又到宣府城接了鈺哥兒,一行人乘著馬車,浩浩蕩蕩往京城而去。
張家堡的住房和田地都屬于張家堡,不用費心處置,直接交還即可。靖邊城的住宅和店鋪倒是屬于私產,宋蕓娘見丁大山在靖邊城住得安逸,做起生意來越發(fā)得心應手,便將院子和店鋪轉贈給了丁大山。
丁大山卻是堅持不據為所有,而是繼續(xù)幫著蕓娘看守院子,精心打理生意。
去京城的這一路上倒也熱鬧,吳秀貞的兩個兒子很快和鈺哥兒打成一片,鈺哥兒擠在他們的馬車上不愿意下來,連妍姐兒也不甘寂寞地擠了上去。
吳秀貞便只好抱著最小的孩子坐了宋蕓娘的馬車,坐在這輛馬車上的還有孫宜慧,他們幾人年歲相近,坐在一起說說笑笑,一路上也很是輕松快樂。
只是,自從昨日在驛站歇過一晚之后,吳秀貞看宋蕓娘的眼神便不太對勁,總是躲躲閃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這副模樣使得馬車中的氣氛既怪異又沉悶。當宋蕓娘詢問地看向她時,她卻垂下眼,深嘆一口氣,大有抑郁在心之感。
“秀貞姐,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似乎有心事?”宋蕓娘實在是忍不住,開口發(fā)問。
“蕓娘……”吳秀貞看了宋蕓娘一眼,嘆了一口氣又垂下頭,“算了,不說了……”
“秀貞姐,你再這樣我可受不了了,有什么事情快說吧?”
一旁孫宜慧也道:“是啊,秀貞姐,不管是怎樣的難事,說出來大家一起想想辦法,總比你一人悶在心里要好。”
“蕓娘……”吳秀貞抬頭看著宋蕓娘,眼中充滿了同情和不忍,“這件事情你聽了千萬不要難過,想開點兒。唉……誰讓咱們都是窮苦人家的女兒呢,沒個靠山。萬一我們家那位進京后起了花心要找一個,我還不是也沒有辦法……”說罷居然掏出帕子試起了淚。
“秀貞姐,到底是什么事情,你這個樣子叫我越發(fā)難安了。”宋蕓娘突然有些心慌。
吳秀貞看了看懷里睡得安穩(wěn)的孩子,聲音低沉,“蕓娘,我說出來你不要難過。早晚都要知道的,現在知道了也有個準備。”她掀開簾子看了看馬車外,見白玉寧他們都騎馬行在馬車的最前面,卻仍是壓低了聲音,“昨天傍晚在驛站里,我見我家相公和張大哥在房里嘀嘀咕咕,似在爭吵,便好奇地偷聽了下,原來是張大哥執(zhí)意要將這件事告訴你,我家相公不同意,所以起了爭執(zhí)。”
“秀貞姐,到底是什么事,你快告訴我吧,真是急死我了!”
吳秀貞盯著蕓娘,面色沉重,“蕓娘,你知道你家相公之前在京城有個娘子吧,就是鈺哥兒的親娘?”
宋蕓娘突然心砰砰砰跳個不停,她看著吳秀貞沉重的神色,忍不住一把抓住身旁孫宜慧的手。
“原來,鈺哥兒的親娘是京城權貴家的小姐,她的父親榮國公這次在梁惠帝復位時出了大力,你家相公已經將她接回侯府了。”
宋蕓娘覺得一道晴空霹靂凌空劈下,眼前一陣金星繚亂,她什么也不能想,只是緊緊抓住孫宜慧的手,呆呆盯著吳秀貞,卻看不清她的面容,良久才虛弱地問:“此事……當真?”
吳秀貞心有不忍,伸手握住蕓娘的手,安慰道:“你不要怕,我們都站在你這一邊,當年你可是花轎抬進蕭家的,是他們蕭家明媒正娶的媳婦,張家堡上千人都可以見證。”
宋蕓娘神色木然地坐著,吳秀貞和孫宜慧一人握著她的一只手,都是又同情又擔憂地看著她。突然,宋蕓娘猛地掙開她們二人的手,掀開簾子沖著車夫大喊:“停車,停車。”
車夫不明所以,猛地勒住繩子止住了馬車。她們的馬車駛在最前面,后面的幾輛馬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宋蕓娘跌跌撞撞地沖下馬車,沖到孩子們的馬車旁抱出了妍姐兒,又來到李氏他們的馬車,從不知措施的王姨娘手中抱過了盼哥兒。
孫宜慧和吳秀貞都跟著宋蕓娘下了馬車,一路追隨過來,他們兩人神色慌亂,不停地勸著:“蕓娘,你怎么啦,你想開點兒。”
騎著馬走在前面的白玉寧和張大虎,在馬車后壓隊的幾個士兵都驅馬過來,奇怪地看著這一幕。
“蕓娘,你怎么啦?”李氏被王姨娘攙扶著下了馬車,不明所以地看著蕓娘。
宋蕓娘一手抱緊懷里的盼哥兒,一手攬住妍姐兒,似乎覺得心中安定了許多,她突然沖著李氏行了一禮,起身看著李氏,眼圈兒慢慢紅了,她嘴唇顫抖了半天,才道:“娘,蕓娘不孝,不能再繼續(xù)侍奉您。我……我就不去京城了。”
李氏大驚,大聲道:“蕓娘,你說什么胡話!”
眾人都是大驚,妍姐兒抬頭看著蕓娘,疑惑地問著:“娘,你為什么不去京城啊,你不想見爹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