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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傲如沈湘茗,怎么留著擷芳這樣的污漬給自己的名聲抹黑。若是叫擷芳跟去了太原,還沒等到做岳俊齊的通房,只怕已經先被處置了,璧容這般做,反倒是救了她的命。
“擷芳的居心,您是知道的。奶奶為何不叫她跟了齊三少爺,既是自己種的因,就要承受惡果?!鼻锿┞缘土寺曇簦昂螞r大姑奶奶的用意……您本可以不管的,何苦為著這樣不相干的人開罪了大姑奶奶去。”
“打她二十板子,已是懲罰她了。這種事,她再不對,終究吃虧的人是她,這世道從來雪上加霜易,雪中送炭難,咱們又何必跟著落井下石。”璧容嘆了口氣,“況且,做人做事,從來有所為,有所不為?!?
事后璧容叫人拿了二十兩的銀子給她,又叫人去雇了輛馬車送她回朔州。
只是璧容不知道,那馬車剛出了惠安鎮就因為轱轆開裂而不小心翻了車,馬車好巧不巧臨近著水邊,擷芳直接從窗戶跌進了河里,在河里掙扎著喊著救命。
許久,趕車的車夫才走了過去,確定沒有了聲音,才解開捆著車的韁繩,騎上馬掉頭回去了。
自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第127章 情不知所起(秦書懷番外)
和成婉芝的第一次見面,是他八歲的時候。
那時候剛過了年,春寒料峭,可忻州府卻是比別處都早了些,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油菜花味道,一片春意盎然。
成家是平陽一帶的書香世家,那一年成母忽然離世,母親原與成母是閨中的手帕交,憐其孤獨,便寫了份書函接了成婉芝過來忻州小住。
后來又趕上孟父因為家族的安排去了京城,孟婉芝年紀小,母親索性便做主把成婉芝留在了秦府撫養,這一住便住了九年。
他對成婉芝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覺得她生性膽小,說話都帶著些怯懦,眼圈紅紅的,活像只小白兔??善赣H叫自己照顧她,往來的伙伴們見了都笑話他身后跟了個拖油瓶。
那個時候他每天思考的最多的,便是如何能不動聲色地甩掉她,還能不被母親發現。
對她的第一次轉變,是見到家里的小丫鬟們玩紙鳶欺負她。
她抿著嘴,蹲在地上,只是默默地低頭哭,一句話也不說,眼睛腫的像是池子里養的金魚,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樣的憤怒,和心疼。
他二話沒說,立刻就叫管家將那幾個丫鬟趕出了府。
再后來,他們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別人嘴里的青梅竹馬,他也反常地沒有去反駁,只覺得這樣的話聽在耳朵里也沒什么不好。
他從小就喜歡讀書,唐詩宋詞,四書五經,沒有他不讀的。還是少年的時候便考中了舉人,后來機緣巧合去了太原舅舅家里跟著以為叫宋老的老學究讀書。
有的時候想起來,他也會有些懊惱,如果那時候,他沒有固執地去太原讀書,而是留在了家里,會不會一切又是另一番模樣。
不,不會的,即便那樣,她的父親更會瞧不起他的身份。
“婉芝呢?去哪了?不是說好要出來迎接我的嗎?我可是排了幾個時辰才買到她愛吃的鳳梨酥?!彼麆傄贿M家門,便興致沖沖地找著她,打算給她一個驚喜。
母親沒有說話,只默然地嘆了口氣。
父親走出來,徑直坐到了正面的太師椅上。
“風風火火的,成什么樣子!哪里像是去讀書回來的!”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嚴厲,不過也就是嘴上逞逞威風,不然他豈能順利地去讀書考學。
“婉芝的父親前天接她回去了。”父親道。
他一愣,“他父親何時回來的?怎么也沒在咱們家多待兩日?!彼行┯魫灥刈匝宰哉Z,又問:“可說了什么時候回來?”
“回來?回來做什么?人家只是在咱們家借住,如今便要回家去了?!?
“此話怎講?她好生生地回去做什么?是不是咱們家又有人欺負她了?”他突然想起那一年欺負她的幾個小丫鬟,聲音不由得高了許多。
“你瞧瞧他,真是個逆子啊!逆子啊!”父親指著他氣的說不出話來。
母親實在坐不住了,這才出來打圓場,“人家父女難得團聚,咱們怎么好強留人家呢,再說又不是往后見不到面了。”
他想了想,覺得母親說的也對。只是,他沒有想到,那一次以后他們真的是再也沒有見到面。
他是從一個要好的朋友口中得知她要成婚的消息。新郎據說是京城戶部侍郎家的四公子,日子就定在了下個月初十。
他不相信,發瘋一樣的跑回家質問父母,父親說是成婉芝的父親在京里的時候同戶部侍郎家里定下的親,他們知道的時候已經遲了。
他問父親,自己究竟哪里不好。
父親當時只說了一句話,你很好,可惜世道講究士農工商,你們倆門不當戶不對。
一眨眼便過了十一年,他竟然再次見到了她。
只是繁華依舊,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從前那樣穿著素凈的挑線裙子。玫瑰紫二色金的緙絲褙子配著整齊的云髻上插的滿滿的赤金景福掐絲簪子,有種說不出的雍容、華貴。
“聽說你已經有了兩個孩子,一兒一女,真是好福氣?!?
在這之前,他無數次幻想過和她的再次相遇,可是他從沒想過在真正見到她的這一刻,竟是以這樣的話語開場。
想起自己的子女,成婉芝心里趟過一絲暖意,笑著道:“大的那個是小子,淘得很,才剛過了七歲生辰,小的那個三歲,正學著走路呢。”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又一瞬間低下了頭。
成婉芝也沒有開口,氣氛一時間有些說不出的僵硬。
“這次,謝謝你。”他語氣平淡地道。
成婉芝笑了笑,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謝,腦子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姓趙的姑娘來。
那日一大早上便在她家門口叩門,說是要找一個姓成的奶奶,門房的見她連四少奶奶的名字身份都叫不出來,便同她說只有先遞了帖子進去稟告才行。
誰知趙思思全然不理他那一套,一邊叩門一邊喊,足足鬧騰了三個時辰,門房的沒了法子,這才進來通傳。
“你是什么人?為何吵著要見我,我們,似乎并不認識?!背赏裰タ聪蜈w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