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蛋炒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等到田里,朱文軒就見識了什么叫一個頂兩了。他和張老栓兩人一左一右踩打谷機脫谷粒,都趕不上郭建軍一個人割谷子的速度!
郭建軍手很大,朱文軒握不全的一株谷桿,他反手一把就能握住,右手鐮刀往底下一拉就是一大把。金黃色沉甸甸的稻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輕被擱在地上。每個動作都是一氣呵成,速度、角度、力度,分毫不差。
朱文軒看呆了,很狗腿地問:“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專業割稻——客家人?!”
郭建軍嘴角抽了抽,決定無視這只又蠢又呆的小老板。
有這么個割谷機中的人型戰斗機,朱文軒再看自家五分田的谷子,一點壓力沒有。郭建軍割兩手放作一堆,他剛好抱得住,連桿帶谷抱著屁顛屁顛跑到打谷機跟前,塞里面用腳哼哧哼哧踩,踩完谷粒全脫下來就把光桿子扔一邊,然后屁顛屁顛跑回去繼續抱……
郭建軍偶爾抬頭,看見小老板滑到鼻尖的眼鏡和鍋蓋頭型下通紅的臉,怎么看怎么喜感。
一下午,手快累斷了,腿也快累斷了,朱文軒覺得他快變成一陀螺了。張老栓在那邊也很惆悵,好不容易找個伙食不錯也愿意雇他的東家,遇見郭建軍這么個能干的同行,得,明天就沒活兒干了。
等朱文軒扔掉手里的谷桿子再一次跑回去抱的時候,郭建軍坐在田坎上,咬著一根雜草,看他還轉著圈兒四處找谷子,譏笑一聲問:“還找呢,是不是還嫌不累?”
“怎么不累。”朱文軒后知后覺發現他們竟然把預計兩天完成的工作量干翻了,心里成就的同時也覺得自己各種不好了。他走過去挨著郭建軍一屁股坐到田坎上,累得跟郭建軍頂嘴的心思都沒了,耷拉著兩只爪子喘氣,“臥槽!老子手都快斷了!”
“嘖!還以為是斯文人。”郭建軍拍拍屁股站起來,“別坐著了,趕緊干活兒,這要裝十來根口袋谷子,再磨蹭到天黑都背不完。”,當天收的谷子是必須運回家的,不然萬一碰上下雨,谷子很可能就受潮長芽了。
朱文軒哀嚎,“還要背回去啊。”
“你可以借個三輪車,我一車給你拉回去。”郭建軍回頭催他,“趕緊地,你家糧食還是我家糧食啊?”
朱文軒很想說:小工你犯規了你造嗎?你怎么能這么跟老板說話呢?但他只是默默站起來,盡量忽略發軟打顫的兩條腿,有氣無力地過去背谷子。
張老栓干活還是很行的,只是,被郭建軍一襯托,頓時就不起眼了。但回去的時候,朱文軒還是認肯了他的價值的。這絕對是妥妥值得起50元工錢啊,那么一大口袋,他都背不起。
郭建軍直接拿繩子捆了兩大袋,橫著背在背上。看朱文軒把眼睛從張老栓身上收回來,亮晶晶地盯著他,沒好氣地道:“你走不走的,不走我走了你起不來自己想辦法。”
因為比較重,要是沒人拉一把,朱文軒根本站不起來。他把手遞出去,還沒準備好就被一個火熱的大手包裹住,然后一股巨力直接把他連人帶背篼帶背篼里的谷子一起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朱文軒看了一眼那條拉著自己手的露在外面的結實胳膊,酸啾啾地收回眼。
這貨的真正身份其實是個健美教練吧。
等健美教練在負重至少一百六的情況下走起路來跟小跑似的,不出兩分鐘,朱文軒就被甩出百米遠。他在心里默默又給郭建軍添了個運動員的標簽。
第二趟,朱文軒就沒跟著去了,他要留下來做飯。朱奶奶不會用電飯鍋,但先下米煮七分熟再瀝水蒸還是幫忙把飯做好了,只管炒菜就行。
朱文軒這次多做了幾個菜,等郭建軍他們把所有谷子全背回來,他菜也做好了。大碗木耳炒肉,大碗小蔥拌豆腐,大碗折耳根薯條,大碗糖醋蓮花白,大碗黃瓜肉片湯。
“先洗手吃飯,吃完飯再洗澡。”
累了一下午,又是體力活兒,郭建軍跟張老栓都餓了。坐下后就開始風殘云卷。朱文軒也餓,但他是累過頭了反而沒多少食欲,端著一碗飯半天沒見少。惹得郭建軍看了他好幾次。
朱奶奶也發現孫子吃得少,“軒軒你是不是累著了?怎么都不吃呢,乖啊,多吃點。哎喲可憐尤見的哦,這哪是干活兒的料啊。”
“奶奶,我沒事兒。”朱文軒打起精神,夾了一筷子肥瘦各半的壇子肉,和著米飯一起吃了。
朱奶奶夸張的松了一口氣,又開始招呼郭建軍和張老栓吃菜。
飯后,朱文軒端了根小板凳坐在廚房里洗碗。郭建軍走過去看他洗。朱文軒還以為他要幫自己干點活,挺開心,抬頭沖他笑了笑。結果等他洗完了就剩清了,也沒見郭建軍動手。
朱文軒有點不爽,把盆里臟水倒掉,重新接了一盆干凈的放地上,又坐回小板凳上清碗。全部清了一遍,再倒水,再接水,再坐回小板凳上……
郭建軍看得直皺眉,“你站著拿水直接沖不是更快?”在他看來,把碗放池子里,水龍頭打開沖沖就干凈了。這么一盆水換一盆水的,要清到什么時候才清的干凈。
朱文軒懶得理他,想了想又不太服氣他竟然不伸手助人為樂一下,沒好氣地道:“腿都要斷了還站啊,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鐵打的骨頭銅鑄的肉。”
“呵呵”郭建軍笑了一聲不說話了,繼續看他連著換了三盆水才把碗放進碗柜里。
張老栓已經洗完澡休息去了。因為天色已晚,朱奶奶讓他們住一晚再走。
朱文軒剛從廚房出去,朱奶奶正抱著被子往他房間走,“軒軒啊,今晚讓小郭跟你住一屋啊。”
為什么跟我住一屋啊?朱文軒趕緊跟進去,關上門跟朱奶奶說:“要不讓他睡沙發吧。”跟陌生人睡他不習慣啊,更何況自家情況自家知,他可不想一晚上烙餅似的睡不著覺。
朱奶奶動作麻利,在朱文軒抗議并提出建議的時候,她已經把被子鋪好了,“咱家沙發那么小,小郭那個子睡得下?”
何止睡不下,劈成兩半只睡一半都嫌擠。那沙發已經有些年成了,是朱文軒大嬢家淘汰了送他家的,外面的皮都掉了一些,平時都是蓋著暗紅色的沙發布用的。上面睡個小孩兒還行,睡一般的成年人就有點勉強了,像郭建軍那樣的,平躺都困難。
朱文軒再次提議,“那要不讓他跟張大叔睡?”兩人都是小工,睡在一起既貼心又合理,還能有共同話題,交流一下有活干的東家資源什么的。
“那屋是個小床,睡兩個睡不下啊。倒是可以換個屋睡,他們兩睡你這屋,你去睡那屋。不過,老張都睡了,也不好再叫他起來啊。”郭奶奶有些發愁,“要不我去你大伯家睡,你們一人一間?”
“那怎么行。”朱文軒推著奶奶去休息,“就聽你的,我跟他湊合一晚。奶奶你趕緊睡,早過你平常睡覺時間了。”朱奶奶平時都是10點睡覺,今天都11點了。
朱奶奶睡去了。朱文軒拿著睡衣準備去洗澡,看郭建軍還坐沙發上看電視,奇怪地問:“你怎么還沒洗呢,身上不癢嗎?”谷灰落在身上其癢無比,要不是洗碗收拾廚房,他早蹦浴室里搓皮了。
郭建軍瞅著他手里的睡衣,“洗了我穿什么?”
朱文軒這才想起來他是打空手來的,“你等會兒,我去找找看有沒有你能穿的衣服。”
朱文軒自己沒胖過,他的衣服郭建軍肯定穿不了。家里男人的衣服,除了他自己的,也就剩下從大嬢家拾回來的舊衣服。一些說是給他穿的,一些是朱奶奶收回來剪了做小孩兒鞋底的。朱奶奶前兩年閑著就做小孩兒穿的虎頭鞋等等,逢場去賣價錢還不便宜。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朱文軒最后還是拿了一開始找到的那件印著移動3g網絡字樣的t恤。是他大學兼職替移動發傳單工作服,長度蓋住他屁股,寬度塞他兩個沒問題。
郭建軍手上拎著白色短袖t恤,暫時沒有發表什么看法。他已經知道今晚上他要和朱文軒睡了。
朱文軒以為他是嫌衣服不應季,怕冷,“將就穿穿吧,洗了澡裹被子里就不冷了。”
郭建軍想說,比起來他更愿意光溜溜裹被子里,可看朱文軒小蜂蜜似的在浴室里替他調水溫,巴拉巴拉跟他說哪個是洗澡帕哪個是擦腳帕,他把話又咽回肚子里去了。
朱文軒明明累得眼皮都搭聳著了,還忙東忙西,又是做飯,又是洗碗,廚房也拿抹布擦了一遍,完了現在還忍著到處撓癢讓他先洗澡。
郭建軍心想,小老板不僅愛干凈,還有愛照顧人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