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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情還是出了變故,2月份的時候,趙志遠唯一的兒子趙慶康去世了,因為他已經(jīng)過了童生試,所以雖然未滿十六歲也算是及冠了,但是這么年輕的就去了,對趙志遠也是很大的打擊。
更讓趙志遠受不了的是,趙慶康可是他的獨苗啊!他失去了趙慶康這唯一的兒子之后,膝下空虛,老來也算是無依無靠了,一時間萬念俱灰,皇上也只好準了他幾個月的假,讓他好好休息,以撫慰喪子之痛。
他的正妻趙柳氏哭得死去活來,這個一直端莊賢淑的女子甚至像潑婦一下罵了出來:“趙志遠!我早就說要早早給康哥兒早早娶妻,可是你非不許,非要逼著他念書,現(xiàn)在好了,逼死了他了!我的康哥兒啊!我的康哥兒啊!”
面對著自己妻子的指責,趙志遠木然的說不出話來,他雖然一直沒有對康哥說過什么一定要好好讀書的話,可是他更器重讀書更好的澤哥兒卻是不爭的事實,康哥兒一定知道自己心中對他是失望的,所以為了博取自己的注意才拼著命地念書,生生地把自己逼死了……
趙志遠直到失去了康哥兒的時候,才深深悔悟,雖然自己希望康哥兒能在科考上有所成就,但是更希望他能活著!如果康哥兒現(xiàn)在還活著,自己一定會給他多一點兒的關(guān)心,多一些的父愛,讓他過得更快樂一些。
哪怕康哥兒是個大字不識的農(nóng)夫呢?只要他能活著就好啊!如果康哥兒能活著該多好啊!
經(jīng)受這次的打擊之后,趙志遠和趙柳氏一夜之間似乎老了十歲。
對著自己哥哥家中的這一變故,趙志剛也是十分心痛的,立即從永平縣里趕回了京城,帶著自己的兒子澤哥兒日日陪伴自己的哥哥,希望能給他一些慰藉,讓他心情好過一些。
夜里,趙志遠與趙志剛、趙慶澤二人月下小酌的時候,多喝了幾杯,悲從中來,泣不成聲。趙志遠拍著自己弟弟的背說道:“二弟啊,我到如今才明白,什么功名利祿都是虛的,有個能繼承自己香火的兒子才是正經(jīng)事!以前我總怨你腦筋不清楚,弄了個小妾把自己家里弄得雞飛狗跳的,可是現(xiàn)在哥哥我卻羨慕你啊!你有著兩個有出息的好兒子,可是我呢?我什么都沒有!”
趙志剛痛惜地搖了搖頭,說道:“大哥,我早就提醒你,康哥兒身子弱,要早早納一房妾室承繼香火,可是你卻總是敬著大嫂,護著康哥兒,生生把自己拖到了如今的地步,哎,我這就尋幾房美妾個你,明年就給你生幾個大胖小子。它們生下來后見風就長,沒幾年大哥你也就有后了!”
趙志遠搖了搖頭,說道:“二弟,你又說胡話了,我都這么一把年紀了,再也沒有精力撫養(yǎng)一個孩子了。”說道這里以后他目光憂郁地盯著趙慶澤,說道:“二弟,你也知道我一直就是器重澤哥兒的,待我死后,我就將身上的爵位和財產(chǎn)都傳給澤哥兒。澤哥兒是我們趙家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嫡長子,他有權(quán)繼承一切。”
趙慶澤聞言一驚,連連推拒。趙志剛也驚訝地說道:“大哥,你糊涂了吧?即便是過繼,也要找一個年紀小點兒的兒子,澤哥兒都這么大了,不合適!再說了,我也只有兩個兒子,嫡出的兒子就只有澤哥兒這么一個,給你可不行!”
趙志遠無奈地苦笑道:“二弟,你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會要求你把澤哥兒過繼給我?我當然知道你是不會答應(yīng)的。趙家到我們這一輩只有三兄弟,我們兩個是母親嫡出的兒子,三弟卻是庶出,我是沒有后了,日后的爵位和財產(chǎn)如果不傳給澤哥兒繼承的話,難不成還要給三弟那一房么?漫說我不會答應(yīng),母親怕是會被氣死。”
趙志剛嘆了口氣,說道:“說起三弟,小時候我們還玩在一處,因他讀書成績總是比我好,我還總是明里暗里欺負他。自從父親過世,又有人造謠生事,對他說他姨娘是被母親害死的之后,他就少與我們聯(lián)系了。他外放西北做官那么多年,即便回京述職也不會進我們趙家家門。甚至澤哥兒和誠哥兒娶親這么大的事情,他也只是著人松了禮物過來,人卻不來露面,想來日后也是不想與我們來往了。”
趙志遠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好好的兄弟,就這么散啦。只是二弟,三弟的生身姨娘身死這件事情,并不是謠言這么簡單,恐怕母親當年是真的從中做了手腳的。我也是當年看透了這些妻妾之間的齷蹉,不想自己后宅這么亂才不納妾的,卻想不到老天爺居然給我安排了這么一個結(jié)局,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啊!”
趙志剛也陪著他唏噓一番,其實趙志剛何嘗不知道母親那點兒手段,只是他一直裝糊涂不愿意說破罷了。便是趙志遠,如果不是今天傷心過度喝得這么爛醉,如何會把這種私密事情放在嘴邊?這種事情可是大家永遠都會攔在肚子里不說諸于口的。
沒有想到正在這個時候,趙志遠忽然神來一筆,對趙慶澤說道:“澤哥兒,你和你媳婦兒成親也一年多接近兩年了,怎么誠哥兒的兒子都抱上了,你媳婦兒肚子里還是沒有動靜?”
趙慶澤沒有料到自己竟然躺著也中槍,于是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大伯,婉兒年紀還小呢?不著急,不著急!”
趙志遠眼睛一瞪,手往桌子上一拍,怒斥到:“什么不急?當初我就是不急,等著嫡妻給我生嫡子,就這么等了一年又一年,一年有一年!澤哥兒你可是我們趙家唯一的嫡子了,日后還要繼承整個趙家的,怎么能沒有兒子呢?馬上給我納妾去!生他十個八個兒子!不要像你大伯這樣,老無所依!”
趙慶澤被趙志遠這一吼驚呆了,而后才難為地撓撓頭,喃喃地說道:“可是不是正妻生的又有什么意思呢?十個八個的還不都是庶子?嫡支還不是照樣傳不下去了?”
趙志遠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而后才深深地嘆了口氣,不再言語,只是悶聲喝酒。
趙志剛狠狠瞪了趙慶澤一眼,然后才和趙志遠不停喝酒,又聊了些其他的話題。
他們?nèi)撕染剖窃谮w志遠家里的后院,所說的話自然是瞞不過趙柳氏這個女主人。待聽說趙志遠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傳給趙慶澤之后,趙柳氏怒得滿臉都猙獰了起來。
千防萬防,竟然還是沒有防住,如果日后是趙慶澤繼承了所有,那么康哥兒這么些年的努力算什么?自己這么多年來對那些女人嚴防死守又是為了什么?只要一想到日后趙季氏那個腦袋里長草的平庸婦人會站在自己面前指指點點,自己竟然還要在她手下討生活,趙柳氏就覺得不甘心。
憑什么?憑什么自己會落得這樣一個結(jié)局?憑什么自己會過得還不如趙季氏那個傻女人?明明自己比她漂亮、比她有才華,比她家世好,也比她嫁得好,難道僅僅因為自己肚子沒有她爭氣,沒有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最后就要被她踩在腳底下嗎?不,她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
趙柳氏問自己的心腹許嬤嬤到:“嬤嬤,我聽說老爺那個庶弟年紀比他小很多,而且前些年似乎才來報信說生了個老來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