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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舍不得,要不舍因為舍不得,怎么會這么不開心?老板是明知故問戳她傷疤?江燃心里這么想著,卻還是回應(yīng)的點點頭。
“高幾了?”
“高二。”
“有緣分的人終究是忽在一起的,不管分隔多遠(yuǎn)多久。他很喜歡你,我看得出來。”不然就不會跟個傻子一樣坐在臺階上抽了一晚上的獎,一擲千金就為了她多看那一眼的熊。
江燃抬起紅紅的眼眶看向他,“謝謝大叔,感覺有被安慰到。”
“我說的是實話,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叮當(dāng)叮當(dāng)~”樓下懸在門上的風(fēng)鈴叮當(dāng)作響,美艷的冰糕店老板娘扯著嗓子,在下面喊,“喂,你家的風(fēng)鈴吹到我家這邊了!”
大叔站在窗口,笑瞇瞇的看著她,“那送給你啦。”
“誰稀罕要。”老板娘嘀嘀咕咕的,撿起風(fēng)鈴又給他掛回去。
日上正午,江燃覺得時候不早,該走了,從口袋里掏出十塊錢結(jié)賬。
“不用哦,你男朋友在我這兒沖的錢夠你喝十年牛奶了。”老板眨眨眼睛,又鉆回了柜臺后,笑著看她出去。
江燃在所有老師心目中的形象都是乖巧聽話,絕不會撒謊,即便她一個上午都沒回來,老師們還是愿意相信她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去了醫(yī)務(wù)室。
姚老師特意問她,“江燃,你身體好些了嗎?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要是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江燃笑著搖搖頭,“老師我沒事,就是昨天著涼了。”
姚老師這才點點頭。
前幾天月考的成績今天才出,班長將成績單貼在公告板上。
為了開源節(jié)流,以及節(jié)約資源,成績單沒法每人一份,大多時候都是全班打印一張,輪流傳看。
安舒冬看見成績的時候,小小驚呼了一下,轉(zhuǎn)身跑去江燃身邊,小心翼翼道,“燃燃,你這次考過沈過了誒。”剛剛好比沈過多了四分,
“哦。”江燃怔了怔,又低頭開始寫卷子。
兩年里,她每次和沈過的總分都相差四分,說不存在一爭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但她好不容易考過他了,他卻轉(zhuǎn)走了。
安舒冬看她興致缺缺,捂著嘴不說話了。
溫女士還是在受到沈過的告別禮物后才知道他轉(zhuǎn)學(xué)的消息,她一直想要養(yǎng)花,但奈何一直養(yǎng)不好,沈過將那株葉子綠的發(fā)黑的海棠花送給她了。
海棠花長得繁茂健康,溫女士看了好一會兒,才嘆口氣,叫江燃吃飯,她盡力好好養(yǎng)著,不辜負(fù)那孩子的一番心意,但是她養(yǎng)什么死什么的手氣,還有些擔(dān)心這株小可憐。
溫女士給江燃夾了塊兒紅燒排骨,眉間蹙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小過現(xiàn)在吃飯了沒有,早就應(yīng)該到了吧。”
常偃市和華陽市坐飛機(jī)一半個小時左右,十一點就應(yīng)該到了。
沈過平安到達(dá)的時候給江燃打過電話,后來他身邊有人叫他的名字,江燃怕打擾他,所以打算晚上再跟他視頻通話。
江父嫌棄溫女士的操心,“他那么大了,都成年了,能照顧好自己。而且他去投奔自己叔叔,有個長輩照顧他總比在這兒孤苦伶仃的要好。”
溫女士一想也是,只有江燃知道,他哪是去投奔的,幾乎是要去奔喪了。
沈二爺病懨懨的躺在床上,精神不大好,私人醫(yī)生重新替他檢查過身體后,將被子替他拉回去,想要說話。
被制止了。
“無非都是那些話,我記下來,你退出去吧。”沈二爺擺擺手,沖著角落里的沈過招招手,“小過,你來,我同你說說話。”
他掙扎著要起身,聞子鳴趕緊上前將他扶起,坐在床頭,在他身后墊了個靠枕。
沈過的眼神□□裸的打量他,沒有絲毫的避諱,坦蕩的讓人意外。
他對這個叔叔沉頓的記憶又被喚醒了,床上靠著的人一如十幾年前一般芝蘭玉樹,卻失去了生機(jī),像是即將頹敗的樹木。
這也是沈二爺?shù)谝淮我娭钌模L大了的沈過,這些年有人會拍下沈過的照片給他看。
照片上的少年清瘦俊美,有他哥哥年輕時候的影子,卻比他的哥哥顯得更孤傲清貴。
“好多年不見你了,還好嗎?”他笑著道,一字一頓,看起來極費力氣,但卻一點狼狽都沒有,病重到這個地步,還在維持著鐘鳴鼎食家族的體面。
“很好。”沈過點點頭,不自覺放輕了聲音回復(fù)他。
“我也希望你過得很好,但是我已經(jīng)有心無力了。”他依舊笑得風(fēng)輕云淡,像是不知憂愁的年輕清貴公子,只是眼角的褶皺紋路,蒼白的臉頰昭示著他心力枯竭。
以為不將沈過展現(xiàn)在人前,就能讓他快快樂樂肆意瀟灑的過完這輩子,沈家的錢財足夠他揮霍幾輩子,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肯規(guī)規(guī)矩矩。
“你還有多久?”
沈二爺并不避諱自己即將死去這個問題,“也許現(xiàn)在,也許明天,也許下個月,在某個意外又不出乎所料的時候。”他自嘲的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我能等到你高考后呢,現(xiàn)在要你多費心保護(hù)自己了,叔叔感到很抱歉。”
沈二爺真是個溫柔到極致的男人,但他又狠毒到極致,若不是身體不允許,必定早早就把沈過面前的障礙替他掃除干凈了。
“你好好保重。”沈過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能硬邦邦的說出這一句話。
“好的,我盡量多活幾天。”他顯然也知道沈過沒法繼續(xù)下去這個話題,小朋友并不適合安慰人,于是道,“聽說你有了喜歡的女孩兒,她很漂亮很可愛。”
沈過白皙的面龐一下子紅了,卻沒什么表情的點頭,“是。”
“那晚上能讓我和她打個招呼嗎?”
沈過立刻警惕起來,用審視的眼神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