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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泰平王伸手觸碰她的臉頰,杜書瑤卻有種想要把臉貼在他手上蹭一蹭的**。
她……真的太思念他了,哪怕他每天都會出現在杜書瑤的面前,可她卻在思念他,思念和她無時不刻都在一起的狗子。
但是杜書瑤就只是僵著沒動,泰平王眼中濃重的情愫,像一張大網,這許多天不曾細細地看清,冷不防地見到,讓杜書瑤有些無所適從。
泰平王已經開始布置一切,以往每一次,都是瑤瑤救他,照顧他,為他涉險,這一次,他也想照顧瑤瑤,他想以一個人的身份,看她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樣去生活。
誠如她說的那樣,他們之間曾經以那樣的形式相處了許多年,泰平王自己其實都傾向于自己是狗,如果還在那個世界,他或許還能用那種形態,一直一直的陪在瑤瑤的身邊。
但在這個世界不行,他給的,瑤瑤無法接受,瑤瑤想要的……他總要想辦法幫她達成。
畢竟她是個人,而他……他自己很多時候,都分不清楚,到底他是什么。
泰平王察覺到杜書瑤身體僵硬,很快收回了手,說道,“我還有些課沒上,這便去了。”
杜書瑤看著泰平王,輕輕地“嗯”了一聲,泰平王便走了。
她一個人對著水池里面游來游去的魚兒,許久都沒有動,等到回過神,她的嘴唇已經被咬出了血腥味。
這樣不是個辦法,杜書瑤有些忍受不了,太難受了,她寧愿……寧愿像以前一樣,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泰平王在一起。
可她已然知道了,又如何還能再裝?
她這樣,不止在消耗自己,也在消耗泰平王,畢竟他已然明白了何為男女之情,與常人無異,生得那般龍章鳳姿身份高貴,她這樣占著泰平王妃的身份,不肯和他做真夫妻,又不許他找別人,真的不是人干的事。
杜書瑤心里打定主意和離,或許和離之后,他有了別的心悅之人,對她的心思就會淡了,到時候他們就能像從前一樣,至少能夠像尋常的親人一樣,坐在一起吃飯聊天。
可是杜書瑤心里想的很好,卻不太敢實踐,她怕。
她怕真的和離,他若有了其他的心悅之人,便會和那個人親親密密,從此忘了她這個舊主人,畢竟他現在已經人智健全,已經有府內新招進來的丫鬟,見他們夫妻出現了嫌隙,對著泰平王蠢蠢欲動,杜書瑤私下處理了兩個,卻有種前赴后繼的意思。
也是啊,泰平王如今不僅痊愈,還是皇帝心尖上的人,再說的夸張一些,太子之位空懸,皇帝心之所向這般明顯,雖說泰平王有失心瘋在前,未來天子自然不可有這種隱疾,但皇帝卻早在將太子關起來的那天,已經昭告天下,泰平王并未失心瘋,只是中毒。
近一月,朝中大臣多有示好,杜書瑤應付這些有些頭皮發麻,泰平王也每隔三五日,便被人請去宴飲。
所有人都在試探泰平王是否真的正常,都在試探皇帝的態度。
如此種種跡象,加上皇帝在這府內的人陸續撤走,杜書瑤身邊只有三紅一個幫手,新召進王府中的人總有別有居心的,畢竟女子在這世上生如浮萍,若是一朝攀附上泰平王,若他將來真的貴不可言,便是雞犬升天。
幾乎是所有人都想扒著泰平王,只有杜書瑤想要在這個關口上跟他和離,她真的不善打理王府,做不得一個真的內外兼顧的好王妃,她只是個普通人,只想過普通的生活,她現在最最懷念的,就是和泰平王在南邊的那些日子,那才是真的無憂無慮。
這樣的各忙各的日子,又過了一月,盛夏的夜總是比白日還要溫度適宜,杜書瑤白日處理下面莊子上送來的賬冊,在書房悶了一整天,夜里便出來透氣,循著小路上走了一段,放松下心情。
結果沒想到,她便是連這放松片刻,也能撞到這種場面。
“小心。”泰平王的聲音,依舊那樣的低柔,扶著一個明顯故意跌倒,大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婢女站定。
也怨不得所有人都想朝他貼,他的性情越發的溫柔儒雅,雖然讀的書不多,可他真真的是面冷心軟,從無處罰下人,無論對待女子和男子,再也不像從前身為狗子一樣亂咬,他人智健全,已然不會誰靠近就沖著誰發瘋了。
杜書瑤見著不遠處廊下,纏著泰平王的女子,沒來由的感覺自己心里憋悶的慌,眉頭皺得死緊。
三紅見狀要上前去教訓那個婢女,杜書瑤卻攔住了她,“算了。”
杜書瑤哼笑一聲,“這樣的事情,以后都只當看不見吧。”
杜書瑤轉身回了屋子里,繼續處理賬冊,三紅來了三次,提醒她休息,賬冊不是一日看完,王府雖然不大,但因為泰平王現在是整個皇城人人想咬的香餑餑,杜書瑤的事務也開始越發的繁重。
她心里憋著一股氣,一直到快要子時,還在桌邊不肯休息,門第四次被打開,杜書瑤手臂撐著自己的頭,對外面說道,“等我把這些看完,莫要催了!”
她以為又是三紅,卻沒成想進來的是泰平王,他站在不遠處,叫了一聲“瑤瑤。”
他手中端著一個托盤,神色討好,“夜深了,你餓嗎?”
杜書瑤心顫了下,他已經許久夜里沒有來過了。
但是隨即想到了廊下那一幕,她面色又冷下來,皺眉說道,“你來干什么。”
泰平王抿了抿嘴唇,慢慢地朝著杜書瑤走來,將托盤放在桌子上,對著杜書瑤笑了一下,溫聲說,“太晚了,喝點湯休息吧。”
杜書瑤看著他溫柔笑意,卻冷笑了一聲,想到他現如今對任何人都是如此,不由得心中又開始憋悶。
這感覺,就像是你養的狗卻對著隨便誰都搖尾巴,隨便誰都跟著走一模一樣。
杜書瑤本來是想要找機會和他好好說說話,不想讓兩人的關系再這么僵持下去。
但泰平王主動來了,她卻就是沒法好好說話,開口便帶刺,“請王爺回吧。”
杜書瑤站起身,繞過他徑直朝著里邊走,泰平王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拉住了她的手臂,卻被杜書瑤一把甩開,“別碰我!”
泰平王嚇得縮手,杜書瑤卻像是達到臨界點的爆米花筒,直接炸了。
“你何必如此!”杜書瑤說,“你若是想要納妾,說一聲便是,何必在我廊下與丫鬟拉拉扯扯,是給我看嗎?!”
“你不覺得很掉價嗎!”杜書瑤咬牙切齒,“你怎的如此輕浮急色,便是想要什么女子,也好歹等……”
泰平王急切地上前一步,“我沒有。”
杜書瑤卻說,“好歹等我們和離。”
泰平王僵住,杜書瑤終于說出來,自虐般的暢快,開了個頭,剩下的就都好說,“你現如今在皇城炙手可熱,正是春風得意的好時候,皇帝對你心存愧疚,你的話現在堪比圣旨。”
杜書瑤看著泰平王,“我從前自認對你不薄,救過你的命,你賜我一紙休書不為過吧。”
泰平王面色慘白,以為杜書瑤是為他扶那婢女大發雷霆,急切解釋,“我并非故意和她拉扯,是她的頭發掛在了我的玉帶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