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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驚慌失措,只有杜書瑤嘴角笑意越發擴大,她知道串串會水,更知道他游得很快,眼見著他游到了船邊上,她朝著串串伸出了手,看了一眼后面跟著的眾人,有種自家狗子游泳比賽得了第一的驕傲感。
兩個人的手在湖中抓緊,別著船只的撐桿撐不住,船只又開始緩緩行駛,杜書瑤拉著泰平王,在翠翠和船夫幫助下將他從水上拉進船里。
后面跟著的人松了口氣,死士直接越出水面幾下跳躍便消失了,那三個人卻不敢掉以輕心,又不好上船,只能忍著冰涼的湖水,跟著船只的后面游,剩下兩個好心的人也回到了各自船只上。
杜書瑤沒心情去關心別人,她將泰平王拉進船篷中,循著個毯子把他包起來,他還是哆嗦得厲害,湖水太涼,今日還有風,這船篷四面漏風,若是穿著得當自然是涼爽舒適,可若是渾身上下過了一遍水,這船篷的作用就真是微乎其微。
泰平王瑟瑟發抖,朝著杜書瑤身邊緊著湊,一雙眼睛盯著杜書瑤一錯不錯,像個被遺棄過的狗子一樣小心翼翼的。
杜書瑤此刻心綿軟得不像樣,也不顧泰平王通身濕漉漉的,把他抱進懷里,雖然這樣想很自私,但是她的心里真的舒坦了,這才是她的狗子,誰也別想用肉干勾引走她的狗子。
泰平王哆哆嗦嗦。被抱住抖得更厲害了,更多的是開心,狗這個東西,是不會去怪罪主人的,無論主人打罵,遺忘,甚至是拋棄,永遠都不會。
狗子只會在惹了主人不開心之后,哪怕根本不知道為什么,卻依舊小心翼翼地討好,無數次,從不會膩。
因為親近主人的本身,就是狗子看來最快樂的事情。
泰平王循著杜書瑤的側臉,試探著將鼻尖湊上去,伸出渾身上下唯一滾燙的舌尖,輕輕地舔掉杜書瑤側臉上因為他沾染上的水漬。
而杜書瑤一動不動,甚至還把臉側過去了一些,串串終于舔她了,他還是她的串串!
于是兩只完美和好,瑟瑟發抖地抱在湖中心的小船里面,翠翠喜聞樂見地把船篷的簾子蓋上,小小年紀,滿臉老母親的欣慰。
船只很快靠岸,靠岸便是一個水上山莊,吃喝玩樂于一體,正是這時節游湖落腳的好去處,翠翠說,這水上山莊,和湖另外一頭的游湖場是一家,杜書瑤不由得覺得幕后老板還挺有商業頭腦,這不就是低配版的水上樂園嗎?
杜書瑤帶著泰平王進到山莊,一身濕漉漉的,馬上有人迎上來,引兩人去了一間上房,一直跟著船只后面游的三個人也上岸,被引著各自安置下來。
很快有人送了浴湯進來,杜書瑤親手把泰平王扒干凈,塞進了浴桶,他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杜書瑤這才趴在桶邊上,扒拉著他的腦袋說,“你怎么來啦?我就是出來玩一玩……”
口是心非說的就是她了,杜書瑤邊說邊笑,泰平王把泡得熱乎乎的胳膊摟過來,杜書瑤嘿嘿嘿笑起來,翠翠端著洗漱用品進來,還以為撞到了什么好事,差點把手上東西扔了。
等到兩人都重新洗漱好,換上了山莊提供的衣物,杜書瑤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帶著泰平王索性在這里玩起來。
他們去了飯廳吃飯,看了賭博的地方,又聽了小曲,杜書瑤還教泰平王賞了唱曲兒的小娘子,那小娘子發現砸她裙擺上的是銀珠子之后,朝著泰平王媚態十足地飛了個眼,引得杜書瑤一陣發笑。
這怕是比媚眼拋給瞎子看還要沒有意義,杜書瑤不由得想,除非這唱小曲的姑娘長著一個狗頭。
但是想想又不行的樣子,畢竟泰平王現在是個人了,而且他的行為也越來越像“人”,和狗子絕對不合適,可他也更不可能和人。
她不由得神色怪異地看了一眼泰平王,然后迅速把這個思想給壓下去了。
算了吧,就先不惦記狗子的事兒了,她自己的對象都連個著落沒有,況且現在的身份,怕是很難找吧,而且這古代的男的,三妻四妾的,她也不敢嫁啊,還有生孩子,沒有剖宮產萬一胎位不正……
越想越亂,杜書瑤甩了甩腦袋,捏起一塊小糕點,遞到泰平王的嘴邊,他嘴巴閉得嚴嚴實實的,不吃這東西。
杜書瑤就很奇怪,人家的狗明明除了肉什么都吃的,但是串串不一樣,青菜和肉類以外的所有東西,都要硬塞才行。
“吃!”杜書瑤又朝著他嘴邊懟了下。
泰平王此刻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袍,長發因為沒有干透,就只束了一半在頭頂,剩下的披散在肩上,這張本就好看的臉,被襯得簡直像個修道的仙君。
相反把杜書瑤還算不錯的相貌給襯托得沒了顏色,她心情微妙,這種狗都比你好看的心情,世界上沒人能夠理解,沒人!
于是她偏偏就要看到泰平王不情不愿的樣子,杜書瑤呲了呲牙,威脅道,“吃了!不然晚飯就是菜,各種菜,大蘿卜,你最討厭的蘇子葉……”
泰平王聽到了蘇子葉,就老老實實地張開嘴,杜書瑤得逞地把小甜點塞進去,手動合上了他的下巴,然后手拄著桌子,看著他垂下眼,不情不愿地吃了。
她又捏起了一塊遞過去,泰平王翻了下眼睛,委屈巴巴地又用裝可憐的眼神看了眼杜書瑤,但到底還是湊過來叼走了。
杜書瑤邪惡的小心思狠狠被滿足了,拍了拍手,自己也吃了一塊,然后撐著手臂繼續看著大廳咿咿呀呀著她聽不太真切的小曲兒,別提多愜意了。
然而她卻不知道這一幕,正好落在了另一個人的視線中,那人氣鼓鼓的兩腮,到嘴邊的糕點都不甜了,看著她和泰平王恩恩愛愛的樣子,想起前些日子的羞辱,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那個被杜書瑤命人叉出王府的于安青,丟人丟大發了不說,她被她父親禁足了好久,這才出來沒多久,約著幾個小姐妹散散心,卻沒想到居然還能碰到泰平王妃!
而且她剛才聽人說,有個游湖的女子夫君追來,還為她跳了湖,傳言得十分引人羨慕,畢竟世間大多女子癡心,男子卻鮮少為女子做出什么犧牲,她循著和她說的那對恩愛夫妻的方向看過去,就正好見著這一幕!
她道是誰,原來是失心瘋泰平王做出來的事!
可是他這般瞧著,真真的玉樹臨風,坊間都傳聞他已經大好了,確實看上去比上次在王府中見到要好得多,而且他竟是那般地縱容泰平王妃,連她隔著這么遠,都能夠看出他是不想吃的。
憑什么!
于安青手里的糕點捏得稀巴爛,旁邊跟著她出來的小姐妹知道她性子不好,都不敢吭聲,有女客的座位都垂著簾子,只有獨屬于這里沒有簾子,泰平王竟也絲毫不在意自家王妃被眾人窺視。
這世間當真有如此好的男子嗎?
可是這般好的男子,若是失心瘋治愈了,又是陛下心尖上的皇子,該是何等尊貴?
于安青有些癡癡地看著,杜書瑤還沒發現自家的狗子被人給覬覦了,一直玩到了天色黑下來,才準備和泰平王回府。
不過在山莊門口小路上,她和于安青狹路相逢,杜書瑤見著她就糟心,于安青當下是不敢同杜書瑤造次了,可是害她丟了那么大的人,她始終咽不下這口氣,她被婢女扶著從馬車上下來,給站在馬車門口的杜書瑤和泰平王請安,規規矩矩,“民女見過泰平王,泰平王妃。”
她說著抬起頭,平日里明明是一身利落的衣裙,首飾也不怎么愛戴,但是此刻她一身在秋風中翩然如葉的輕紗裙,妝容更是柔美,和杜書瑤先前那幾次見到的完全天差地別了。
她不禁多看了一眼,同時一陣風吹過,杜書瑤攏了攏自己的衣袖,有點冷……這人穿著紗衣,不冷嗎?
于安青請完安之后還不走,慢慢地抬頭,看向了泰平王。
杜書瑤正看著她呢,當然也看到了她的眼神直勾勾地奔著泰平王去了,心里狐疑了片刻,再看她矯揉造作的樣子,頓時被雷得不輕。
媽呀。
杜書瑤強忍著沒有當場爆笑出聲,憋得臉都紅得不像樣,抿著嘴唇的樣子像是強忍著什么,于安青看到之后會錯了意,還以為杜書瑤真的中了她的計,敢怒不敢言!
一種報復的快感慢慢攀升,杜書瑤憋笑憋得肩膀都哆嗦了,于安青不能明目張膽地對上她,但是這樣氣氣她也暢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