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一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婁活到這么大,被人打斷說話的次數用一根手指就數得過來,被杜書瑤這樣的小輩打斷簡直絕無僅有,立刻面上就沉下來,但是很快他這還沒成形的憤怒就開裂了,因為他余光中只看到一個人影從屋子里飛快地竄出來,直奔著杜書瑤砸過去了。
杜書瑤被砸得有些五臟移位,咳了一聲,卻是忍不住笑了,串串好久都沒這樣砸她了,今天是嚇壞了。
泰平王確實嚇壞了,渾身都帶著顫,腦袋埋在杜書瑤的脖子里面一個勁兒地拱,嗓子里嗚嗚嗚的,摟她的勁兒大得簡直要把她給擠進柱子里去了。
杜書瑤顧不得去看皇帝到底是個什么臉色,連忙伸手抱住串串的腦袋,在他后頸輕捏,側頭用鼻子親昵地蹭他的臉,輕聲細語地哄,“沒事了,沒事了,他們壞壞,等我一會打他們……”
楊婁裂開的表情把喜樂都逗笑了,他也是好多年沒有這樣尷尬過了,杜書瑤平日是怎么和泰平王相處,其實皇帝早就聽說了,但真的見到了,卻還是誰尷尬誰知道,這哪是他們想的那種夫妻情深?這簡直像是在哄孩子……
等杜書瑤安撫好了串串,哄著他放手了,再抬頭去看,哪里還有皇帝的影子?
“哎?”杜書瑤拉著還有點委屈巴巴不開心的泰平王在屋子里轉了兩圈,輕聲叫道,“陛下,父皇?”
而這時候,楊婁已經坐著馬車回宮了。
馬車是經過特制的,莫說是箭.矢,便是刀斧也劈不進,只要不是按中了隱秘的機關,亦或者里面的人從里面開,這算是古代版的防彈車級別了。
皇帝坐在里面閉目沉思狀,片刻后對著角落里面堆成一團的喜樂說,“你覺得,那杜氏對經綸可是真心實意?”
老太監喜樂其實比楊婁見到的腌h事還多,是哪種人基本上是一打眼就能看透,他接皇帝的話總是很痛快,但是出口竟然也有點遲疑。
“這……真心卻是真心,”喜樂看向皇帝,和他一樣眉宇間有著疑惑,“卻看起來不像男女之情。”
那哄勸縱容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后妃和小皇子公主相處的味道。
他們當然不知道現代世界,把狗子貓兒當親閨女親兒子養的比比皆是。
所以喜樂和楊婁各自不解地對視了一會,最后楊婁說,“但愿她這份真心,能時間久一些。”
皇兒不正常,自然也不能用正常的男女之情去衡量那兩人的相處,相反的,若是杜書瑤真的表現出的是男女之情,楊婁反而會更難理解。
“再觀察一陣子,”楊婁說,“待到皇兒痊愈。”一切無論是怎樣,就都能夠定論了。
喜樂應下,“那陛下,此次王妃立下如此大功,當真不賞?”
楊婁伸手抓著自己腰間玉佩的穗子,甩了下,說道,“那丫頭冒失至極,往后且有的亂子,便先給她留著,只要不是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便可饒她一次。”
“陛下仁厚,定是十分喜愛王妃的性情,”喜樂說,“說起來這些年,像王妃這樣真性情的卻又討喜的小輩不多了。”
楊婁見喜樂笑,還說真性情,就知道他怎么回事,帶著些調侃的意味,“怎么,她使喚了你好幾次,卻沒給過孝敬?”
喜樂哎呦一聲兩手抱一起搓了搓,膽大包天的也就他敢同皇帝接這樣的話,說道,“是呢,老奴好歹是陛下身邊的人,在王妃那里討不到好處呢。”
兩人說笑歸說笑,楊婁最終嘆了口氣,收斂起笑意,“經綸此次若是真的能夠大好,他母妃地下有知,也能夠閉上眼睛了。”
喜樂也嘆了口氣,“那陛下,要追查下去嗎?”
皇帝閉上眼睛,面色沉肅,“自然,全力追查,你跟了朕這么多年,還不知道朕的眼中揉不得沙子嗎?”
喜樂垂頭稱是,其實這種事,誰不是心知肚明,誰會同泰平王有仇怨,誰有會這般處心積慮,用這種悄無聲息的辦法暗害一個人十幾年?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情,若是真的查出來……喜樂想想便覺得后脊發寒,這宮中的私獄,怕是又要被血洗過。
而此次露出馬腳,全賴泰平王妃膽大心細,皇帝不表露,喜樂也知道,從今往后,那泰平王妃在皇帝這里,會變成比后宮那些不得臉的皇子皇女還要有分量的存在。
“陛下,”喜樂又想到什么,打斷了皇帝的沉思。“那于家小姐,已然在府中禁足多日,侍郎大人也教訓過了,想必這次定然懂得了收斂,邊關連連告捷,于將軍不日便在中秋宴回皇城,那于家小姐是大將軍心頭肉,是否……”
皇帝睜眼,看了眼喜樂說道,“禁足可解,至于別的,她自己惹下的禍,還要看泰平王妃是否肯原諒了。”
喜樂臉上一閃而逝幸災樂禍的表情,這便是要讓于家二小姐去泰平王府道歉,但是那泰平王妃看似嬌柔綿軟,卻連他都討不到好,那于家二小姐,有的虧吃了。
喜樂自然也和于家二小姐沒什么仇怨,只是她這些年仗著于大將軍,實在是在皇城中張揚過火,吃點教訓,倒也能安分些。
馬車到了皇宮,杜書瑤在王府中沒有找到皇帝,這才發現他竟然不聲不響地就走了,心情復雜地邊安撫泰平王,邊安撫自己,午間吃了好多東西壓驚。
太醫們研究了一陣子,回去了幾個,剩下幾個索性就在王府中住下了。杜書瑤也認不出哪個是哪個,因為上了年紀的都留著胡子,沒上年紀的也就一個,一群人一樣的衣服和帽子,打眼看去就像是在玩一起來找茬。
留下的幾個就住在泰平王那院子的偏房,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新的藥方,總之藥材拉了兩小車,看上去真的很大架勢。
而蓮花也在忙里忙外的一下午都沒見影子,杜書瑤下午沒事的時候在樹下看畫本子擼泰平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她一墻之隔是怎樣一番血腥的場景。
肅清府中奴婢,參與謀害泰平王的婢女總共有三個,全被當眾行刑以儆效尤,當然了,行刑之前一碗藥灌下去弄壞嗓子,再用布堵上,叫也叫不出,真真是粘板上的魚,除了打挺什么也做不了。
蓮花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面無表情地看著一眾婢女花容失色,看著血肉模糊的現場,有點反胃。
她本來該走的是妖媚惑主的路子,進了王府之后生生被逼成老媽子加上手段狠辣的大丫鬟,關鍵是她想要交權,賬本子送到王妃面前,落灰了都不帶翻一下的,蓮花心里苦,她晚點要去一趟暗巷,找她的小相好親熱下,緩解這血腥給她帶來的沖擊。
杜書瑤渾然不覺一道墻隔住的是血腥,加上太醫那邊似乎煮藥的味道順著風飄過來,一點腥味也聞不到,都是苦藥味兒。
泰平王倒是能聞出異常,有些躁動,不過被杜書瑤用腿架著按在軟榻上擼,他不舍得動,有藥味夾雜著血腥味飄過來,他就吸鼻子亂嗅,杜書瑤還以為他是早上被幾個太醫嚇得還沒緩過來,摩挲他的后背安撫,“別怕,他們不再把你捆上了,吃藥也不怕,不苦的。”
其實杜書瑤不太在意治不治的問題,關鍵是在她看來真的泰平王已經掛了,現在這個是她的串串,治不治都是串串,他難不成還能治成個正常人的樣子來?
但是不治,杜書瑤又怕這身體有什么毒素的殘留,她還希望她的串串穿成人了,就有和人一樣的壽命,長長久久地陪著她活下去。
所以她會好好地說服串串配合治療,他不喜歡喝藥,她就親自喂。
杜書瑤手里的小畫冊翻了一頁,又有清風裹著藥味飄過來,泰平王不好好躺了,本來臉架著杜書瑤的手方便她看書,又開始胡亂動,胡亂聞。
杜書瑤架著他腰的腿晃了晃,抓著書的手從他腦袋上抬起來,搬過他腦袋照著腦門親了一口,拍了拍他的臉蛋。“別亂動,我看書呢……”
然后把泰平王的腦袋摁下去,繼續用他俊臉當撐手的架子。
一整個下午,就是在這種愜意和頹廢中度過,晚上的時候,兩個人更是吃了晚飯,就早早地躺上床,杜書瑤摸著自己吃得飽飽的小肚子,又摸了摸泰平王的平坦腹部,有些憂愁地說,“我開始長肉了,完蛋了,這樣下去,可能會變得和從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