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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心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自家娘娘的意思,“是,奴婢這就去。”
劉嘉宜不明所以望著倚在貴妃榻上的薛慕嫻輕笑,“娘娘這是又得了什么稀奇玩意兒?”
正說著,碧心便拿著東西回來了,薛慕嫻接過錦盒,當著宜嬪的面將盒子打開,“前兩日新得了一塊美玉,看著形狀大小皆合適便命人制成了宮絳,妹妹看著可還喜歡?”
那豆綠色的宮絳看起來精致漂亮,宜嬪眨了眨眼睛,“娘娘宮里的東西果真和外頭的不一樣。”
薛慕嫻微微笑了笑,“妹妹喜歡,這條宮絳便贈與你了。”
宜嬪頓時欣喜,“多謝娘娘!”
兩人又說了會子話,宜嬪便告退了。
碧心望著她的背影,低頭朝薛慕嫻福了福身,低著聲音道:“這宜嬪當真是愚不可及。”
薛慕嫻輕抿了一口泛著熱氣的茶水,“用著順手就好。”
過兩日就是十五了,她倒要看看那皇后的失憶之癥究竟是真的還是裝的。
……
這陣子溫差大,白日暖,早晚涼。
午后的斜陽終是沒能透過厚厚的云層照射在地面上,院子里的梧桐樹枝帶著點雨后仍未散去的潮意,在無風的日子里直凜凜地挺立著,不見一點樹影晃動的飄搖。
云窗前的女子身著一身繡著白芙蓉滾邊掐絲纏枝的淺碧色宮裝,玲瓏有致,孑然而立。一雙琥珀色的桃花眸里掩著些讓人看不透的神情,細細聆聽著身后的宮女地稟報。
明夏緩緩開口道:“娘娘,如今宮中刨去最末位的才人和采女,一共有九位宮嬪。分別是貴妃薛氏,淑妃柳氏,還有三個嬪位的娘娘,四個婕妤。因著并沒有正式大選,所以各個位分的人數并不齊。”
“薛氏……”溫映寒聽說過薛家,也算是朝中的老臣文臣中的股肱,從前就頗具勢力,如今又將家中的嫡女送進了宮來,足可見薛家的野心。
明夏抿了抿唇,手里拿了個剛剛找出來的冊子,“娘娘,具體的事都在這記檔的冊子里,歷來這冊子娘娘宮里有一份,內務府里也會存著一份。各宮詳細的家勢都在里面有記載。”
溫映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緩緩走到明夏身前將她手中的冊子接過,垂眸翻了翻,“嗯,我稍后會細細過目。”
明夏福了福身子,“娘娘,還有一事。過幾日便是十五了,合該是宮嬪們到您這里請安的日子,從前您大多免了,這次可還要一并算了?”
覲見的日子將至,不問上一句,明夏也不敢擅自按照往常的慣例做主。
溫映寒朱唇輕抿,纖長微彎的睫毛輕輕掩了掩,“見吧。”
直覺告訴她,如今所發生在她身上的這一切,同她身處的這個偌大后宮脫不了干系。與其等著他們一個一個地找上來,倒不如她主動去了解。
也是時候該見一見這些宮嬪了。
“命人安排下去吧。”
“是。”
……
一連幾日,跟波起云涌的前朝不同,后宮之中沒有一點動靜。
皇上自那日去過德坤宮后便再沒有踏入過后宮。沉寂了幾天,朝堂上有關上奏鎮北侯府的折子再度多了起來。
花梨牡丹雕葉式的銅鏡前,少女容顏姣好,一雙細如柳葉的淡眉,似是含情的桃花眸媚中生嬌。溫映寒向來不喜濃妝,便只讓人淡淡涂了些脂粉,淡雅之下更襯端莊。
蕓夏的發髻一向在宮女們中挽得最好,溫映寒柔順的長發被她細細地打理著,很快梳成了一個反綰式的發髻。
身側侍奉著的宮女適時端上黑漆的木托盤,幾只精致的發簪靜靜躺在上面。
溫映寒垂眸微微看了看,“就拿那幾只金釵吧。”
明夏從外面走了進來看見自家主子也是微微恍惚,隱隱想來似乎是真的很久未見她如此裝扮了。
“娘娘,淑妃和朱婕妤已經到了。”
溫映寒望了望鏡中的自己,“嗯,傳她們先進來吧。”
偌大的正殿富麗堂皇,兩排花梨雕云扶手椅分列兩側,地上鋪著花紋繁雜深底色的貢毯。正座之上,鋪著明黃色軟墊的寬椅秀麗華貴,整個大殿雕梁畫棟是其他宮殿所沒有的尊貴感。
溫映寒走出來的時候,柳茹馨和其他幾位嬪妃早已再次靜候了。因著昨日有幾個宮嬪偶染風寒告了假,今日所來的并不是所有的人。時辰差不多的時候,宜嬪才帶著其余幾個人姍姍來遲。沒過多久,貴妃薛慕嫻也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諸位都到了。”她細長的眼睛掃過在座眾人的面容,而后淺淺一笑朝溫映寒行了個常禮,“妹妹昨夜身子不適,還請皇后娘娘不要見怪。”
周圍位份比她底的嬪妃紛紛站了起來朝她行禮。
溫映寒抬眸微微打量了她一下。黃綠相間的錦繡華服,精致打造的步搖的玉簪,身上隨便一件便價值連城,當真是貴妃氣派。身子不適不過是個幌子,姍姍來遲是為了做給在場的嬪妃看。
溫映寒也不惱,淡淡勾了勾唇,“身子不適,當請御醫才是。就怕貴妃強忍著,耽誤了醫治的時機。”
薛慕嫻眼尾一挑,“娘娘教誨得是,只不過是妹妹不好意思連夜驚動御醫罷了,原不是什么大病的。”她聲音帶著些抑揚起伏的變化,卻格外加重了“連夜”二字,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了。
溫映寒垂眸輕輕捻了捻手指,“既不是大病,便不該來遲,本宮倒不是與貴妃計較這些,只是六宮覲見,其余諸位姐妹們皆是準時的,叫眾人皆等著,著實壞了規矩。若往后逢年過節的大宴上,貴妃也姍姍來遲,那可就不太好了對吧?”
她不再看向薛慕嫻,轉而望著下面的眾人,“貴妃如此,你們亦然。今日來遲的人,且記著些。”
琥珀色的眸子里透著些微冷的意思,眾人皆下意識地避開了溫映寒的視線,總覺得面前這個皇后跟從前不大一樣了。
柳茹馨望了望緊攥著手指的薛慕嫻,輕輕掩了掩唇道:“皇后娘娘教導得是,嬪妾等謹遵娘娘教誨。”
眾人一見這形勢,也跟著福了福身。薛慕嫻望了眼周圍的人,只好微微屈了一下膝蓋。
她轉而坐到了右側最靠近后位的花梨雕云扶手椅上,眾人與陸續坐了下來。
溫映寒看了眼身側的明夏,聲音平緩:“賜茶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