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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思栩感覺耳朵發燙,將手機塞在褲兜里,下意識地左右一看。
冬天天黑得早,也沒什么人,他一溜煙兒跑去秦越鳴的車邊,拽開車門就上去了。
秦越鳴伸手揉他涼颼颼的面孔:跑什么,誰在追你?
吶。葉思栩發出一個毫無意義地音節,也不知道在表達什么,拉好安全帶后,看著手指頭,不說話。
秦越鳴也沒開口,看他臉頰似乎消腫了一點,也沒多問。
車子一路往前開,卻不是回去的路。
馬路兩旁次第亮起的燈光,閃閃爍爍,冬天的霧氣讓光芒霧蒙蒙的。
葉思栩悄然問:要下雪了嗎?
這兩天開始寒冷起來,風也越發刺骨。
嗯,明天多穿點。秦越鳴見他裹著薄薄的外套,又問,要不要今天回家,拿點衣服?
不用了。葉思栩攏共就那幾件,也不用拿來拿去的,我周末回家再拿,不著急。
秦越鳴一聽他說要回家,就恨不得這車就這么一路開到漫天白雪,甚至是開到天荒地老。
葉思栩鼓著臉看向車外,低聲道:你自己多穿一點吧。
昨天晚上居然只穿著襯衣就出門了,今天也好像只是穿一件開司米毛衣。
這人,都不知道冷的嗎?
他輕聲問:去哪里?
吃飯。秦越鳴道,上次說的,在城東的餐廳。
嗯?葉思栩想,要跑這么遠嗎?但想到上次他們說的話,又不禁替自己臉紅,其實也不用特意去這么遠。
秦越鳴可是煞費苦心地想跑遠一點,自然不會聽這話,只是口中道:嗯,那下次你找地方吃飯。
葉思栩心道,怎么變成我找了?
而且,哪里來的下次啊。
他賭氣。
這一天,他都在跟自己賭氣。
心里已經亂了,亂得像是誤入叢林的麋鹿,迷茫而慌亂。
明明看到了光源,卻丟人的膽怯了。
因為那光源啊,可能是他無法觸碰的存在。
他悶聲不吭氣兒,任秦越鳴不管怎么挑起話題,就是輕輕應著,絕不多說一句。
秦越鳴知道他從昨天到今天,需要時間緩一緩。
反正人在眼前,觸手可及,倒也不必非要他說點什么。
等抵達目的地,果真是上次那家餐廳的招牌。
葉思栩下車后,見秦越鳴走到自己這頭,他不解地看他,卻被他握住手腕。
哄的一下,葉思栩立刻從脖子紅到眼睛:你你放開我。他頓步,尷尬地不知進退,又在外面不好太大幅度的掙扎。
怎么了?秦越鳴刻意等他一等。
停車區的草叢里都是暖黃色的地燈,從下照耀上來,光線太暗,照得葉思栩膠原蛋白豐沛的臉頰更柔嫩,只是另一邊
秦越鳴上前一步,手指呵護地輕輕擦過他的臉頰:還疼嗎?
葉思栩定定地仰視他,又轉開眼睛:不疼。但是你你不要這樣。
我怎么了?秦越鳴疑惑地問。
葉思栩舉起被他握著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我想自己走。
我想牽著你。秦越鳴低頭,耐心地同他對視,上次說好的,大事我們一起商量,小事情聽我的?
葉思栩一愣,解釋道:可是
沒有可是。秦越鳴扭頭,柔和地問道,在怕什么?這里應該不會遇到你的朋友?
他璀璨的眼眸亮閃閃的,葉思栩望一眼就忘不了,口中軟軟地道:不是的,這樣,像什么樣子?
終于把話說出口了。
秦越鳴淺笑,揉揉他的頭發,慢慢挨近他的耳朵,輕聲道:阿葉,你拒絕我追求你嗎?嗯?
那也沒有立刻要牽手的。葉思栩嘀嘀咕咕地道,而且我也沒有答應。
秦越鳴觸碰到他耳垂細細的絨毛,忍不住地親他一下。
你葉思栩猛的往后退,你怎么這樣?
秦越鳴松開他的手,大大方方地攬住他往里走:某些小孩兒,趁我睡著,偷偷摸我,我也沒有問你怎么這樣?
他居然都知道!
葉思栩又羞又窘,支支吾吾地卡殼,慌亂的解釋,連路都走不好了:我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秦越鳴歪著腦袋,在他發頂親了一下:你要對我負責。
什么?葉思栩驚悚地看著他這個大男人,明明自己被他裹挾著往前走,居然叫自己負責。
葉思栩,你要為我負責,你碰了我。秦越鳴大言不慚地道,用力揉他的頭發。
哈,這小兔子現在半只腳踏進自己的籠子了,四舍五入就是自己一個人的了,他越發得意地欺負他。
我就碰了你一下啊!葉思栩快哭了,誰知道碰一下會有這種后果。
餐廳門口的迎賓小姐打開玻璃大門請他們進去。
葉思栩扒拉兩下頭發。
秦越鳴低聲問:所以你承認你碰過我對嗎?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包廂,葉思栩都沒做聲,他放棄溝通。
葉思栩嘴角還沒好,不能咬太難啃的東西,秦越鳴翻了翻菜單,點了幾道方便咀嚼的菜,又在侍應生推薦下點了桂花山藥泥、八寶豆腐等菜色,比之前去另一家市區的餐廳要點得多,一共八道菜。
等侍應生走了,葉思栩才問:我們吃得完嗎?
那就每一樣嘗個新鮮。秦越鳴給他倒紅茶,卻聽他聲音細細地說,浪費糧食啊。
那就打包回去當宵夜。秦越鳴補充一句。
可是天氣這么冷,拿回家都冷了。葉思栩嘀嘀咕咕,跟他唱反調。
秦越鳴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毫無所謂:那就讓向姨熱一熱。
可是向姨這么晚都要睡覺了。葉思栩脫口而出地說完,才看對面的男人舉著精致的茶盞,幽深的眼眸里滿是戲謔的笑意。
他一慌,忙低頭,心道,今天的自己怎么這么伶牙俐齒?
秦越鳴將茶盞擱在桌上,慢慢地道:向姨睡了,那就我來熱。這樣可以嗎阿葉?
葉思栩嘟嘟嘴,盯著碟子的金邊,沉默是金。
秦越鳴越過桌子,握住他軟軟細細的手指,指腹在他的手指上摩挲:阿葉,只要人想辦成一件事,就一定會有很多辦法的。
葉思栩抽不動自己的手,任他捏著揉著,半晌才說:你要給我看手相嗎?
這話惹得秦越鳴眉開眼笑,翻過他的手掌心,果真一點一點地順著掌紋仔細看起來,指著一條紋路,老神在在地撫了撫自己并不存在的長胡須,頗有陣仗地說:小兄弟,你這掌紋生得很好,命里皆貴人。
葉思栩又笑又氣地抽回手:別又亂說呢。眼角忍不住露出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