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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思安先推門進來,秦越鳴直截了當地道:跟主持說一下,我最后一個上,臨時有點事。
啊?不是講好了跟男女主演一起上的嘛。這個流程早定了。蔡思安圓臉,港城人,普通話經常在過于標準和過于不標準之間切換,一著急就一口港普,最后一個上的話,那就沒幾分鐘時間留給媒體和現場觀眾了,回頭媒體肯定要有意見了。
汪澤詭秘一笑:老蔡,我勸你趕緊去協調,我們秦導今晚很反常。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話你聽過吧?你們港城有這句話嗎?
蔡思安抹了把太陽穴的熱汗,他今天最忙,上傳下達,左右協調。他道:秦導,這一會兒一些電影核心問題,誰來回答啊?請汪編代回答?還是讓主持人全壓到最后你上去?那你時間呢?至少十五分鐘要有的呀!
此刻,秦越鳴手邊的手機震動,他頗有些鄭重其事地點了點蔡思安:就按你說的辦,我去接個朋友。
什么就按我說的辦啊?!蔡思安差點跳腳,看這大導演一邊接電話一邊站起身,說走就要走,他忙指著自己的手表說,十五分鐘!七點四十五分我一定要看到你的啊!
秦越鳴對這著急上火的老蔡擲地有聲地道:好的,一定到。沒到以后我就不做導演了。
蔡思安:
沒等老蔡說話,秦越鳴就接起電話。
手機里是葉思栩怯生生地聲音:喂,我到了,可是你在哪里?還是我要怎么進來?
你在哪里?我來找你,等我幾分鐘。秦越鳴邁著大步,奪門而出。他原先就是計劃親自去接的,不放心假手他人。
剛放下手機,就看到沿著走廊過來的助理劉學舒。
秦導,怎么說?你朋友到了?劉學舒之前就聽秦越鳴說過,也另外在觀眾席安排了座位。
秦越鳴道:對,我去接進來,下午送來的甜品還是面包還有嗎?
劉學舒點點頭,做助理的人有一樣本事就是聽風辯雨:那我去準備一份吃的和礦泉水,放在后臺化妝間那個休息室可以嗎?一會兒你把人帶過去。這舞臺比較擁擠,其他地方不方便坐著吃東西。
他跟著秦越鳴有些年頭,辦事情自然放心,秦越鳴又急著出去,只道:行,那你去準備。說完便如風似的走遠。
而身后的吸煙室,站在原地的蔡思安被編劇汪澤拍拍肩膀:老蔡頭啊,體諒下,有些人一輩子都沒遇見過彩虹。
蔡思安氣鼓鼓地道,什么!汪編你文化人說的話,我大老粗聽不懂!
汪澤哈哈大笑,一邊背著手一邊走出去,口中揚聲道:有一句臺詞,你聽過嗎?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啊!哈哈哈
蔡思安在后面重重地哎了一聲:我又不搞電影!你們這幫人!嘚啵完,忙拿著對講機開始協調。
葉思栩在車里乖乖坐著,手里拿住手機。他想,我自己過去不就好了?做什么要他來接?不覺得麻煩嗎?還是他怕自己走丟了?
看一眼司機,葉思栩也就沒吱聲。
算了,聽秦越鳴安排就好,不然自己反而會添亂。
他看一眼車窗外,就見到夜幕之下,不遠處大步塔來的高大男人。
葉思栩忙推開車門,下去。
秦越鳴穿黑色襯衣和一件黑色夾克,下面照舊是黑色的帆布面料工裝褲,腳上是一雙高至小腿的英倫風馬丁靴。
又酷又冷,行走的衣架子,每一步都走得有如帶風。
葉思栩從站在車外傻乎乎地對著秦越鳴笑:好像遲到了是不是?有沒有耽誤你?
有一陣沒見了,乍一看到,又難為情又特想多看兩眼。
沒有。秦越鳴大言不慚地道,將手里的一個鴨舌帽扣在他的腦袋上,還有口罩也遞過去,戴上。
哦。葉思栩乖乖地將口罩戴上,仰頭問,我會不會
秦越鳴低眸,淡淡地望著夜色中的眼眸,斬釘截鐵地道:不會。
可是我還沒說呢。葉思栩手揣在衛衣口袋中,手指在衣料上劃過,聲音低的不能再低。
他覺得怪怪的,中間有一陣沒見,也沒有聯系,但今天一看到就好像成了朋友一般。
又好像比朋友更親近了。
葉思栩捉摸不定這關系,也捉摸不定秦越鳴的態度。
秦越鳴抬手在他頭頂隔著帽子揉了揉,帶著他一起往前走:就這樣進去,我安排了位置,一會兒,不要摘掉,也不要跟任何人說話。
這樣嗎?葉思栩想也是,萬一被人拍到不太好吧,可能會誤會是他的親弟弟?
心里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但也沒有特別反感。
抬眸看他挺拔瀟灑的背影,葉思栩心道,反正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第24章
七點半開始首映活動,八點是電影正式放映。
既然說了不參加前面半小時的活動,秦越鳴也就有更多時間。他不疾不徐地問道:從劇院直接過來的?
對的。葉思栩跟著他經過活動場館外的落地大海報和招牌,看到了《小城末日》的大幅宣傳畫,而上面黑色的字體明晃晃地寫著:秦越鳴導演作品。
他想,秦越鳴就是一直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吧,而且做得這樣出色。
真是叫人敬佩的存在。
秦越鳴帶著他沿著大禮堂的側門,輕車熟路地進入后臺。
從大禮堂側門到里面,一路上不少保安,葉思栩緊緊跟著秦越鳴。
等到后臺位置,不少工作人員紛紛跟秦越鳴打招呼,自然知道活動流程臨時有變化,這位導演要最后一個上臺。
不過,秦越鳴是片場的主控,一貫說一不二,旁人無可置喙,只是悄悄留意這跟在他屁股后頭的小尾巴是誰。
葉思栩悶著頭,被秦越鳴帶進一件化妝間,地方小、有些亂,服裝架、化妝箱,隨處可見。
但這么凌亂的環境里,仍收拾出一張干凈的小桌子和兩把化妝椅。
桌上放著精致的蛋糕盒與兩瓶小礦泉水。
吃點東西,八點才開始。秦越鳴拿起礦泉水擰開蓋后遞給他。
哦。葉思栩心道,他怎么知道自己沒吃晚飯?難道是司機師傅跟他說的?他接過水喝一口,伸手要去拆蛋糕盒。
秦越鳴施施然地道:你摘口罩帽子,我來。
葉思栩的指尖在虛空微微一閃,忙收回來。
他聞到了秦越鳴身上若有若現的煙草味,不是很濃,但隱約縈繞,
雖然不是很好聞,但莫名覺得煙草甘冽沉穩的氣息好像很適合秦越鳴。
他將帽子和口罩收拾好,擱在一邊,拿過他遞過來的奶酪蛋糕盒。
秦越鳴靠在椅子里,微微低眸望向面前悶著頭在一小口一小口吃東西的男孩子,軟軟的紅唇一開一合,吃得很用心地感覺。
他淡淡問: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