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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便逛了逛,給葉思賢購置一個便攜式的藍牙耳機,上段時間他們一起出去看電影時,葉思賢路過一個公交車廣告牌時嘀咕著要存錢買的;又給葉明康買一個腰頸按摩儀。
回到家時,他將按摩儀給了葉明康,等睡覺前,才敲開葉思賢房門,悄悄將藍牙耳機給她。
是葉思賢喜歡的粉白櫻花款,她抱著葉思栩又蹦又跳:天啊,哥!你也太好了吧!這要一千五呢!
葉思栩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噓,讓我叔聽見了,要教訓我們了。
哦!葉思賢寶貝地拿著耳機,悄悄問,哥,你最近漲工資了???
嗯。葉思栩將自己從風月劇場換到清光大劇院的事情簡單一提,等發工資再請你吃大餐。
葉思賢嘴兒跟抹了蜜似的夸他:我哥就是最棒的!
葉思栩淺淺笑著:去睡覺吧,我也睡了,別在家里用了,拿學校去。
知道了,謝謝哥!葉思賢蹦跶一下。
回到房間,葉思栩拿出要送給秦越鳴的鋼筆。
長方形的黑色描金筆盒握在手中有幾分分量。
可是要怎么送給他呢?
明天去嗎?趁著葉思賢在家,去那邊住一晚?
葉思栩糾結起來。
第二天,葉思栩照舊前往劇場上班,出門前他交代了葉思賢和葉明康,今晚不回家,順便帶上那一只鋼筆。
今天要重點排練《失明》里姐姐星月的戲份。
作為弟弟的辰辰和姐姐星月有一部分對手戲。
排練廳,辰辰坐在自己的房間中發脾氣,因為他昨天請求星月給自己帶一本漫畫冊,星月卻給忘了。
辰辰認為星月就是不關心自己,感覺自己備受冷落,兩人爭執。
星月站在辰辰的房門口,趁著他們的父母不在家,便指責道:你知道爸爸媽媽為了你的事情,操碎了心嗎?不就是一本漫畫沒帶到!你現在反正看不了,沒買就沒買?發什么脾氣?
辰辰壓抑的心情被她激怒,既委屈又憤怒地拍著面前的桌子:可是你昨天明明答應我的!答應的好好的!你如果做不到,可以不答應我!你既然答應了,你就你就必須要做到!
我答應了我不能忘了嗎?星月闖進屋子里,站在失明的辰辰面前,你再過幾天就十八周歲!仗著自己受了傷,就要全家人圍著你團團轉,你知道媽媽為了你的前途你的未來,常常以淚洗面嗎?!她對著舞臺,大聲又無奈地質問道,你的世界一片黑暗,卻還要將別人一起拉進深淵嗎?
眼睛上貼著膏藥的辰辰聽到星月的聲音近在眼前,又帶著怒氣沖沖,便也站起身來,對著她的方向道:那跟你不給我帶漫畫冊有什么關系?有什么關系?。?
姐弟倆各執一詞,忽的聽到屋子大門打開的聲音,星月哼了一聲,沖出去,留下辰辰愁苦而糾結地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蓋,悶頭吶喊:是我要拉著你們進入這痛苦的深淵嗎?我自己親身體驗了這漫無邊際的黑暗,明明只希望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要同我一樣,經歷這可怕的、無窮盡的、慘痛的路程啊!
停
葉思栩剛說完臺詞,還沒有從辰辰的情緒中出戲,乍一聽到這陌生的聲音,有些恍惚。
倒是星月的扮演者陳若凡走過來,和他站在一起,又幫他將眼睛上貼著的白色膏藥取下來,緊張地輕聲道:阿葉,我完蛋了。
葉思栩有幾分迷茫,等眨眨眼適應了燈光,才看到方亦南拿著保溫杯站在李放身邊,指著陳若凡道:你,整個狀態還不如他放松。
這個他特指葉思栩。
葉思栩心道:難怪陳若凡這么說,原來是方亦南一直在,可他因為看不到,反而不覺得緊張。
可是下一秒,葉思栩也渾身一怔,血液似凝結一般。
因為排練廳靠墻的一排座椅上,居然大馬金刀地坐著個秦越鳴!
他怎么來了?剛才也看到自己的表演了?那豈不是好丟人的
葉思栩絕望地盯著自己的鞋尖,脖頸和耳根開始蔓延熱意。
第18章
乍一看,葉思栩還以為自己眼睛被擋住太久,出現幻覺,可當他與秦越鳴幽深的視線撞上的時候,他就不得不信這真的是他本人了。
大秋天,秦越鳴照舊是一件寬松款的黑色T恤,搭配黑色的長工裝褲,頗有些設計感的款式,顯得腿格外長,靠坐在椅子上,眉目是一貫的深沉。
葉思栩忙低頭認真思索:他怎么會突然來?
難道就是因為上次在醫院,自己同他說了他來看自己?
不對不對,他怎么會莫名其妙來看自己呢。
葉思栩看著面前正在和陳若凡說戲的方亦南,應該是來看方導的。
可是為什么會到排練廳來看他們的戲?。坎粦撛诜綄У霓k公室?
葉思栩無地自容,恨不得遁地而走,右手握著左手手腕,神情呆滯地站立,宛若一只呆頭鵝。
雖然今天是準備去見他,但他突然出現,弄得葉思栩心緒不安。
渴望看他一眼,又極為擔心像之前在風月劇場一般,叫有心人看出苗頭,于是葉思栩只能壓抑自己心中的蠢蠢欲動。
等方導為陳若凡拆解過一部分的動作,又對葉思栩說了兩句,大抵意思是,已經足夠入戲,但不要這么入戲。
葉思栩沒聽明白,但是有點怕這位方導,只悶聲點頭。
結束時,葉思栩眼尾看到方亦南和秦越鳴坐在椅子上聊天,他忙去拿自己的包。
手機上有一條消息,來自一個陌生手機號。
我今天來清光找方老師辦事,一會兒一起走?
葉思栩低頭,假裝自己不存在一樣,快速敲入回復:去哪里?
他握著手機,拿出自己的水杯猛灌了幾杯水。
秦越鳴聽著方亦南在說葉思栩的表演模式,眼睛時不時落到他的身上去。
排練廳的白熾燈下,年輕的男孩子單薄的身體靠在墻上,修長的手指似乎看不出關節般,隨意而松散地握著透明的水杯,白體恤的圓領落下來,露出平直纖細的鎖骨
還未褪去青嫩的臉頰上充滿了膠原蛋白,在燈光下,散發出淡淡的柔光。
年輕,青蔥,生嫩,簡單,純粹
秦越鳴能想到一切美好的詞匯,都適用于此刻的葉思栩。
而當他那鴉羽般的睫毛蒲扇,黑漆漆的眼眸偶爾匆匆一瞥望向自己時,局促與小心之中顯出一種神經質的敏感。
越鳴?!方亦南不滿地喊他一聲。
咳。秦越鳴回神,老師您說。
方亦南站起身,往那小孩兒瞅一眼,再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還要高的學生,指了指他:你啊。你程老師說的一點都沒錯,你遲早也得走上假公濟私的路子!
秦越鳴看方亦南說完便走了,心道:我倒是想光明正大地假公濟私,可這小白兔,指不定被我給嚇跑,我還是得等著他自己慢慢來。
看一眼手機,秦越鳴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回復道:去吃飯,你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