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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爸爸媽媽吧,他們一定很擔心你。」
「那你保證你不會有事!」
猛然轉過頭的江山淚眼盈眶,這副模樣卻又讓瑞安再次想起那個他,心又無法自主起來的糾在一起,很痛,卻是最強烈活著的感受,貪婪的慾望實質上只是想念還不夠,最清楚的沒別人,瑞安的笑容消失了,嘴角不再上揚了,眉眼皺了,眼眶紅了,心里酸了。
「我好希望自己一開始就是在做一場夢?希望什么等真的與我無關,為什么卻總是事與愿違?」
看著突然跟著潰堤的瑞安,江山立刻捲起袖子擦擦淚,上前安慰:「哥?小安哥哥你別哭啊?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我知道了,我乖乖的跟著你,好不好?」
「你和你的爸爸媽媽可真是一點都不像。」
「哥哥?」
「我喜歡你江山,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未來別聽別人的話,聽你自己的,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打勾勾!」
眼前的男孩連半丁點兒猶豫都沒有,只是抽出被瑞安牽著的手,伸出小拇指,稚嫩的臉蛋卻有著堅毅的眼神,不容大人對這一個小孩質疑,江山又說:「男子漢說到做到!我也會保護好哥哥!」
看著眼前的小孩對自己異常信任的態度,瑞安蹲下身,沒有和這男孩拉勾,只是又輕輕撫了下男孩松軟的頭發,然后輕聲道:「謝謝你,江山。」
落空的小拇指,還有那似乎做了異常重大決定而變得輕松的謝謝,在年紀尚小的江山心中留下了無法抹去極為深刻的一個烙印,而這烙印,極為無能為力的挫敗感,厭惡至極。
「走吧。」
不掙扎了,男孩就乖乖的跟著眼前的男子拉著手前進,這一刻男孩自己才真正瞭解,原來自己,就是害得眼前最想守護的人最大傷害的坐擁者。
*
溫柔優雅的小調,是由一溫潤的嗓音哼出,而這調子的柔美,就像是春天里吹拂過的清風令人感到舒服和放松,只不過,哼著這曲調的主人,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也說不上溫柔,甚至還多了幾分冰冷,冷冷地看著前方被壓在自己身前滿是傷痕的男子。
「睦月,這是文家那邊留的活口。」
打斷了男子悠揚的聲音,站著筆挺的男人滿是鮮紅,但似乎都不是自己的血,濃重的血腥味充斥房內,仔細一看房間幽暗的深處,似乎堆著一群模糊不清似多米諾的人排,受傷跪在地上的男子穿著粗氣,即使想死,也死不了,恐懼充斥大腦,使得不停顫抖、失禁。
「瘋了?」
冬睦月依舊坐在自己舒適的酒紅色沙發上,一手抵著側臉。
「可能是親眼目睹所以同伴的死亡,衝擊太大,利用價值不高。」
男人分析著,冬睦月則搖搖頭,一如往常的溫柔笑容又毫無違和適當地出現,一點突兀都沒有,甚至剛剛那個模樣,才像是幻象、不搭調。
「你在害怕,對嗎?」
跪著的男子頭也不敢抬,只是更加瑟瑟發抖,更加惶恐。
「說出來會好點的,相信我,好嗎?」
倚著沙發的男子聲音十分溫柔,談吐也氣質優雅,推了下下滑的金屬圓框眼鏡,風度翩翩。
「為?為什么?還跟薛家??你根本?沒有必要?」
顫抖的語言組織成的話語有些支離破碎,恐慌的眼睛睜大看著坐在眼前一派輕松和顏的男人。
「知道這個對你有什么幫助嗎?」起身,喀噠喀噠的下著階梯發出的聲響嚇得跪著的男子拚命想往后挪,但被樁禁錮的依舊是如困在囚籠中的鳥,只能不能扭動身軀,做著生命最后垂死的掙扎。
「惡?惡魔?你是?惡魔!」
噴灑的血肆意灑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濃厚的血腥味更加恣意的瀰漫在這個密閉的空氣中,動手的高大男人一點歉意都沒有,連反應也全無,只是又喚起這個名字。
「睦月。」
「你覺得比起我爸,誰,更像惡魔一點?」
「誰都不像。」樁蹙著眉頭,頭也搖了搖。
嘆了口氣,睦月摘下了眼鏡。
「姓薛的,一直都很寶貝他的玩具,不容任何人侵犯、佔有,可是我卻不一樣。」笑了笑,但卻不在溫柔。
「他太反常了,明明什么都知道,卻還是義無反顧靠近最危險的人,明明知道口頭上的承諾最不可信,卻還開心的像個傻子哭了,明明知道我的眼淚是那么廉價,還會心疼,我真是太好奇了,為了我,他到底做的哪一步?」
樁的臉色很難看,甚至看起來下一秒就會衝上前要睦月別說了,但他卻還是拳頭緊握。
拿起眼鏡,睦月將眼鏡對著樁的眼睛:「你早就清楚了吧?我就和這副近視眼鏡的度數一樣,都是個謊言。」
「冬一他不是完全不在乎你的!他!」
「他在乎是公司,從來不是我。」
松手,眼鏡掉落在大理石的地面發出清脆的哐啷聲。
「你不也和你爸一樣,有什么事從不說出口總埋在心里?他也是在乎你?」
「你又裝作瞭解我了,就像你裝作在乎我,不過是因為我爸。」
「我沒有?」
「知道為什么我讓瑞安離開后沒去找他嗎?」
「為什么?」
樁納悶的看著睦月因這些日子繁忙而消瘦的臉蛋,還有因為睡眠的不充足而加重的黑眼圈,只不過無論怎么叫他去休息,他就是不肯,靜靜一個人處理所有事物,包括很久沒看的公司文件、新上市公司股市的成長幅度,還有其他很小很小的事,樁明白,這是睦月故意的忙碌。
「因為我想讓他遠離我,并且和我在一起,這樣也安全的多,雖然他還是從海德那里逃出去了。」
嘴角微揚,似乎早就知道對方本就會這么做,雖然無可奈何這樣總固執己見的他,但也是因為這樣,才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轉移。
「你還想?讓他回到你身邊嗎?」
睦月搖搖頭,敞開步伐大步向前,以往的溫柔在說起某個名字時又悄悄浮現。
「?他?這次不得不回到我身邊了。」
樁看著睦月的背影,卻錯過了他一瞬間眼神吐露的心事。
撿起掉落在地板沾血的眼鏡,樁發現:「鏡片?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