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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起沙塵,讓遠方的事物似蒙上一層紗般變得朦朧不清,荒涼街道邊空無一人的房屋隨著車輛前進迅速掠過視野,乾涸血跡與頹敗墻垣盡數映入眼簾,更顯得這座城鎮毫無生機。
車輛開過數條街,原先還在這座城中四處游蕩的丑陋喪尸都不見蹤影,若不是外圍遍地的喪尸殘肢依然存在,膿水與破裂腦殼散發出令人作噁的氣味,昭告著這兒曾發生一場血戰,鐘盈盈都要以為他們先前拚了命殺進這座城鎮的記憶是虛假的。
現在的這座城實在太過平靜了,平靜得令人不安。
蕭銘煜負責駕駛,鐘盈盈與白玖玖坐在后座,車輛輾過遍地殘尸而不斷晃動,鐘盈盈悄悄覷了眼坐在一旁面容昳麗的少女喪尸,他并沒有對窗外可怖猙獰的喪尸殘骸露出噁心神色,那雙清澈紫眸中映著這般血腥景象,卻依然乾凈如同一潭清水,神色也如孩童般無邪,彷彿根本不明白道路上的碎尸殘骸意味著什么。
鐘盈盈不明白為什么蕭銘煜想將這個古怪的喪尸領回基地,而不是如同以往遇到喪尸便就地抹殺,但望著少女喪尸的懵懂神色,她因末世而沉寂多年的良心也在此刻莫名浮出,著實下不了手。
白玖玖察覺了鐘盈盈的目光,但他并沒有理會,而是望著窗外發呆,那些初見時感到極其噁心的場景他現在已逐漸習慣了。他更疑惑的是,不知道蕭銘煜將他帶回基地后會怎么做,會把他送進實驗室么?
白玖玖有些苦惱,黎明基地被尊為國內六大基地之首可不是虛有其名,那兒能人異士眾多,遑論還有個六級異能的基地首領周易,也就是世界之子,到時他若是想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果然做喪尸還是有屬于喪尸的煩惱,他這雙紫色眼眸也著實太過惹眼了,去哪都容易招來殺機。
不過白玖玖最煩惱的還是手中這一片草莓巧克力,外表是粉紅色的精美包裝,大約巴掌大小,白玖玖靈敏的嗅覺能聞見隱隱甜香滲出,勾得他想立即拆開來吃下肚,可他透過江柳的記憶也明白末世的食物到底有多么珍貴,尤其是這種高熱量的巧克力,令他捨不得就這么吃掉。
哎呀,真是甜蜜的煩惱。
零一:......辣雞宿主,就知道吃。
最終白玖玖還是沒拆開來吃,他將草莓巧克力穩穩地拿在手中,嗅著巧克力甜香愣是捨不得吃掉。
車中一片沉默,僅有車輪軋過凹凸不平的地面所發出的顛簸聲響,率先打破這片沉默的是蕭銘煜。他沉穩雙眸直直望著前方,倏地開口道:「江柳。」
白玖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蕭銘煜是在叫他,他當即應了聲:「是?」
小喪尸將一雙紫眸睜得圓滾滾,神情認真又帶著些微緊張,如同小學生在課堂上驀然被老師點名一般,乖巧地不像是個喪尸。蕭銘煜將這一切看在眼底,眸中劃過笑意,神色依然是一派平靜:「你有其他家人么?」
鐘盈盈也好奇地望向小喪尸,卻見他茫然地道:「我不知道......」神情無辜不似作偽。
蕭銘煜也不意外這個答案,繼續問道:「你今年幾歲了?」
小喪尸低頭想了想,還掰了掰手指,發現就是數不出來,苦惱地道:「我也不知道。」
車中靜默片刻,蕭銘煜又道:「你知道什么是喪尸嗎?」
車子逐漸駛離城鎮,車窗外是金色的落日馀暉,將大片天空與云朵染上橙黃色彩,他們看到小喪尸懵懂地抬頭:「......喪尸?」
「......」
蕭銘煜和鐘盈盈不約而同地想,他們可能遇到了一個假喪尸。
遠方,一座名為玉蘭鎮的城鎮。
青磚白瓦,小橋流水,藤蔓攀繞于墻上,為蒼白墻垣帶來一絲生機。整座城鎮一隻喪尸也沒有,祥和寧靜的如同末世前,甚至能看到一些沒有異變的綠色植被,透著幾分詭譎氣息。
一棟外表簡潔卻暗藏奢華的建筑坐落于玉蘭鎮,它占地廣大,前后院栽著許多末世難見的或翠綠或鮮艷的植物,彷彿是哪戶富貴人家出外旅游時暫居的別墅。
其中有一間房間窗簾掩得密實,天花板一盞亮堂的燈將房內所有事物映得清晰分明,物中擺置了許多特殊的精密儀器,書架上是一本本厚重書籍與字體密密麻麻的資料,一旁架上置放了許多試管,里頭裝著各色古怪溶液,桌上也放了厚厚一疊資料。
一名面容俊美如雕刻的男子正低頭望著手中一張薄紙,上頭書寫著無數計算過程與化學式,艱澀難懂的內容,男子卻看得很是認真。他微微低頭使得微長發絲落在脖頸上,纖長眼睫偶爾顫動,往下是弧度堅挺的鼻梁、微薄的唇瓣,近乎完美的五官造就出一張懾人心魄的面容。
霎那間,男子像是感受到什么,落在紙上的目光驟然頓住,他驀地抬頭望向拉起窗簾的窗戶,一雙如墨玉般的雙眸迸發出奇異光彩,帶著不易覺察的興奮與期盼。
是他......他來了......男子雙唇微動,像是想喚出某個名字,話語在唇邊繞了繞,仍是吐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有個等待已久的人,可他不記得那人的名字與長相,只能無數次地在腦海中勾勒出模糊身形,試圖想起他等待的人是誰。
不過沒關係。
男子不再看一眼資料,而是將手中紙張放下,眸光彷彿透過闔起的窗簾望向遠方,看見那個他從前在夢中不斷徘徊的身影,神色也染上一絲眷戀。
沒關係,當我望見你的剎那,我定然能認出你。
樓下的寬敞大堂中,一股屬于甜品的香氣蔓延于空氣中,一名樣貌秀麗的女子身著圍裙,端著一盤巧克力蛋糕放到桌上,嘴角噙著溫柔微笑:「可以吃了。」
桌旁坐著一名模樣約莫十一、二歲的女孩,她睜著一雙大眼開心地望著蛋糕,一旁還有個大約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向女子道了聲謝,隨后伸手切了塊蛋糕,先將將蛋糕遞給一旁的女孩。
女孩笑瞇了眼,唇瓣一開一闔卻沒有聲音吐出,從口型依稀能看出她說的是謝謝。
女孩是個啞巴。
中年男人,也就是尹風亦抬手揉了揉女孩柔軟發絲,穩重黑眸中浮現溫情,一旁的何霙面上帶笑解下腰間圍裙,也坐到餐桌旁自己切了塊蛋糕嚐嚐。
甜香瀰漫,間或夾雜了幾聲交談,黎昭一下樓便望見這幅溫馨景象,他一貫冰冷的面容柔和下來,何霙瞧見連日不出房門的黎昭終于下樓,笑著開口道:「要來嘗嘗么?是巧克力蛋糕。」
楊莉莉點了點頭,叉了塊蛋糕送進口中,將嘴巴塞的鼓囊囊,抬手比了個大姆指表示好吃。
黎昭搖了搖頭,「我有事要出門一趟,需要至少十天以上。」
何霙挑眉,內心好奇他是為什么而出門,不過她也沒多問,只是道:「你放心,我們會幫你看好家的。」
尹風亦也沉默地朝他點了點頭,黎昭見狀便直接出門了,動作間帶著一絲迫切,讓大堂中幾人感到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