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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有財聽了這話,吃驚地瞪著趙樹一眼,“還兩年,再過兩年,建業(yè)他馬上都三十了,哪個男的像他這么大年紀的孩子都要成大小伙子了。”
“你看你,你看你,你這么急做什么?”趙樹拍著大腿,沖著對他急毛黑臉的張有財吼道,“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就瞎急!”
“那你說!”張有財聽著這番話,粗紅著臉看著趙樹,等著看他到底是想怎么說,莫不是擔心他家這寶貝閨女嫁到他們老張家還會受委屈不是?粗著嗓子看他說:“難道你擔心你閨女嫁到我們家,還能有人給她氣受不是?”
“哎呀——你看你都想哪去了!你們老張家的都是什么人,我能不清楚?我主要是擔心彩云年紀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到時候兩個人還不熟絡,就把事情給辦了,到時候這小倆口要是過不好可怎么辦!我就想著讓他們多處處,熟悉了再辦事。”
聽了趙樹這一番言論,張有財在旁邊拿白眼瞥他,“你才拉倒吧,你嫌彩云還小,那結了婚,將來有了娃,到時候自然就懂事了,再說,你將彩云留在家里,怎么讓他們多相處啊,建業(yè)平時要上班,你也不看看就是你和嫂子出去,你們能手拉手,在外邊說些軟乎話嘛!”
“你這說得什么話,我和你嫂子,和彩云、建業(yè)能比嗎?我們都擱一起多少年了,他們才多大!你有本事,你咋不牽著你媳婦手繞著村子轉一圈的!”
“你看,這你也說了吧!咱們這些老家伙都不敢這樣干,你還指望著他倆這樣去培養(yǎng)感情,要我說啊,這女孩只要嫁了人,有了孩子,那她這個心啊,也不用別人去說,就自動全都放在娃娃和男人身上了,感情也自認而然就好了,我們不都是這樣過來的!”
這話說得是有理,趙樹低頭琢磨著不說話了。他可還沒忘了前一陣子,彩云要死要活地非要和那小秀一起出去的事情,雖然不知道后來她怎么改主意了。可要是這年里小秀回來,難保不把她又給攛掇出去。
“二叔,趙叔,你們聊什么呢,這么熱乎。”
趙樹抬頭一看,說道:“喲,建業(yè)回來啦,怎么不和彩云多轉轉,這才多會就回來了。”
“那個叔……現在也不晚了,馬上天都晌午了。彩云說回來要幫著趙嬸做飯。”張建業(yè)在離張有財的身邊拖過一個板凳坐了下來。
“我和你趙叔聊聊你和彩云的事情,看看什么時候把你們的事情辦了好。”
“既然回來了,那你和趙叔說說,你怎么想的?”
張建業(yè)不好意思的伸手撓了撓自己一寸的短發(fā),扎在手心,麻麻癢癢的,就好像是對著彩云的時候那酥酥麻麻的感覺一樣,“我當然是想著早點把彩云娶進門了,不過這也得叔你們同意啊。”
“你過倆天再過來,帶彩云到鎮(zhèn)上買些東西吧。”趙樹終于還是松了口,一方面確實是張建業(yè)年紀也不小了,這個年紀也該成家立業(yè)了,另一方面,他心里還是擔心哪天閨女再要死要活的跟人出去,還是把他們的事情早早定下來才好
這不就是默許了嘛!張建業(yè)心里高興,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趙叔,不對……爸……額……還是不對。那個啥,趙叔我會好好對彩云的,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的。”
“你要敢不好好對我閨女,看我不敲斷你的腿。”趙樹的手做著打人狀,惡狠狠的沖著張建業(yè)施展,只是看著張建業(yè)那笑的憨傻的樣子只能默默收回伸出的右手。
“要這樣的話,那感情好。老哥哥,”張有財樂呵呵的說道:“實話給你說吧,我已經找俺們村子里那個錢瞎子算過了,這彩云和建業(yè)是天賜的姻緣,兩個人在一起是和和□□一輩子的,他還說了下個月十二就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子,到時候我把這十里八村最厲害的吹喇叭的給你請來,一路吹拉彈唱的唱到你們家門口來。”
灶房里,趙彩云一進屋就自動蹲在了門口,拿了小刀片,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土豆,不大不小的土豆正好完整握在了手心,一手拿好土豆,另一手直接快速動手削了起來。
“怎么樣,出去這么長時間了都聊什么了?”李翠芬俯身在桌角噼里啪啦地切著張建業(yè)帶來的豬肉,看著這會兒彩云已經蹲在了門口,手里不住的削著她剛沒削完的土豆。
“沒說什么啊,就在外面轉了轉。”找彩云扔下手中的土豆,兩步走到李翠芬的身邊,“媽,你看他給我?guī)裁戳恕!?
李翠芬看著那圓圓的鐵盒,吃驚的看了眼趙彩云,伸手接了過來,輕輕的向右旋開,一股子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里面的東西呈白色膏狀物,“這是雪花膏?”
趙彩云點點頭,雪花膏可是個稀奇的東西,不僅是因為它的價格,更重要的是它得要票啊。不過想想他一個老爺們,怎么會有雪花膏的票呢?
“他這票哪來的?”
“媽,那我說了,你可別氣!是……是建業(yè)哥用豬肉的票和人家換得。”
雖然這錢花自己閨女身上了,可吃得多重要啊,這孩子,可真是!
☆、第17章 飯桌細談
這雖然家家戶戶的都不富裕,可再不富裕結婚也是件一輩子的大事。這不管什么時候,男方的采禮總是這村里婦女的談資。
張建業(yè)也知道這些,畢竟就是不論面子,把人家姑娘娶回來和自己過日子,哪能不出點血呢,尤其這姑娘還是他心里歡喜著的。聽著他二叔和趙叔的話,這婚事下個月就辦,那今天也就差不多月底了,重新蓋棟房子也來不急,只能請人把堂屋給翻新翻新,以作結婚之用。
飯桌上,趙樹,張有財還有張建業(yè)三個人聊得那是熱火朝天,說到熱鬧處,再喝兩口酒,這滋味——太美。
趙成杰自己坐在桌子的南面,因為這次沒再請別人,李翠芬和趙彩云母女倆人一人端著最后的兩份菜上了桌,也就在桌子上坐了下來,趙彩云坐在李翠芬的身邊,右手邊正好就是張建業(yè)。
“嫂子,來我敬你一杯。”張有財手里拿著酒瓶,作勢就要給李翠芬倒酒。趙成杰忙起身又拿了兩酒盅過來,也省的他待會兒再跑一趟,索性把給他姐的都給拿了過來。
李翠芬端著已經滿杯的酒盅,和張有財輕輕碰了杯,放到嘴邊微微抿了一口。張建業(yè)看著擺在趙彩云面前的酒盅,上身稍稍側到她的一邊,壓著聲音問她:“你也要喝?我給你倒。”
趙彩云放在身前的手忙扯住了張建業(yè)的衣擺,微微搖了搖頭,“我不會喝酒。”她是確實不會喝酒,就是上一世她也幾乎沒喝過酒。都說白酒辛辣,可回味中卻自帶一股甘甜,可甘甜她沒體會過,辛辣倒是確確實實嘗到了的。
以前小時候看著大人喝酒,心中倒確實眼饞過,也被大人用筷子蘸著點酒喂過兩次,實在是因為第一次的感覺好難忘,只知道辣,所以再后來大人讓喝她也都不喝了。
張建業(yè)和趙樹碰了一杯后,抿了一小口,又拿起筷子,叨了兩塊菜,吃完后,放下筷子,才對著趙樹和李翠芬說道:“趙叔,趙嬸,我想著這日子定的這么近,這新房子肯定是現蓋來不及了,要不這樣,我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先把那堂屋給翻修,翻修,新房子等事辦完再起地基,你們看行不?”
張建業(yè)這話說得倒是給趙樹兩口子一個驚雷。他們這么容易就同意把閨女許給她,趙樹和老張頭曾經的約定占了很大一部分,幾乎可以說是全部了。另外就是時機好,正巧不久前又出了王秀那件事情。
不過張家不富裕,他們也都清楚,誰讓張老頭都去了好些年了,這張建業(yè)又一直在部隊,這剛回來,哪來得什么錢,房子這些,他們倒是真得沒想過,只是覺得彩禮不要薄得太狠了,也就行了。其他的,這建業(yè)剛回來,啥也都還沒置齊,別的他們也不要求,只要好好對他們閨女就行了。
“建業(yè)啊,咱也不用太重視門面,你這剛回來沒多久,家里什么都缺,不用把錢花在這些上面,只要你們以后好好過日子就行。我看你們家那房子拾掇拾掇也行,冤枉錢就別瞎花了。”
“趙嬸,你別擔心錢的事了,當兵雖然窮,可部隊里也發(fā)津貼的,我都一直攢著呢,更何況現在到了鎮(zhèn)上的收購站上班,每個月三十多塊錢的工資呢,蓋個房子我手里緊一緊,也是能蓋起來的,你們就別擔心了。叔,嬸,你們把閨女嫁給我,那我也不能把她娶回來讓她陪著我受苦啊。”
張建業(yè)這樣說,趙樹這老兩口,心里確實是舒坦,可舒坦歸舒坦,這過日子還是該過還得過。
“建業(yè)啊,叔說句話,你這么為彩云想著,叔心里也高興,但是你這法子叔不能答應。你這翻新得花一部分錢,到時候蓋新的還得花錢,這錢花得不僅多了還冤枉。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照叔看,這房子遲早得蓋,也不急在一時,結婚用的新房也就把堂屋大致給弄弄也就行了,倒是可以把家具什么的先給打好,畢竟房子你們住不了多長時間,家具可是一直都能用的。”
“是啊,建業(yè),聽你趙叔的,錢好好收著,找要緊時候再花。以后你們兩個人,用錢的時候多著呢。”
兩邊的長輩都不同意,張建業(yè)也只能點頭,其實他就是想把屋頂再給整整,屋里重新和泥再泥一遍,這么多年家里沒人,墻上的泥坯子落的滿墻角都是,要作新房用的話,確實是要整整,錢倒是花不了多少,村里就勞力多,多找兩人和泥整整就好,到時候請他們吃頓酒也就差不多了。
不過這些打算他也沒想著再繼續(xù)解釋,回去找人做了就是,倒是趙樹兩口子的這番話,讓他心里熱乎乎的。不過家具確實也該找人好好打一套,不能到時候新房沒有,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飯桌子上的氣氛倒是又熱烈了起來,聽著這么些人說著自己的婚事,趙彩云一直只吃菜不喝酒,不說話,坐在一旁做足了認真的聽眾,可即便內里的芯子已經換了個更為成熟的,結婚這事對于她也不算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了,可臉上到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趙彩云早早的放下了筷子,沖著桌子上的人說道:“那個我吃好了,你們慢點吃,張叔,你和我爸待會多喝點,我先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