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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睏钪Φ溃骸皩傧伦灾蝗绻染?,腰肢沒她那般柔軟纖細。”
柳軼塵對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不知在想什么,良久,輕輕一笑,似自哂一般:“怎會,她如何與你比?”
末了,仿佛怕這話意味不明一般,不等她接口,又補了一句:“她不如你……”喉頭上下翻動,眼瞼微微一顫:“腰也……遠不如?!?
楊枝怔住。
一剎那,心中似起了一場驟風,將她整個人掀到半空,上下翻飛,不知所向。
而幾乎是怕她反應一般,柳軼塵話方落,便清了清嗓子,沉聲問:“你方才要說什么?”
楊枝立刻像抓住了一塊浮木,道:“大人,屬下覺得,應當去青州查一查傅秋蘭的身世來歷。”
柳軼塵淡笑:“等你說,這案子要拖到年后了?!?
“哪有那么夸張……”楊枝忍不住咕噥:“這不才幾天么……”忽然反應過來:“這么說大人你已派人去青州了?”
柳軼塵點頭,“算日子,明天就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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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時過后,大理寺內一片闃靜,寺中一間房內,一個人影卻悄無聲息的出了門。
那人影腳程極快,東轉西轉,在東城一間舊宅前停了下來,宅前匾額上書著兩個字,“翟宅”。屋內白事方歇,仆從正在收拾,里面仍掌著燈,傳來光亮。
那人定一定心,上前扣響了門。
不多時,白日那迎客的仆從上前開了門,見了來人,還不待他開口,便道:“我們谷君相候多時?!?
來人一愕:“谷君知道我是誰?”
仆從笑,一擺手:“楊書吏請。”
楊枝知道已被識破,索性摘下蒙面的黑巾,道:“勞駕?!?
仆從卻未順著白日的路帶她,引她直直穿過前院,止步在停靈的正廳。廳內一片漆黑,連盞燭火也沒有,當中一具棺材,四面白幔高懸。
這廳中非但沒有香燭與尸臭氣味,反而有一陣花香襲來,與白日的香氣無二。楊枝還是覺得那香氣熟悉,可這幾日遇到的事情太多,一點踏雪無痕般的清淺香味,實在無法在她腦中辟出一片立錐之地。
棺材旁負手站著個人,一身錦繡,身材窈窕,楊枝不用等她回頭,也知道她便是白日的谷君。
“楊書吏來了?!惫染詭е兹盏挠衩?,在月色下看來,更添可怖之態。
楊枝拱了拱手:“谷君怎知我會來?”
谷君輕輕一笑:“我非但知道楊書吏會來,我還知道楊書吏是為何事而來。”
楊枝目光沉了沉:“那谷君不妨說說看,我為的什么事?!?
“書吏想考我?”谷君低頭一笑:“從未有人膽敢考本君。不過今晚夜色好,我心里高興,便同你多說道兩句——十年前,有人從大理寺甲牢救了兩個人出去,書吏想問的,可是這樁事?”
楊枝神色微動,須臾,道:“既如此,谷君想拿什么易?”
“書吏有什么?”
楊枝垂目看了看面前月光下的倒影,那影子被窗格子切的零零碎碎,形同鬼魅。她沉默了片刻,道:“寶鏡生輝……柳大人白日未說完的那幾個字是,吉,祥,隆,慶。”
然這一回,谷君卻絲毫不驚:“書吏知不知道,這不同的話,從不同的人嘴里說出來,效用是兩樣的?”
楊枝并未回應她的話,垂首片刻,定定道:“十年前,寶隆公公借我的身份救了一個人。如今寶公公大權在握,大抵不想讓這件舊事影響了他的前程仕途……”
谷君目光透過玉面射/過來,冰冷卻窺不出絲毫驚疑,良久,反而輕輕一笑:“楊書吏想要挾本君?”
“谷君言重了。談樁生意而已,何談得上要挾?”
谷君徐徐走過來,輕輕道:“書吏可知我沆瀣門為何最喜歡和白事打交道?今日我又為何與書吏約在此處?”
楊枝默了片刻,答:“因白事最惹眼又沒人當真會多看幾眼,拿白事遮掩,比什么都便宜?!?
谷君笑道:“書吏很聰明,怪不得柳大人會將書吏留在身邊?!陛p輕湊身過來,吐氣如蘭,楊枝覺察到什么不對勁之處,又說不上來,怔了一下,聽見她道:“我再告訴書吏一個秘密,我們喜歡與白事打交道,是因為……死人最是安全?!?
“……人一死,嘴一閉,就什么都沒有了?!?
“谷君要挾我?”楊枝道:“我今晚既敢上門,谷君焉知我沒做好幾手準備呢?殺了我,寶公公只怕會怪罪起你們來?!?
谷君伸出一根食指,輕輕搖了搖:“書吏這么聰明,我們怎么舍得動書吏?!鳖D一頓,笑道:“本門既然知道當年的事,那兩個人,書吏猜,現下在誰手上?”
見楊枝臉色微變,續道:“楊書吏,我亦不是閑人,今日在此處候著你,便是奔著生意來的……生意人,什么都好談。”
楊枝捏了捏手,勉力不使她看到自己的情緒:“既如此,我們不如開門見山……谷君想要什么?”
“對,我就喜歡楊書吏這般爽快,我們又不是官場人,學他們那些繞來繞去的討厭毛病做什么!”谷君輕快地一拍手,道:“我的條件很簡單,就是……要書吏去……”
“……引誘柳大人?!?
“你說什么?!”
“我聽聞,柳大人今日將小艾……哦就是你們今日帶走的那個姑娘……送給了薛大公子。”谷君道:“那這小艾的位子,總得有個人頂上來。我看柳大人待書吏格外不同,不如就由書吏來……”
楊枝沉默片刻,抿唇問:“引誘了之后呢,將大理寺中的消息給你們?”
“不不,要大理寺中的消息我們自有辦法。”谷君道:“我只要你引誘他……旁的事旁的條件,等這樁事成了再說。作為交換,我告訴你,十年前究竟是誰把令堂轉出了甲牢?!?
楊枝唇抿的筆直,柳軼塵那張淡靜的臉在眼前浮現,半闔著目,倚在車壁上,面上似有浮云流過,有高遠之感。
須臾,一咬牙:“好。怎樣才算引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