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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年開了七十二家豆腐坊,他一家家買過來,太子沒一家滿意。
還私下派了人馬,全天下各地找豆腐花。
指名要老板娘是個獨居少婦,團團臉,傻乎乎,給人打豆腐花總會多打一兩。
轉眼全天下豆腐坊都聘了女店伴,做起了虧本生意。
姌姌的豆腐坊沒了競爭優勢。
要關張回老家那天,姌姌將最后半桶豆腐花一股腦打給了上門的老伯。
半個時辰后,京城九門緊閉,連只蚊子都飛不出去。
姌姌一家排在出城的隊伍中,眼看天色越來越黑,只得往回走。
當是時,一列黑騎颯沓而來,當先一人滾鞍下馬,飛奔過來一把抱住姌姌。
“姌姌,我總算找到你了!”
旁邊卻不合時宜響起一個聲音:“娘子,這人是誰?”
姌姌:我、我那死鬼前夫……
第二章 (小修)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書吏喝令諸人停手。侍從魚貫自五人面前經過,端起案上的成果。
柳軼塵端坐案后,侍從一一揭開面前餐盤的蓋子,楊枝那個餐盤被掀開時,柳軼塵微微一愣。
“好好一條鮮美鱸魚,為何制成魚餅?”柳軼塵放下筷子,問:“此系江州何處做法?”
楊枝還沒開口,一旁的冬青已搶著應道:“江州沒哪一處是這么做的!江州水網密布,魚鮮隨撈隨殺,哪有做成魚餅的,那還要鮮魚作甚,暴殄天物!”
這狗人,為謀上位,不惜踩著自己!
楊枝心中輕嘆,連忙為自己辯駁。然話將出口,卻聽見那老漢冷哼一聲,道:“無知小兒滿口胡言,江州虞城一帶、陸源一帶、睢渝一帶,哪里沒有制魚餅的傳統!”
柳軼塵問:“江州魚鮮遍地,現撈現殺豈不更加便宜?”
老漢道:“大人是貴人,不知貧民辛苦。尋常人起早下田,到晚間方能歸來,午食只能在田壟上隨意解決,哪能如京中達官那般暢快,現殺現吃?”
柳軼塵眼瞼微垂,默了默,須臾方道:“多謝老丈!這菜既是楊姑娘做的,楊姑娘可有話說?”
楊枝感念向老漢揖了一揖,連忙道:“大人明鑒,大理寺探案拘讞之地,諸位大人免不得四處奔勞,民女斗膽猜測,許或時常有不及趕回衙中用飯的時候。因此民女想,制些魚餅,各位大人奔勞時還可隨身揣些,雖不及魚膾鮮美,但餓時填個肚子,也好過空腹奔勞。”
話落亭中許久沒有回應。
“你倒是心思敏巧。”又過了不知多久,方自亭中輕飄飄落下一句話。
言辭雖贊美,語氣間卻聽不出多少褒揚之意,楊枝隱隱覺得,仿佛還有一絲嘲弄的意味。
被這冷聲一激靈,她霎那有種醍醐灌頂之感——倒是她大意了,這些上位者,豈會在乎底下人死活?
她這馬屁,拍的豈不是隔靴搔癢?
不過好在……她還有后招!
“大人過獎。”楊枝厚著臉皮向亭中揚聲:“民女恭請大人品鑒!”
“本官自會品鑒,不用你催促!”柳軼塵不耐煩應,說話間夾起一塊魚餅,遞入口中。
楊枝自動過濾掉他的冷語——兀那庸官,待汝品過魚餅,自會領會本仙姑拳拳……阿諛之心!
正這般沉醉著,忽聽得亭中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接著,數聲脆響次第響起,似杯盤落地之聲。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亭中登時生出混亂,第一聲叫喊如平地驚雷,又帶出接連低呼,此起彼伏。
在這混亂之中,楊枝聽見兩個聲音喊:“黃成,快請醫官!”聲音原本溫潤,此時卻有些急切。
頓一頓,又補了句:“大人才吃了口魚餅就這樣,顯然是中毒了!”
另一個聲音立刻道:“定是那賊婦下的毒,她身上想必亦有解藥!”聲音中氣十足,粗獷有力。
話未落,已見一朱袍官員三兩步沖至亭前,朝底下皂吏大喊:“來人啊,將那賊婦拿下!”
楊枝尚在茫然,左右皂吏已沖了上來,將楊枝雙手一剪,踢跪在地上。
“賊婦,膽敢謀害朝廷命官!”
楊枝一愣,“謀謀謀謀謀……謀害?”被這情形一駭,舌頭本能打結。只覺被剪著的雙臂劇痛,卻顧不得,急急問:“大人,你們大人,怎……怎怎么了?”
“賊婦,你還有臉問,你在那魚餅中下了什么藥,快如實招來!”朱袍官員趨步自臺階上走下來,步至她面前,一手攫住她下頜,厲聲問。
“藥?”楊枝微愕,想起方才亭中傳來的聲音,當下明了眼前情形。感覺到握著她下頜的那只手越掐越緊,冷眼望向面前的朱袍官員,心中一片寒涼。
招來個屁!把她下頜扣的死死的,她還怎么說話!
這擺明就是不想讓她招!
此人身著朱袍,而大理寺之中,能著朱袍的只有兩人——大理寺少卿鄭渠和柳軼塵。
柳軼塵方二十出頭,傳聞相貌秀逸無雙,此人卻有四十過半,面頰窄瘦,兼有三白之眼。
只能是鄭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