錐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米夏趁機脫離陶赫瑄,來到沈夜面前,茶幾上還擱著沈夜為何以恒夫婦倒得茶水,當然,他們也沒那心思喝,而他,也沒心思收拾。
米夏想也不想,握起茶杯,將里面的茶水盡數潑在了略有些走神的沈夜臉上,對上沈夜幽深的眸,抬高下巴:“姓第二的,你不覺得自己實在很令人作嘔么,當初離離帶著你的孩子,你逼得她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算是過了幾天舒心日子,你又回來攪局,現在倒是好,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就想方設法的來搞破壞,我看你這個男人就是賤,當初人家眼底心里全都是你的時候,你把人家當麻煩,現在人家愛上別人了,忘了你了,你又不平衡了,主動黏過去,你惡心不惡心???”
他冷冷的笑:“我從不以好人自居?!睊吡颂蘸宅u一眼:“這點,你男人一直很清楚。”
傳說,他是個睚眥必報的小氣男人,所以聽他提她老公,米夏瑟縮了一下。
因為在意,所以害怕自己的沖動給自己男人惹麻煩,眼圈紅了,氣勢弱了,哽咽的:“她本來可以無憂無慮的過一輩子,可為了你,她吃了那么多苦,現在,更是活不了幾年了,你為什么還不放過她,何曉佐雖不是頂好的,比起來用情至深,他遠不如我表哥,可我表哥都默默退出了,你應該明白,我表哥不是對她絕望了,而是想要成全她的快樂,讓她過幾年一直渴望的生活,哪怕是意識不清而產生的幻想,至少,余下來的人生,她是快樂的。”
至少——她是快樂的?
沈夜沉默了,連陶赫瑄什么時候把他那大肚老婆帶走的都不知道,后來,還是敲門聲把他從長久的呆愣中喚醒。
敞開門,看到來人,眼神微閃。
陶遠磊推著陶遠錫,曾經,他們是高傲的,現在,卻是局促的。
是陶遠磊先開的口:“我哥想和你說說話。”
說什么,他和他,本該是最沒話說的兩個人,他們因一個女人結仇,卻又因另一個女人,糾葛不清。
看這癱靠在輪椅里的枯瘦老者,哪還有半點俊逸形容?
聲音也干澀沙啞的刺耳難聽:“你還恨我么?”
不是他,母親就不會慘死;
不是他,夭夭就不會墜海;
新仇舊怨,怎能不恨?
陶遠錫說話很艱難,也不拐彎抹角:“既然你不能忘記那恨,就該比旁人更深刻的了解那種滋味,可你想想你現在做的事情,和我當初對你母親的所作所為,有什么區別?”
是啊,有什么區別?
果真,命運這玩意兒,真真的彪悍,那年,她養父為了得到他母親,囚禁了他繼父;而今,他為了得到她,囚禁了何曉佐,竟是驚人的相似。
陶遠錫又說:“錯過就是錯過,她現在愛著的是曉佐,懂得放手,才會贏取屬于自己的那份幸福,以你的條件,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什么非要盯著那么個病入膏肓的瘋子?”
病入膏肓的瘋子么?為了勸他放手,竟舍得這樣詆毀自己的心肝寶貝,真是陶家人的風格。
可他不買賬,聽一個強取豪奪的老男人講“放手”,這本身就是個笑話。
他笑了:“試問陶副市長,你站在什么立場勸我放手,當年你傷害我母親的時候,想過放手么?”
陶遠錫痛心疾首:“是,所以我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血淋淋的例子癱在你眼前?!?
沈夜不以為意,滿滿的譏諷:“你們這樣費盡心機的維護,難道就沒有私心么,你們陶家欠了她,自然要補償,而何曉佐是你的親生骨肉,你理所當然的偏向他,就像何以恒和季雅淑,何曉佐畢竟當了他們二十幾年的兒子,當然放不開,而你,親兒子和養女在一起,這個組合,實在兩全其美,憑什么讓我放手,她原本愛的就是我,只是受了控制,以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罷了,你想讓我成全,可誰成全我們本可以幸福美滿的一家四口?”
陶遠錫和陶遠磊被沈夜反問到無言以對。
他素來持重,可在不眠不休的為她擒獲“系鈴人”后,卻看見她和別的男人幸福甜蜜的膩在一起,叫他怎能心平氣和?
更在獲悉她懷了那個男人的骨肉后,心如刀絞時,沒人安慰他,反倒輪番轟炸,讓他成全她和那個男人。
他爆發了——有幾個聽過他一口氣說了那么多話的?
當“空降兵們”被逐個打發后,終于輪到她“掛帥親征”了。
反手攥住她拽著他衣袖的手,低頭看看,一陣錐心的痛。
一手拉著她,一手拎出鑰匙打開房門,幻想著連拉帶拽把她拖進房間里,對她沒必要客氣。
可真正施行時,卻是極盡輕柔,到底害怕傷了她。
從沒想過還會回到這套公寓,卻不知為什么一直沒有處理它。
之前在最靠近她的地方買了新房子,可那個地方,現在讓他感覺窒息,只想逃離。
然后,他想起了差點就成了她和他的“家”的這棟公寓,一個人回來,靜靜的坐在客廳的地板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想象著新婚之夜,她獨自守在這里,會是什么感覺;得知他在新婚當天批捕她父親,又會是什么感覺。
一地煙頭,天亮了。
看看空蕩蕩的窗子,他的心無以言說的空虛。
翻找隨身攜帶的旅行箱,把當年她親手穿的那串貝殼風鈴重新掛到窗子上,就是當初她掛著的那個位置。
風鈴下的婚戒還在,卻再也沒辦法給她戴上了,因為,那根象征婚姻的手指被她自己斬掉了——是為了跟何曉佐私奔。
萊恩說的沒錯,她就像壁虎那樣,脫離開身體的一部分,為逃離,為自保!
低頭看看攥著的手,忍不住探出手指輕觸斷面:“還疼不疼?”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惜語調。
她身子緊繃,視線亂飄,就是不看他:“不、不疼。”如此緊張。
據說,人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肌體感覺會很遲鈍。
有實例:年輕女子遭遇歹徒襲擊,詐亡。
歹徒恐其沒死透,持刀無序亂捅。
柔弱女子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生受數刀而毫無反應。
事后記者采訪,她說那個時候沒覺得疼,只想著不能讓歹徒發現她還活著……
有比肌體的感覺更重要的事情,哪里敢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