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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見過那對姐妹了,對不對?
她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我承認,在這件事上,自己是個罪人,其實不止這件事,就連當年逼著你嫁入何家,我和你爸也做錯了。
當初我們因為一己之私,明知道以恒在外面有個私定終身的女人,還是讓你嫁給了他,那個時候,我安慰自己,那個女人我見過,除了臉蛋漂亮點之外,別的各項條件都無法和你匹敵。
而我給了那個女人一筆錢,她也接受了,我一直覺得,只要她走了,以恒就會慢慢的接受你。
卻沒想到以恒那么排斥你,甚至早在結婚的時候,就做好了和你離婚的打算,承諾讓那個女人等他兩年,兩年后,他羽翼豐滿了,就會將那個女人扶正。
好在你懷孕了,獲悉你懷孕,那個女人心灰意冷,帶著我給她的錢,真的徹底消失了。
那個女人走了,以恒不得不擱置離婚的念頭,只是我知道,他還在找她,始終沒放棄他對那個女人的承諾。
你有了孩子,這就是你的本錢,就算以恒把那個女人找回來,想要離婚也沒那么容易。
你公婆喜歡兒子,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如果你能生出兒子來,長子嫡孫,就算以恒不愛你,這輩子你在何家的地位也穩了。
或許是我太功利,老天都看不過眼,所以,事情并不像我幻想的那么完美,早在你生產之前,我的朋友就告訴我了,你懷的是一雙女兒。
我不停的安慰自己說:女兒也好,等生完之后,你再努力點,給何家生個兒子,兒女雙全,也不錯。
可你生產時出了問題,好不容易保住性命,今后卻無法再受孕了。
像何氏那樣的家庭,沒有兒子怎么行,以恒更有理由去外面找女人了。
如果那個女人再給他生個兒子,為了兒子,到時候他想跟你離婚,想必你公婆也不會那么抗拒,這簡直后患無窮。
幾乎和你同時,那個未婚生育的莫闌珊在產房生了一雙兒子,我腦袋一熱,覺得這是天不絕我季家。
所以,我拿出自己私存的全部積蓄,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點好了一切,將莫闌珊的一雙兒子抱了過來,把你的一雙女兒抱了過去……
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后來我把經手人都通過關系送走了。
莫闌珊那個嫂子,一看就不是個會保守秘密的人,幸好莫闌珊生產的時候,她出去了,所以,我們從產房直接把孩子換走了,她并不知情。
畢竟做賊心虛,害怕太過關注莫家會被懷疑,所以,我連多看一眼那兩個孩子都不敢。
后來聽莫闌珊那個大嫂在醫院里宣稱,莫闌珊懷的是南方高官的私生子,而那個高官的原配無法生育,就想要個孩子,我放下心來,高官的家庭,會給我的一雙外孫女個好的成長環境,這樣也不錯。
開始的時候,我想跟你說,可后來,漸漸不敢說了,再怎么安慰自己,我還是逃不過良心的譴責,拿自己的親外孫女去換季家的利益,這樣無恥的行為,我怕你怨恨我。
你問我怎么不喜歡曉佐和曉佑,其實我不是不喜歡,只是一看到那兩個孩子,就覺得虧欠了另外一雙孩子。
越是愧疚,越害怕去了解,我徹底失去莫家的消息,在自責中惶惶不可終日。
雅淑,等你見到那姐妹倆,代媽跟她們說聲對不起!
……
季雅淑終于明白,母親死于心病的真相。
可是“對不起”三個字,已經無法跟真正的莫離說了,她死了,二十歲生日的時候和曉佑一起死了。
法醫告訴她,曉佑的手成抓握的姿勢,是因為莫離死了,所以他抓著她的手沉下去了。
后來陶夭被錯當成莫離,她認為法醫的解釋荒謬之極,為了抓住死去的莫離才沉入海底,那么莫離怎么沒死?
她恨莫離,恨不能親手殺了莫離,何以恒更恨莫離,逼得她在b市甚至半個中國無法立足,差點餓死街頭,一尸三命。
時至今日,卻被告知,被他們恨之入骨的兩個女孩,才是他們的親骨肉,這簡直比曉佑陪著莫離死了,更荒謬……她才不信!
年婆抱住季雅淑,老淚縱橫:“雅淑,你別嚇我老婆子,說句話,哪怕哭一聲呢!”
老半天,季雅淑回抱住年婆,將頭埋進年婆老瘦的胸膛:“年嬸,跟曉佑一起死了的女孩,她是我的大女兒,如果我當初不反對曉佑娶她,她和曉佑是不是就不能死了,而后來被我打罵的,是我的小女兒,這些年吃了好多苦,好不容易穩定了,又出了變故,那個女孩,現在像個傀儡,被人玩弄在股掌間,她們兩姐妹,過得不好,非常不好,我心疼,年嬸,我心疼啊!”
明知道真相會讓人痛苦,還是要去了解,讓自已一次痛個夠,這是報應。
比起她們,那兩個無辜的孩子,痛得更深刻。
季雅淑拉上何以恒,找到莫離的舅舅。
因莫闌珊突然墜樓,急火攻心,莫離的舅舅也倒下了。
言家自然會掏錢,何曉佐走之前也留了一筆錢,沈夜直接暗中找來權威專家進行搶救,總算是保住舅舅的一條命。
言敏親自守著莫離的舅舅,見到何以恒夫婦,當即拉長了臉,她是不會放“仇人”進去的,在她看來,真莫離的死亡,跟何家也是脫不了干系的。
如果莫離沒死,言休也不會變得這么瘋狂——他違背良心,背上累累血債,只是為了給無助的莫離一個踏實的未來,哪會想到,多年夢想一夕成空,那無以寄托的空虛,將他逼入死胡同。
面對言敏的冷眼相待,季雅淑沒有退步,紅腫著眼泡子,開門見山:“我只想知道,離離早些年,是怎么過來的。”
“哼,你不是巴不得她死么,她早就死了,骨頭渣子都爛沒了,多叫你稱心如意,還問那些沒用的干什么——難道想聽聽她早些年過的多凄慘,讓你一次爽個夠?”
季雅淑竟伸手抓住言敏手腕:“是我錯了,錯的離譜,可你讓我見見離離她舅舅,我們是——我們才是離離的親生父母。”
言敏驚詫的瞪大眼睛:“何夫人,你瘋了?”
何以恒垂頭喪氣,上前一步,攬住季雅淑顫抖的腰身,給她倚靠:“想必你早就知道,曉佐兄弟和莫離姐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不僅如此,他們還是同一間醫院出生的,當年我岳母為了何季兩家聯姻不受影響,將他們調換了。”
之前,季雅淑跌跌撞撞沖進他辦公室,把他岳母的遺書拿給他看,那時震驚,讓他老半天無法回神,寒意從腳下急劇竄升,連腦袋都木了。
待到回魂,他想到的竟是那次帶人沖進莫離家為小宛報仇,抓住她的頭發把她往角柜上撞,如果不是沈夜及時沖進來,他早就把她活活打死了。
而那個單薄的女孩,是他流落在外的親生骨肉,那年,他逼得她顛沛流離,差點餓死街頭,而后,他為了別人的女兒,差點親手打死她……這些真相,叫他如何接受?
可他卻不懷疑季雅淑的話,曉佐不是他的親骨肉,這點早就得到證實,除了被調包這個理由外,再沒有更好的解釋,為什么曉佐不是他的親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