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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璋心頭一凜,抬腳跟上去。
跟著廉景一路走入酒吧,趙璋驚訝的發現里面已經被改成了會議室的模樣,多余的凳子全被疊在墻角,一群人聚攏在長桌旁,氣氛顯示出幾分凝重。
他的到來顯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孫江在見到他時甚至露出了驚訝而糾結的神情,他微微皺眉,原本就冷肅的面容變得更加刻板,看向廉景的眼神充滿了質問和不贊同。
廉景仿佛沒察覺到他的表情,只是回以一個漫不經心而滿是無所謂的微笑。
廉景把他帶到之前居住的房間內,隨意的脫下外套,露出纏繞在手上的大片繃帶。
“想喝點什么?”
“隨便。”
趙璋接過廉景扔過來的罐裝可樂,打開灌了一口:“你受傷了?”
“小傷,被不長眼的瘋狗咬了兩口,可惜我不是狗,沒辦法咬回去。”
廉景聳聳肩,露出遺憾的神色,隨后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能發現我派去的人,你還是很機警的嘛,我還以為人真的跟丟了。”
“你派去的人跟蹤水平有待提高。”
趙璋面無表情的刺了他一句,隨后在床邊坐下:“到底怎么回事,酒吧出事了?為什么派人跟蹤?”
“出了點小事。”廉景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的擺擺手:“我知道你不愿意被跟著,但這是趙哥的意思。非常時期,你就多擔待點,跟著你只是保證你的安全,不會做多余的事。”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孫江推門入內走到趙璋面前。
“你不應該來。”
孫江劈頭蓋臉就是這句話,隨后從上衣口袋里摸出車鑰匙。
“我送你回去。”
“不要這么緊張嘛孫江。”廉景懶洋洋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現在急著送他回去又有什么用呢,如果真的有人在我們的地盤附近監視,那么自從他進入酒吧的那一刻,就已經被盯上了。”
孫江眉頭皺的簡直可以夾死蒼蠅,微微抬高聲音:“你就不應該帶他進來!”
“等一等。”趙璋走到他們中間:“能不能先跟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么。”
廉景和孫江同時沉默了。
趙璋定定的看了他們半晌,輕聲道:“或者,讓我見一見趙清渠。”
“趙哥不在這兒。”廉景終于開了口:“別這樣看我,我知道你一直懷疑他呆在這里,但事實是,他僅僅住了兩天就離開了。”
“真的是去出差?”
“他是這么對你們交代的?”廉景輕嗤一聲,摸了摸纏繞著繃帶的手腕:“你們那邊是什么說法我管不著,但我敢肯定他現在絕對不在x市。”
他暴躁的抓了一把頭發,手指曲起,一下一下敲著木桌:“事實上,自從酒吧這兒遇襲后,趙哥連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真他媽的胡來!”
“遇襲?”趙璋猛地抬起頭:“那趙清渠他……”
“他沒事。”一提到趙清渠,廉景臉色立刻陰沉下去:“到底是那幾個混蛋中的哪一個干的還沒查出來,趙哥居然就一聲不吭的走了!媽的他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個活動的靶子?我早就說過不要那么快對‘暗鼠’下手,即使動手也要陰著來,偏偏那么大張旗鼓的來一出,這下可好,把那一群躲在暗處的蟲豸全驚動了。”
“趙爺有自己的想法,廉景,你管的太寬了。”
孫江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開口,他一向見不得廉景那一副桀驁不馴天王老子都奈何他不得的模樣,如今聽他這樣編排趙清渠,心中很是不悅,臉立刻冷了下來。
廉景挑起眉毛,露出譏諷的神色:“刀爺的那幾個舊部哪個是好相與的,是光嚇嚇就能嚇住的嗎?你給我說說?”
孫江頓時不說話了,緊皺的眉頭卻顯示出內心的極度不悅。
趙璋在一旁越聽越不對,他一直以為趙清渠是故意躲他,現在看來事實顯然不是這樣,也許一開始對方的確存了幾分這樣的心思,但從廉景和孫江口中了解到的事情中,他發現事實與自己的猜測相差甚遠。
連番追問下,廉景終于把事情的始末講了出來。
☆、第28章
趙清渠在道上混了十幾年,手段靈活,交游廣闊,仇家雖不算多,但也絕算不上少。其中恩怨最多矛盾最大的,多半出自刀爺的舊部。
據廉景說,趙清渠自從開始混黑,就一直跟在刀爺手底下做事,這么多年也積累了不小的勢力,雖然刀爺有那么幾個兒子,但都在內斗中消耗殆盡,只剩下一個“暗鼠”,既沒有手段又沒有心胸,就是一灘扶不上墻的爛泥。
后來刀爺出了事,臥床不起,幾乎失去自主意識成為植物人,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幫派內部一下子亂了套。
這件事來得太過突然,一時間幫派內群龍無首,刀爺舊部一部分支持太子爺“暗鼠”繼位,另外幾個仗著勞苦功高想要取而代之親自坐一坐龍椅,雙方斗得死去活來,明槍暗箭你來我往,死了不少人,一時間人人自危。
趙清渠便是在這個時候,忽然發難,帶領著他的一幫死忠心腹趁虛而入,干凈利落的處理了幾個蹦跶的最歡的家伙,以極為鐵血的手段震懾了一干騎墻派,順利的坐穩了刀爺的位置。
這個過程到底是怎樣,廉景并沒有細說,但趙璋知道過程必定是驚心動魄,當一切塵埃落定,斗得死去活來的幾幫人,僅剩下寥寥幾個。
趙清渠當時并沒有除掉“暗鼠”,對方畢竟是刀爺的親生兒子,如今又已經不成氣候,沒必要下手寒了眾人的心,為了不落人口舌,給他安了一個閑職發配到偏遠的據點,變相監視起來。
這幾年的報告看來,“暗鼠”一直老實低調,即使有什么私下里的小動作,也僅僅是小打小鬧,成不了氣候,趙清渠這些年來將有異心的除的基本差不多,位置也漸漸坐穩,對于“暗鼠”的那些小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可這一次,不知道他到底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膽,竟然如此大陣仗的在趙清渠的地盤搞暗殺,最可怕的是,他差點還成功了。
這件事,趙清渠從頭至尾都沒有收到半點消息,如此重大的疏漏,讓他在安穩了這些年后,終于再度警醒起來。
殺了“暗鼠”是給眾人的一個警示,更是對于隱藏在“暗鼠”背后的人的一種示威,廉景極不贊同這樣激烈的方法,雖然趙清渠穩坐幫派第一把交椅多年,但那些老人畢竟有著幾十年的深厚根基,猶如潰爛的毒瘤,深根扎入,難以拔除。
這一次的遇襲可以算是此事件的后續,趙清渠的狠辣讓背后的那群人果然有些沉不住氣,匆忙出了手,而對此,趙清渠早有預料,按照自己的計劃于第二日清晨離開本市,就連廉景和孫江也只能被動的等待他傳遞的消息,根本無從主動聯系。
酒吧自此之后就被盯上,隱藏在暗處的人伺機而動,搜尋著趙清渠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