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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潔瑜發現u盤還在,猛松一口氣,卻又略帶懷疑:“溫董,我包沒人翻過吧?”
溫世安嬉皮笑臉道:“早知道你這么緊張,我就應該先翻一下的,說不定搜到什么寶貝派上用場,讓你嘗嘗你叔叔每天被你唬得一驚一乍的滋味。”
兩年前王家倒臺,最先由王仕堯被控制拉開序幕。王家利益集團王仕堯負責政法部分,王氏兄弟許多案子都由王仕堯親自處理。那時王升孚被蘇同海麻痹大意,王潔瑜卻覺王仕堯事有蹊蹺,打著父親的旗號去勸說王仕堯投案自首,王潔瑜是王升孚唯一的女兒,以保全王仕堯妻兒財產為條件,竟騙倒了老狐貍,拿到了大量未銷毀的證據。后來王家倒臺,她也象征性地上繳了大部分,唯獨牢牢攥緊了與王家有關的部分,怕王承孚不信,故意在家中遺漏了裴櫻案子的相關案證。這東西對王承孚沒用,找到了也沒要,卻自此開始忌憚起這位侄女來。外頭人不明詳情,只知王承孚差點被這位小侄女詐出病來。
溫世安在公司是單獨待在電梯里便無女同事敢進去的人,王潔瑜豈肯自降身價與他調笑,將信將疑瞅了他一眼,卻也知此時追究也于事無補,又不想讓人看穿心事,只好收起包離開。
這邊廂裴櫻當晚扯著張玉珊回家,不知是不是張玉珊憂心王家樂病情,竟一路上也沒對裴櫻再追根究底。裴櫻只覺得腦子亂極了,二人回到家便各自回房洗漱休息。
第二天不及上班,程遠就打來電話,說母親想見她。
程遠這次被調回總部,程母竟比他更早幾日返回省城,程母癌癥晚期,癌細胞擴散,繼續在北醫三院也是耗費日子,還不如隨兒子回省城,便在省城西北那家私立醫院將養著。
算來程母還是“訂婚宴”上匆匆見過裴櫻一面,那二人其時以高中同學緣分搪塞程母,程家二老倒未深究,這次聽說大家都回了省城,是以又追著程遠約人來醫院相見。
裴櫻正為昨晚的事亂心,程遠這“忙”也是自己早先應下的,不用去公司面對那人倒松了一口氣。
二人上午十點多就到了私立醫院,午飯時間未到,程父不在,只有二人推著程母在醫院后山花園里散步。
醫院后花園里的亭臺回廊自民國修筑,整潔清幽,自有一番風雅味道。回廊下還養著一大蓬小鴿子,此時程母手中慢慢撕著面包灑喂,裴櫻也在一旁陪著。程母除了開始瞧她手中沒戴訂婚時程母給的“見面禮”玉手鐲追問幾句,后頭倒也沒再多問什么,幾人都是話少之人,安靜地坐在回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回廊外頭是一排觀賞柏木,不多時來了兩個妙齡女子,二人正在激烈爭吵,其中坐在輪椅上那位“病人”濃妝艷抹,眉宇神色有些風塵嬌態,很不像個病人。反倒那個與她爭吵的女子,清湯寡水,圓臉圓眼睛,嘴唇飽滿,模樣很是俏麗,不施脂粉也讓人平添好感。
站著的那女生雖然氣極了,說話卻仍舊斯文有余:“那個王承孚已經四十多歲了,有一個老婆,外面還有一個人替他生了孩子,你是個聰明人,為什么還要纏著他不放?”
輪椅上的女孩聽了這話,哂笑:“學姐,你自己有男朋友開大奔來接你,就見不得別人坐大奔?”
那女孩聽“大奔”知她意有所指,氣得臉色發白。
不知什么時候,一個護士走了過來,那是程遠母親的護士。程母兩年前就是這家醫院的“常客”,私立醫院服務周到,護士們也仰慕程母教授高華氣度,相熟后關系一直不錯。此時見了程遠裴櫻二人,更為其風采傾倒,忍不住親近,見他們都在關注柏樹前那二人,這便悄聲道:“那兩個女孩都是省大英語系的女學生,輪椅上的那個叫姜立薇,據說被選成了什么‘校花’大賽季軍,跟有錢人不清不楚,割了脈,被送到我們醫院,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還賴著不肯走。那個圓臉的女學生是她學姐,像是學校派過來勸姜立薇回去上課,來過好幾次了,那姜立薇都不肯走。”說著搖搖頭,“現在的學生啊,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程母本人就是省大的教授,心里聽了當然不是滋味。
柏樹那邊那二人爭執幾句,那學姐還待再說,不遠處一人朝這邊招手,遙遙喚了句:“小妍!”
裴櫻見狀,急忙蹲下身子,裝作去喂鴿子。
被稱小妍的女孩轉身應了來人,又對姜立薇低語幾句,回頭一改陰郁之色朝那男人走過去,不多時挽著他的臂彎莞爾一笑,眼睛彎彎似新月,下頭襯著兩道淺淺的臥蠶,甜美嬌俏。兩人言笑晏晏,那年輕男人寵溺地揉了揉她的劉海,女生嬌嗔一句打掉他的手,卻還是相攜往不遠處停的一輛黑色奔馳走去。走到車前,那男人替她打開車門,二人上車離去。
護士悄聲道:“沒想到這女孩也有‘人’來接啊。”護士明顯言外有意。
早先王承孚怕鬧出人命在溫世安的陪同下來探視過姜立薇幾次,程母住了兩天醫院,也見過這幾人,不由道:“這女孩穩重大方,家教看來不錯;男的一身正氣,這兩人要么是兄妹,要么就是戀人,不會是那種亂七八糟的關系。”
護士這才重新回憶那女孩的做派,由衷點頭道:“還是教授您見多識廣,慧眼識人,這女學生倒的確像個大家閨秀,我們醫院一年到頭有錢人來得也不少,他們要娶確實只會娶這種端莊嫻雅的。”
對于王蘇兩家人私生活,程遠一向不多置喙,但相處以來從未見蘇正則待那個女子露出如此溫柔寵溺的神態,且心內明白,除了王潔瑜這個“便宜表妹”也從沒聽說起他有別的表兄妹,不由也對那女孩刮目相看。這么想著視線下意識地搜尋裴櫻目光,二人視線相,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了然挑眉,雖沒說話,雙方卻心知肚明。
這時裴櫻忽略鴿子太久,地上面包屑被吃光,一只大膽的鴿子忽地落在她手上猛啄,她手上吃痛才反應過來,忙甩開手。
陪著程母再說了一陣話,程母便開始催促起婚期。程裴二人本就是裝個樣子,想拖過老太太這大半年再說,自然不好回答。正欲顧左右而言他,程遠那位“男朋友”卻又來鬧了一場,老太太被氣得暈了過去,那人挾持裴櫻逼程遠下跪驚動一群保安,這才將那人請了出去,又報了警。
將程母送回病房,陪她吃過飯,程遠帶著裴櫻回了公司。
剛到公司沒多久,就接到警察電話,說想過來找程遠了解醫院那男人的相關案情,程遠便在公司耐心等候。因為幾日后常委視察,公司忙得不可開交,還沒等到警察來,他已被臨時叫去參加一個會議,負責最新技術方案的講解演示。議程進行到一半,會議室門輕叩,桌尾的同事忙打開門。
兩個干警站在門口,身旁是行政的領導,輕聲道:“程總。”
眾目睽睽之下,程遠跟著警察走了出去,高管們素知程遠品性,不由都有些驚訝不解。程遠出去后,那警察又問起裴櫻,行政領導引著去張玉珊辦公室。
會議室門剛關,蘇正則電話響起來,說是公安局過來幾個負責此次常委來訪安保工作排查人員,雖然早已將有接待經驗的張玉珊安排下樓,但此次訪問行程,蘇正則事事過問,心里放不下,仍舊跟著下樓來。還沒到門口,瞧見張玉珊引著那幾人從大門進來,程遠裴櫻跟著那兩位警察一前一后走出去。兩路人馬擦肩而過的時候,張玉珊身旁幾個警察微微側目,眉頭不悅輕皺,隨后張玉珊將幾人請進了公司vip接待室。
送走程遠一行,行政領導正往樓上回,一進電梯處恰逢蘇正則在內,恭謹點頭:“蘇總!”
蘇正則輕輕點頭。
行政領導方才瞧見他望著大門口,這便道:“這幫人沒什么大事,就是程總裴助理上午在醫院看望母親,碰上了變態……”
方才兩個警察,一個是負責醫院那邊的片警,一個是負責本區域的,行政領導一路上早已經將情況打聽清楚,當下便將上午醫院有人挾持裴櫻逼程遠下跪的戲碼解釋一通,醫院保安處建議按尋隙滋事辦,警察為了了解詳情,這才特意上門了解情況。
蘇正則未及反饋,手機馬上響起來,一接,又是關于常委到訪的事,他交代行政關注程遠事態進展隨時向他匯報,這又匆匆忙忙離開。
業務方面工作安排下去,下午又召開了接待工作具體事項落實會議,
按照先前的會議部署,幾個工作小組輪番匯報本組工作安排,確定工作內容,綜合協調,視察現場,宣傳報道,環境安保,后勤保障一一匯報完畢。蘇正則偶爾提出幾點意見,雖看似輕描淡寫,卻問題尖銳犀利掐在刀口上,幾個組長背脊發涼,略有點緊張卻還是回答得滴水不漏。
張玉珊心內暗笑,這家伙氣勢逼人,天明集團往年經常接待領導,對這類事務早已駕輕就熟,幾個組長都是老人,經驗豐富,當著他個菜鳥卻個個一副如臨大敵如上戰場的模樣,甚是好笑。
匯報完畢,蘇正則抓過桌上編印好的接待手冊翻閱,似仍在思考有無漏洞,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天明這邊的接待人員通過政審了嗎?”
那頭員工畢恭畢敬:“都通過了。”
蘇正則沉吟了一番,終于揮手示意散會。
沒過幾天,天明集團終于迎來了“接待”的大日子,前一日警察就過來排查,當晚便警戒起來,第二日天明集團除了接待人員其余員工皆放假一天,連同周圍幾家企業大樓也都被清空。大樓周圍立滿了武警官兵、公安干警,路口兩端交通管制,附近交通要道也分別有人把守,蘇正則帶領高管們盛裝站在門口迎人。
上午十時左右,武警開道,領導專車抵達,恭候多時的工作人員忙把門打開,白衣黑褲,身材魁梧的首長率先從車里跨出來微笑向大家致意,蘇正則領著眾人忙上前一步與領導握手,其后又與陪同而來的省市領導一一握手,溫啟乾赫然在列。
一行人以蘇正則為首,簇擁著領導,后頭跟著省電視臺的記者、攝影師,蘇正則一邊介紹匯報,一邊引著眾人往天明最新裝修過的展廳而去。蘇正則帶著大家一個一個展臺看去,其中重點展示項目便是歐洲那項最新技術,蘇正則邊講解,領導邊點頭。后頭隨同的領導偶有興趣詢問,程遠和張玉珊立刻跟上。
公司宣傳組安排的同事忙著按快門,將這一幕一幕迅速記錄下來。
參觀完畢,一行人由專梯直達頂樓,蘇正則將領導請進公司豪華vip接待室,領導聽取了相關匯報及近幾年天明科研成果,這其中蘇正則免不了提及歐洲項目,語言極為平實:“我們起步早,技術一直領先業內,發展至今,參與主導了多項國際行業標準的制定。目前主推的這項技術兩年前就開始全球鋪展,現在海外多個國家網絡改造都是用的我們的解決方案……”又說了先前在非洲和中東pk掉了西門子和思科好幾個項目。